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
坐在炕上抽著大煙的中年男子長的十分儒雅,此刻,他正愁眉苦臉,有一搭沒一搭的抽著煙,面前,是坐立難安的范家大嬸,委屈的咬著牙,她確實不敢在自家男人面前多說一句話,都是李家的那個報應(yīng),為什么要多嘴,又不是她故意讓阿無去的,還不是擔(dān)心畫兒嘛。
“娘,娘!”就在兩人十分尷尬時,門外傳來一聲聲少女的呼喚,她立刻從板凳上蹭起來,往外面走去開門,這是畫兒的聲音,不會錯的,難道阿無真把畫兒救回來了?
“娘!”她一開門,就見眼中帶淚的女兒撲到她懷里,她心疼不已,抹了一把眼淚,拍著背安慰道,“哎喲,娘的心肝,你可回來了,快,快進(jìn)來!”
“畫兒,你姐姐呢?”范父已經(jīng)穿好鞋子站在她們娘倆面前,雖然小女兒回來了,但他最擔(dān)心的還是大女兒阿無。
“姐姐?我怎么知道?爹爹偏心,就知道關(guān)心姐姐!”畫兒裝出最柔弱的樣子靠在范大嬸懷里,紅著眼眶,十分疑惑的問。
“哎,好畫兒,可別哭了!”范大嬸摸著自己女兒的長發(fā)又是一通安慰,等她穩(wěn)定下來才又詢問,“畫兒,你姐姐去救你了?你難道沒有看見她嗎?”
“娘,我真的不知道!救我們的是一個很漂亮的仙姑!”畫兒搖搖頭,等范阿無的尸體在哪里腐爛了最好,到時候她就是家里唯一的女兒了。“興許姐姐走錯路呢?”
“好孩子,別說了,快進(jìn)來,娘給你熱水洗洗臉!”她就知道阿無那個死丫頭不會去的,等她回來看老娘怎么收拾她,這個死蹄子。
范父看著她們兩個人不知道是該傷心還是高興,對著門外空蕩蕩的地方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回到屋里。
夜晚,范家已經(jīng)開始吃晚飯,范父拿著碗筷坐立不安,總覺得心頭很慌亂。
而范大嬸破天荒的把過年藏起來的臘肉切了一塊煮著,一個勁兒的往畫兒碗里夾去。
“哎,老范,你去哪里?。俊狈秼鹱诱妥约旱呐畠焊吒吲d興的吃著飯,就見自己男人把碗筷一扔,往門外走去。
“我去找找阿無!”都已經(jīng)這么晚了還沒有回來,他怎么可能不擔(dān)心,阿無不是那種沒有規(guī)矩的女孩子,這么晚早該回來了,他就怕出事。
出門時,還帶上了家里剩下的一把彎刀。
“娘,你看我爹,憑什么?”氣的畫兒把手里的筷子直接摔在桌子上,就開始裝模作樣的哭起來。
“好了,娘的心肝,別耍脾氣了,你爹還不是擔(dān)心那個死丫頭,快吃飯,涼了就不好了!”范嬸子刨了一口飯,把她的筷子撿起來遞給她,心里卻想著等會兒那個死丫頭回來了怎么收拾她。
歐陽之心和范阿無隱了身形站在窗口看著這一家人的表情。
“你別激動,你已經(jīng)死了,不再是范阿無了!”歐陽之心瞧見她緊握雙手,陰氣外溢,蔓延著怒火和憤恨,干凈出聲阻止。
范阿無松開緊握的手,轉(zhuǎn)身對歐陽之心淡淡說道,“我沒事,我想去和我爹……他再說些話!”她爹是對這個世界上她最好的人,哪怕娘對她再差,爹也會幫著她,對她說好話,完全不嫌棄她只是一個女孩子。
“去吧,我給你時間,好好處理!”她頷首,還有點(diǎn)時間就去吧,也不差那一會兒兩會兒了,她正好看一下判官和孟婆轉(zhuǎn)世的地址在哪里。
范阿無跟在范父背后,看著他已經(jīng)不算是挺拔的背脊,雖然還是中年,可一家的重量都壓在他背上,只覺得眼睛酸澀的很,她們父女今生緣盡,只希望他能長命百歲,安康無疾。
范父手里拿著彎刀走在鄉(xiāng)間的小路上,月光都是朦朧的,有些看不清楚道路,哪里都是漆黑一片,他警惕又小心,往山里走去。
范父走著走著,雙目環(huán)視四周,么有注意腳下,自身一個踉蹌就沿著小山坡往下滾去,直接撞在石頭上昏過去。
范阿無抿嘴,有些心疼,可不這樣她也無法入夢啊。
范父只覺得自己腦袋很疼,眼前一片模糊,四肢也沒有力氣,這荒郊野嶺的,半個人影也沒有,他是不是會死在這里都沒人知道啊。
他雙眼很沉重,漸漸失去知覺。
他站在白茫茫的天地中,慢慢的走著,也不知哪里是盡頭,就在這時,一道黑色身影出現(xiàn)在眼前,盡管和平時的衣著不同,可范父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了自己的女兒,“阿無,阿無,你跑哪里去了?爹找你半天了!”他上前抱著她的雙臂,緊張擔(dān)心的詢問,不過,回來了就好。
“爹,女兒不孝,再也不能孝敬你了!爹,你一定要保重?。 狈栋o兩眼朦朧,直接跪在他面前,對著他就是重重的磕了三個頭,哽咽的說道。
“阿無,你說什么呢?快跟爹回家!”范父知道這孩子肯定是在怪她娘的偏心,可他又有什么辦法,他心里平白升起一股無力感,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就覺得心慌不已。
“爹,你聽我說,阿無再也回不去了!”范阿無站起來,扯著他的袖子輕聲說道,“爹,我已經(jīng)死了,你不要再找我了,你要對自己好點(diǎn),我會在地下庇佑著你的!”范阿無嘴角是一抹牽強(qiáng)的笑容,她知道爹可能會受不了,可這就是事實。
“阿無,你這個傻孩子,你說什么呢?不要亂說,跟爹回家吧!”范父一拍她的腦門,還是和以前一樣溫和的開口,拉著她就往前走。
她們走啊走啊,不知道兩人走了多久,范父已經(jīng)滿頭大汗,而她則是淚流滿面。
“爹,這只是我造的幻境,走不出去的,爹,對不起,對不起!”范阿無狠狠的搖頭,扯著他的手臂站在原地,“你一定要好好的,女兒現(xiàn)在是地府陰神,掌管著很多人呢,你不要擔(dān)心我!”她終究還是要打破這個僵局。
她在地府和親情之間已經(jīng)做下選擇,沒有別的路了,現(xiàn)在地府面臨生死時刻,她怎么能坐視不管呢。
“阿無,你不要再說了,爹知道了!”他就像一瞬間衰老了十歲一樣,沙啞著聲音轉(zhuǎn)過來,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他明白了,原來這就是真的。
他的阿無回不來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