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隊騎兵如同一陣旋風一樣轉瞬之間就到了王福和手下一群人的面前。
當先兩匹馬上的白袍文士和黑衣青年動作敏捷的翻身下馬。
后面的騎兵之中一部分跟著整齊利落的翻下坐騎。
其中一個看上去應該是騎兵首領樣子的漢子幾步上前,掃了兩眼王福和手下人的裝扮,拿出一卷公文在王福面前一亮。
“你是巡查司的?司天監(jiān)所屬前來查案,這里交給我們就可以了。”
王??戳藘裳郏拇_是司天監(jiān)特殊的公文制式,連忙忙不迭的答應著招呼手下人退到了一邊。
那騎兵首領說了這么兩句之后就不再管王福,調轉身形到白袍文士身前。
白袍文士和騎兵首領吩咐了什么之后,騎兵首領連連點頭,轉身吩咐著手下的騎兵一部分四散開來將右丞相府四下圍住。
一部分人停留在相府的宅門前顯然是等候調遣,另有幾騎人馬四散而去。
隨后那首領又過來請王福帶人組織周圍被驚動的無關人等前來圍觀,輔助戒嚴。
雖說是請,這首領說話客客氣氣,但是說話之中帶著一種命令式的不容置疑和反駁的口吻。
王福聽了連忙答應,領著手下人走遠了些準備拉開戒嚴。
手下的一個年輕的巡查隊士卒一邊走一邊嘟嘟囔囔的抱怨著:
“哼,司天監(jiān)的人都好大的威風,不過也是一個聽使喚的,架子倒是不小,有什么了不起的?!?br/>
王福耳朵尖的很,聽的清清楚楚,幾個箭步走上去一巴掌拍了那嘟嘟囔囔的年輕小子腦袋一下。
“就你長了嘴會說話!什么話都往外說,長了幾個腦袋啊你?!”
那小子挨了自己頂頭上司這么一下不敢再嘟嘟囔囔,老老實實跟著拉開了戒嚴的圈子。
王?;仡^看了看,那些騎兵正在宅院周圍忙著,那個白袍文士和黑衣青年正邁過那道院門,沒人注意到自己這邊那小子剛剛的胡言亂語。
王福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雖然看這幫人的氣度就算是聽到了剛剛自己手下的那句話也未必會難為自己這群人,但是畢竟還是要小心著些。
雖然自己這隊人隸屬于瀚云都金吾衛(wèi),并不是司天監(jiān)的下屬。
但是司天監(jiān)作為大衍國之中的特殊力量,權力之大遠超其他一般的部門。
就算是金吾衛(wèi)的最高長官金吾衛(wèi)大將軍對司天監(jiān)的人馬也要給幾分的面子。
更何況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隊正而已,人家能和自己客客氣氣的說話就已經(jīng)是天大的人情了。
正在王福自顧自的胡思亂想的時候,韓齊和鐘先生已經(jīng)走進了血腥氣撲鼻的右丞相府。
剛進門看到宅院正中的凄慘景象,縱然是韓齊這樣見慣了血腥的人也是眉頭跳了幾跳。
鐘先生也不顧遍地的血跡沾染自己的白袍,幾步上前查看跪在院子當中的右丞相的尸體。
韓齊則繞去了宅院里面的其他地方都去看了一圈。
一盞茶的時間過后,韓齊從一邊的一條回廊繞了出來。
鐘先生顯然也已經(jīng)檢查完了右丞相的尸體,抬起頭長嘆了一口氣對韓齊說道:“怎么樣,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韓齊強壓著自己心中的火氣,臉上的表情就像是正醞釀著狂風暴雨的烏云一般。
這也難怪,雖然韓齊走南闖北,身為招搖宮不知經(jīng)歷了多少的歷練,見識過多少兇妖惡鬼,血腥的場面也沒少遇見。
但是像這樣尸橫遍地,鮮血四流的場景,韓齊也是少有遇見。
更重要的是,這一幕場景勾起了韓齊自己心底里面深深埋藏的一段回憶。
走到鐘先生面前一攤手,鐘先生低頭看去,只見韓齊手中一只蜷曲的蟲子。
鐘先生伸二指夾起了蟲子在自己眼前看了看,只見這是一只蝗蟲的模樣。
只是這蝗蟲比起一般的蝗蟲還大有不同。
與其他的綠色或者褐色黃色的蝗蟲不一樣,這只蝗蟲一身漆黑油亮的顏色。
一雙眼睛倒是血紅的顏色,只不過現(xiàn)在應該是生機已失的原因,現(xiàn)在一雙復眼已經(jīng)變得暗紅。
蝗蟲嘴邊的兩側大顎獠牙上面還沾染著一點血跡,一對黑紗一樣的羽翅合攏收在自己的背后。
鐘先生看了幾眼這蝗蟲,又將其放回到了韓齊的手中。
韓齊開口說道:“宅子里面已經(jīng)沒有活人了,不少地方都有這些黑色蝗蟲,那些被啃噬的尸體應該就是這些蝗蟲所為?!?br/>
鐘先生點了點頭:“這蝗蟲尸體上面有一些淡淡的妖氣殘留,雖然不成氣候但也算是被培養(yǎng)成了一種兇蟲?!?br/>
韓齊吸了口氣,臉上的神色平靜了許多,只是聲音之中沒了以往的那種隨便跳脫,難得的陰沉起來:“還有一個東西你得過來看一下。”
說完話韓齊轉身就走,身形倒是依舊沉穩(wěn),但是一雙攥的發(fā)白的手和那只被捏的粉碎扔在一邊的黑色蝗蟲證明了韓齊此時的心里面可并不像是表現(xiàn)出來的這么平靜。
鐘先生看著韓齊的背影眼睛微微一瞇,眉頭微皺,多少在心里面猜到了韓齊此時心中所想的事情。
不過這時節(jié)可不是站在這里談心聊天的時候,鐘先生也沒有多說什么,快步跟了上去。
韓齊領著鐘先生三轉兩轉繞了幾繞來到了右丞相府之中最大的一座房子門前。
有些古舊的房門虛掩著,半邊門上面濺滿了血跡,一個身著粗布衣服的仆從模樣的人的尸體倒在一邊。
韓齊一伸手推開房門走了進去,鐘先生跟了上去。
進門之后鐘先生向四處微微一打量,這間房子寬大敞亮。
正對著房門的對面放著一張高腳茶桌,兩側擺放著幾把椅子。
四周的擺設顯得正式大氣,顯然應該是右丞相平時招待客人,商談要事的地方,也應該是整個右丞相府之中最為中間和重要的地方。
房間之中倒是沒有很多奢華的擺設,這位右丞相也實在是一個兩袖清風,清名在外的官員。
不過此時這一切都沒能讓鐘先生的目光過多的停留。
就在那茶桌的上方墻上,原本應該是掛在上面的一副字畫被撕的粉碎扔在茶桌和地面上。
而在原本潔白的墻壁上面,用鮮血涂繪著兩個大字:梼杌!
此時這些血跡已經(jīng)干涸,在墻壁上面凝結成了暗紅偏黑的顏色。
鐘先生盯著墻上的兩個大大的血字,眉頭擰在一起,長嘆了一口氣。
梼杌正是當初葉明遠下令修筑古道雄關的時候入侵的那只大妖。
這梼杌和其他的大妖有所不同,其他的大妖因為自己的修為力量已臻化境,早已不需要爭奪豐饒之地。
所求的不過是偏安一隅靜養(yǎng)沉眠,就是被迫出手也是為了避免妖怪的滅族之危。
而梼杌此妖卻是生性兇殘暴虐,專喜食人,相傳乃是上古的時候一個大惡兇頑之人死后怨靈演化而成的兇妖。
而梼杌在那次襲擊之中被第一代的九宮八風聯(lián)手重傷,不得不帶傷逃走。
不過梼杌畢竟是有名的兇妖,雖然自己身受重傷,但是第一代九宮八風幾乎也被一網(wǎng)打盡,所有人非死即傷。
那一日梼杌的兇焰在司天監(jiān)歷來的記錄之中皆有記載,而這只兇妖也被司天監(jiān)中人視作最大的死敵。
葉明遠之后也曾調遣司天監(jiān)中人深入瀚海峰另一面大荒之中追查梼杌的下落,想要趁著梼杌身受重傷的時候將其擊殺,力求除惡務盡。
但是讓所有人失望的是,派出的司天監(jiān)鎮(zhèn)妖師精英在瀚海峰另一面搜索了方圓近千里的土地,一直到精疲力竭,人困馬乏也沒有找到梼杌的蹤跡。
反倒是因為過于的疲憊,險些被一群埋伏的妖怪偷襲得手,饒是這樣,也損失了不少的人馬。
無奈之下,葉明遠只得停止了這種無謂的搜尋。
此后歷代司天監(jiān)中宮都將梼杌作為最大的一塊心病。
雖然歷代中宮都有派遣人馬暗中調查,但是多年以來依舊是沒有多少線索。
僅有的幾次查到了些許的蛛絲馬跡也被中途徹底扼殺,再次失去了線索。
而萬萬沒有想到,這么多年的時間過去了,想不到這一次在右丞相府的這樣滅門的慘案之中竟然再次出現(xiàn)了這只兇妖的蹤跡。
鐘先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應該因為自己任上重新發(fā)現(xiàn)梼杌蹤跡覺得高興好呢還是覺得倒霉好呢。
右丞相全府上下一夜之間被屠殺殆盡,右丞相的尸身更是被極盡辱虐。
而梼杌這兩個大字被當當正正的用鮮血寫在右丞相府最為緊要的房間正中白墻上面。
這分明就是一種示威,而右丞相全府上下數(shù)十口的性命就是這次示威的祭品!
雖然右丞相家中地處偏僻,也沒有太多的人馬護衛(wèi),這才成了這次血案的目標。
但是在大衍國最為緊要和戒備森嚴的帝都瀚云都之中竟然有妖怪潛入進來還做出了這樣的血腥慘案,也足夠震驚整個朝野了。
這樣張揚的方式不僅僅是梼杌的示威,更是代表這只兇妖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休養(yǎng)怕是已經(jīng)要恢復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