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聲,她猛地關(guān)掉了**頭柜上的鬧鐘,那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為她最深惡痛絕的噪音之一的鬧鈴聲終于從房間里消失了。
……這下子總算是清凈了。
享受于這寧靜,她把腦袋埋在枕頭里。窗簾遮去了清晨的陽光,讓整個房間都昏昏暗暗的格外誘人入眠。柴溪拉了拉被子,忽然覺得這種柔軟又舒適的感覺真是久違了,這莫名其妙的想法取代了她再接著睡過去的念頭,讓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她好像有什么事需要做來著……昨晚還專門為了這個定了鬧鐘。
柴溪習(xí)慣性地往枕頭下摸了摸,卻什么都沒摸著……手機應(yīng)該是被她昨晚睡覺前放在電腦桌上了。
啊,對了,游戲。
一邊覺得哪里都有點不太對勁,她一邊打著哈欠從**上坐了起來,終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時,她一瞬間有種錯位與不敢置信的感覺。柴溪愣愣地看著自己房間內(nèi)本應(yīng)再熟悉不過的陳設(shè),“真是久違了”這樣的聲音又在她腦海里響了起來。
清楚記得自己昨晚臨睡前都做了什么的柴溪只當(dāng)自己是睡糊涂了,她隱約記得自己好像是做了個很長的夢,但既然已經(jīng)夢醒,非要回憶起夢的內(nèi)容頁沒有意義——更何況她根本沒處去尋找。她只是往臥室門的方向走去,路過電腦桌時不忘順便按下了主機的開關(guān)按鈕。
柴溪其人,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如今正就讀大學(xué)二年級的大學(xué)生,網(wǎng)上的另一重身份是一個小有名氣的up主,然而也就僅此而已了。沒有什么隱藏身份,沒有什么可以打開新世界大門的設(shè)定,每天都是波瀾不驚的日常,雖然她也曾經(jīng)因此而抱怨過,但現(xiàn)在回想起來,卻有種莫名懷念的感覺。
咦?
察覺到自己的想法,洗漱完畢正在梳頭的柴溪忽然愣住了,她望著鏡子,鏡子里的她也正看著自己,片刻后,柴溪又一次搖了搖頭,取下用牙齒咬著的皮筋扎在了頭發(fā)上。她甩了甩馬尾,轉(zhuǎn)身回到臥室的電腦桌前,雙擊打開了錄制軟件和m。
頭隱隱有點發(fā)沉,不過柴溪也沒多在意,她想著至少先把這段錄完再說。
達成rd的條件說簡單也不簡單,說難也不難,就像其他很多游戲一樣,只要搜集到足夠的情報和物品就好。其中的最后一樣,就是在被美杜莎追殺的最終關(guān)頭,順利繞回她的老巢撿起一封信。
……是的她就是看了劇透。
然而往日甚至以神走位著稱的柴溪,在出跌落死、撞壁死之類的等等這個游戲里的新式死法之后,她又一次看到美杜莎那恐怖的面孔在電腦屏幕上放大,這無疑提醒著她,男主角又經(jīng)歷了最常見的一種死法——見到美杜莎的雙眼而變成石像。
如果不是這鍵盤她很寶貝,她現(xiàn)在肯定立刻摔鍵盤。
看樣子,今天肯定是打不出來了。
敲敲鍵盤發(fā)出一條微博,看著不斷增長的評論數(shù)和轉(zhuǎn)發(fā)數(shù),柴溪往后靠在電腦椅的靠背上,從方才開始就一直困擾著她的暈眩越發(fā)嚴重了,她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揉揉額角,卻摸到了令她有些出乎意料的溫度。她又摸了摸,確認不是自己的幻覺,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把鍵盤往回一推,正想去拿個溫度計量量溫度,忽然聽到門鈴的響聲。
這時候能有什么人來找她?
她有種自己身上的溫度還在躥升的感覺,走起路來都有點兒打飄。
“誰???”
柴溪頗為不解地問道,但那更像是自言自語?,F(xiàn)在不過是周末,她平時在學(xué)校最多的那位昨晚才來拜訪過,其他同學(xué)沒幾個知道她租住的這間公寓的地址,而水電費上個禮拜就交過了,父母在外地這時候根本不可能過來,她實在想不出來自己會有什么訪客。
然而,等她趴在貓眼上看了一眼,就幾乎立刻愣在了那里。
誰能告訴她,這大清早的……為什么她家門口會有一只猴子啊。
雖然不知道這種違和感從何而來,但柴溪隱隱覺得現(xiàn)在的情形是在哪里發(fā)生過的——或許是在夢里?她懷疑這可能是自己發(fā)燒產(chǎn)生的幻覺,因為下一秒,當(dāng)她揉了揉眼睛又重新貼上貓眼看了看后,門前就已經(jīng)空無一人了。
………………有點可怕。
即便是從小就有點靈異體質(zhì)的柴溪也有些發(fā)毛,她這幾年已經(jīng)很久沒見到過什么靈異現(xiàn)象了,如果不算隔壁的鋼琴聲的話。不過說也奇怪,打小她身邊發(fā)生的靈異現(xiàn)象,向來都是每隔一兩年便集中一個時段爆發(fā)式出現(xiàn)的,難道說現(xiàn)在又要開始了?
她搖搖頭,其他的姑且不論,先想想發(fā)燒的事情吧。
溫度的攀升應(yīng)該不是錯覺,她覺得自己步伐越來越飄忽了。
柴溪回到臥室拿起了電腦桌上的手機,翻開通話記錄撥通了最上面的那串電話號碼,短暫的嘟嘟聲過后,熟悉的女聲響了起來。
“我看到你微博了,想也知道該給我打電話了,”電話那端如是說道,“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不給你打電話還能給誰打啊?!?br/>
她看著評論里的安慰,笑著拉出鍵盤又發(fā)了條“謝謝大家關(guān)心”之類內(nèi)容的微博:“還行,就是沒準兒你明天得幫我請假了?!?br/>
“得了吧,你現(xiàn)在燒到幾度了?”電話那邊的人完全不吃她這套,毫不留情地質(zhì)問道,“我還不知道你?要是自己還能撐得下去肯定要把視頻做完,好了,我現(xiàn)在就去取車,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到?!?br/>
“用不著吧,”柴溪忐忑地說道,“你們家那位會不會吃醋???”
“………………………………”
一陣詭異的沉默過后,她只聽到友人沒好氣地說道:“別跟我提他?!?br/>
……這又是怎么了,明明昨晚為止都還好好的啊。
算了,反正她早就習(xí)慣了,這倆人總是這樣,昨天還鬧翻到勢不兩立的地步,今天就能甜甜蜜蜜地秀恩愛秀瞎她。柴溪曾經(jīng)在對方面前發(fā)表過如是的感想,換來了對方一臉復(fù)雜到極致的表情。
“好吧好吧不提他?!?br/>
柴溪貼心地轉(zhuǎn)移了話題,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了關(guān)門的聲音:“說起來,今天早上起**以后,總覺得自己想起來了以前的一些小事,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兒?!?br/>
“嗯?”對面的聲音莫名透著一種緊張感,“你說什么?”
“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嗎,我撞過鬼的時候,我爸媽非要帶我去他們一個朋友那里。本來我只是記得有這么個事,她說過什么倒是想不起來了。但是今天早上,不知道為何突然很清楚地想起了她那些話?!?br/>
她說著,自己都有點想笑:“她說是……‘債’?說是我以前欠過的,也提到什么‘因者能生,果者所生,有因則必有果,有果則必有因,是謂因果之理’。不過那時候我才剛上中學(xué),這種話根本就聽不懂,現(xiàn)在想起來雖然勉強能懂一點,可感覺好像也沒什么作用?!?br/>
“這樣啊?!?br/>
柴溪聽見對方呼出一口氣:“不過,聽你的語氣,你是不是今天早上又見到什么了?”
“見到倒是見到……”柴溪正打算把今早見到的幻覺告訴她,忽然聽到汽車引擎發(fā)動的聲音,“算了,你先好好開車吧,等你一會兒來了再說。”
對方應(yīng)了一聲,又叮囑她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兩人家離得也不算太遠,開車的話十分鐘也已經(jīng)足夠了,柴溪自覺在沙發(fā)上還沒坐多久就聽到門鈴又響了起來。因為有了先前的經(jīng)歷,這回柴溪也是膽戰(zhàn)心驚地先看了貓眼,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這才卸了防盜鏈開了門鎖。
“比平時來得還快……你不會超速了吧?”
“怎么可能,你對我還不放心?!?br/>
聽到柴溪的話,對方聳了聳肩,順手就把自己的挎包熟門熟路地掛在了衣帽架上。說實話,她們兩人的相識也不過短短幾年的時間,偏偏就各種興味相投,弄得好像早就不是第一天認識了似的。
……奇怪。
柴溪又一次打量起自己這位交往甚密的友人的長相,明明清楚她從她們第一天見面開始就是這幅樣子,可偏偏到了這時候,她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對方已經(jīng)探手來摸她的額頭,另一手搭在自己的額頭上比較著溫度,臉色看起來很是有些嚴肅。幾秒后,她將雙手放下,一扭臉就看到柴溪詭異的神色,不由得也詫異起來:“怎么了?”
“呃……”柴溪遲疑半晌,最后還是如實說道,“不知道為什么,我現(xiàn)在有種感覺?!?br/>
“啊?”
“你以前不長這樣?!?br/>
白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