師傅好似沒有聽到漁女所言不為所動,見師傅這樣,陳曦摸了摸鼻子有絲尷尬,但見這個漁女面容可愛、相貌天真,陳曦忍不住開了口:“姑娘,師傅言少還請見諒?!?br/>
“沒事?!睗O女笑了笑,小心瞧了一眼師傅,才問道陳曦:“不知這位姑娘又是仙人什么人呢?”
“我是師傅的徒兒,姑娘怎么口口聲聲喊我?guī)煾禐橄扇?,我與師傅也是頭一次進入這里,并未見過姑娘?”
漁女咬著嘴唇瞧了一眼師傅,但見她說不言語卻也好似默認,不由神色一黯,“仙人看來是不記得了,那時奴家年幼與家父海中捕撈中,偶遇海妖作亂,險些要了奴家和家父的命。那日仙人從天而降,白衣飄飄好似神仙,救了家父和奴家,奴家至今記憶深刻。想著再見仙人時,一定要報仙人救命之恩,哪知數(shù)十年一晃而過,也不見仙人仙影,如今奴家可算是見到仙人了!”
見著著漁女用欽慕眼神看著師傅,陳曦心里像打翻了醋壇子,酸溜溜的。但是心里頭也清楚,這漁女所言又有幾分真假,不由傳音給師傅問問真假,卻見師傅點了點頭,心里也落了底,卻更不是滋味了。
師傅哪里知道徒兒心中想什么,只是蹙著眉尖,又問了一句:“我記著你們是住在臨海城,怎么如今在這血尸都。”
像是提起漁女傷心事,漁女眸中帶淚,聲音哽塞道:“那日仙人救了奴家與家父,家父與奴家說那海妖是個厲害妖怪,恐是哪個魔族養(yǎng)在這里害人的。就在奴家與家父著急著離開臨海城,卻被一個自稱海妖主人的魔族抓住了,殺死了家父,原本是要吃了奴家的,卻說奴家是什么純陰之體,把奴家抓到這里不管死活。奴家也想著父親被那魔族殺了,也就魚死網(wǎng)破,可我就一凡人,這么都斗得過??!嗚嗚嗚~”
說到最后,漁女掩面而哭,神色悲傷,陳曦也沒有想到這漁女會有這么一段悲傷的往事,轉頭看師傅卻見師傅眸若冰霜,恐怕也沒有料想到自己走之后,還會發(fā)生這些事情。
陳曦見漁女哭得厲害,遞過一個帕子,漁女接過道了一聲謝,擦凈眼淚這才好些,卻突然“嘭”地一聲跪在地上,通紅著眼睛道:“還請仙人為家父報仇,家父死得冤枉啊!”
師傅抬了抬手指,漁女就不受控制站了起來,師傅眼眸深沉,定定看了一會兒那靜靜漂浮在碧江上的竹筏,才道:“此事我有一半責任,你若不說,我也會找到魔族的。”
“謝謝,謝謝仙人!”那漁女見師傅同意,竟然喜極而泣又要跪下來給師傅磕頭謝意,卻怎么也跪不下來。漁女心中驚詫,心想著恐怕是仙人剛剛施的仙術,心中一片感激。
再看仙人和徒弟還站著吹冷風,暗惱自己見到仙人沖昏了腦袋,趕忙邀請仙人和陳曦到竹筏上,去家中一宿。
陳曦和師傅也不含糊,盤腿就坐到竹筏上面,漁女彎了彎嘴角,心中一片喜意,撐起竹篙,竹筏慢悠悠向著遠處飄去。
天色漸晚,兩岸風景漸漸被黑暗吞噬,不能欣賞沿途風景。原本修仙之人,就算是黑夜之中也能目視,但是到了這里,陳曦卻怎么也看不清兩岸風景,真是一個奇怪的地方。
陳曦暗自腹誹,坐到竹筏上有些枯燥,屁股動了動,轉頭就看到師傅面若沉靜,盤腿坐到竹筏上面,身姿不動,竟然入定了。
陳曦襒了襒嘴,暗道師傅真是好生無聊,這樣都能入定修行,真是修煉狂人。想要找漁女聊上幾句,卻見漁女兩眼定定看著遠方,雙手握住竹篙,嘴巴緊緊抿起。原來遠處有幾處凸起的石頭,水流急湍,若是不小心恐怕給竹筏戳個對穿,那竹筏上面的人可就危險了。
陳曦知道漁女心思,想著幫她一把,就像竹筏上面拍了一個“金剛符”,這樣就沒事,然后陳曦再次無聊了……
突然臉上有些癢癢的,陳曦伸手一抓,一個像柳枝一樣水植物被她抓到手中,頂部還開著朵朵藍色小花,聞著還挺香。陳曦有些驚訝,往水下看看,原來竹筏行駛到一處水植物中,底下還開著各色漂亮的花,一簇簇的,讓一個個瑩瑩發(fā)光的螢火蟲在這里流連忘返。
“仙人,這是水神花,我們漁女每當撐舟到這兒,都要摘上幾朵編個花環(huán)戴在頭上,才漂亮呢!”耳邊傳來漁女俏生生的聲音。
“水神花,真是個好聽的名字,這里也挺好看的。”陳曦笑瞇瞇說了一句,然后從水下摘了幾朵上來,像漁女口中所言也編了起來。
“奴家也是這么認為的,每次撐舟到這里奴家心情都會好些。聽那些個漁女所言,之所以叫水神花是因為有一段故事,姑娘想聽嗎?”
“有勞了,我坐在這里也有些無聊了,自是洗耳恭聽?!标愱匦Φ?,然后手指一翻,將那些花枝一個個纏繞起來,做成一個圓弧型。
“不要嫌我奴家聒噪就行,傳言……”漁女面上笑容恬淡,聲音清脆脆訴說著一段兒女情長的往事。
不知過了許久,天空布滿繁星,圓圓月亮也高高掛起。漁女故事也講完了,竹筏也靠岸了,陳曦手指靈巧將花環(huán)尾部多余部分塞了進去,花環(huán)也編完了,師傅這個時候也恰好睜開可眼睛,然后就聽到自家徒弟喜悅的聲音,“師傅您低頭,一小會兒。”
雖然不懂徒弟為何讓她低頭,但是作為寵徒弟的好師傅,師傅默默低下了頭,然后就感覺腦袋上面被輕輕擱了一樣東西。
“是什么?”師傅低頭眸子與陳曦相觸,只見那雙剔透的眸子滿滿喜悅,師傅心中也有些開心,將原本心中的郁氣一掃而光。
陳曦不答,笑嘻嘻拋出了一句話:“你猜?”
師傅定定看了陳曦一會兒,直將陳曦看得舉手投降,這才慢悠悠說了一句:“拿出來吧!”
“什么?”陳曦有些懵,師傅讓她拿什么?
師傅指了指頭上的花環(huán),意思是陳曦應該還有一個,大概是師傅頭頂花環(huán)在這月色中太過美好,又或者是指著自己的時候過于萌,陳曦乖乖的將藏起來的花環(huán)拿了出來,遞給了師傅。
師傅接過花環(huán),然后小心戴到了陳曦頭上,收起手指的時候手指輕輕碰到了陳曦額頭,冰涼涼的。陳曦卻心中“轟”了一聲,面上紅透了臉。
師傅剛剛湊近她的時候,神色好認真,就像是進行一種神色儀式。
果然認真的女人最撩人了,師傅太犯規(guī)了?。?br/>
師徒倆有愛的時候,收起竹筏的漁女卻被拍了一臉冰涼的狗糧,表示心好累,再也不會愛了。
夜晚時刻,師徒在漁女那里用了餐,本來師徒倆已經(jīng)辟谷,不需吃凡塵食物。但是陳曦卻被那誘人泛白、燒地咕嚕嚕的魚骨湯勾起了饞引,連喝了好幾碗,師傅也在陳曦勸說下,也喝一碗湯,倒是鮮美的很。
夜已深沉,師徒倆在漁女安排下,住到隔間屋子。陳曦給自己掐了個凈身訣,然后早早就已經(jīng)入睡了,但是睡得卻并不安穩(wěn),夢中她陷入一片黑霧中,黑霧散開突兀出現(xiàn)了一處血紅的宮殿,她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然后她的腳步卻不受控制向那處宮殿走去。
她看見一座白玉寶座,寶座上面坐著一位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坐在白玉雕成寶座上面,秀發(fā)高聳,面覆黑紗,此時閉著眸子,聽見聲響,倏爾睜開眼眸,竟是瞳生異色,一色墨黑,一色深紫,流盼間勾魂奪魄,在這暗色宮殿里亦然生輝。
陳曦心中驚詫萬分,原因就是那女子雖說是面覆黑紗,但是面容輪廓分明就是師傅,只是那雙眼睛太過冰冷,好似沒有情感,冰涼涼的一片。
“何人?”女子開口,聲音冰冷,卻帶著奇異的陰媚感覺。
陳曦腳步不受控制往前走去,一直走到女子三步遠的地方,方才停下,陳曦聽到自己這樣說道:“師傅,我是你徒兒陳曦啊!”
“我不認識你!”女子冰冷道,眸子森森掃在她的臉上,然后異色雙眸一縮,“你打擾吾歇息了!”
說罷,陳曦就感覺一道冰冷氣息傳來,她還來不及動作,就看見女子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掌一握。陳曦就覺得渾身冰冷,她看到自己手腳都被凍住了,成了一個冰雕,然后自己就碎成一塊塊的。
奇怪的并不疼,甚至她還能用掉落在地上,咕嚕嚕滾動著一雙眼珠子,盯著女子,看到再次閉上了眼眸,好似一個孤獨的女王,獨坐在自己的寶座上面。
她……不是師傅,陳曦心里這樣說著,然后她就倏地醒了過來,眼前還是那個屋子,空氣中還流傳著淡淡奇異的香味。
陳曦想起夢中那個奇怪的夢,心中陡然一顫,翻身而起,她要和師傅說一下夢中的事情,真是太奇怪了。
就在陳曦穿好衣服走到師傅那個屋子,卻不見師傅,桌上還放著她送與師傅的花環(huán),雖然已經(jīng)枯萎了,卻依舊散發(fā)著淡淡香氣,似乎她剛剛起床聞到的香味也是這個味道,原來是它傳出來的。
突然陳曦腦中從未有的清醒,這香味似乎和她夢中聞到的一模一樣,這是夢中夢嗎?
陳曦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真疼,那這不是夢嗎?
這一切都太奇怪了,就連這件屋子都透露著幾分古怪,陳曦只想著趕快找到師傅,只有師傅在身邊她才會心安!
就在陳曦抬腳準備出門時候,卻撞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呼吸間充斥著淡淡冷香。
是師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