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浩瀚的力量存在于體內(nèi)。
對于任何一個修士來說,都是難以想象的存在。
李天下沉浸在雄渾的力量中,久久不能自拔。
一億倍真元強(qiáng)度,比之前強(qiáng)悍了將近四倍多。
按照正常的突破,肉身和真元的雙重疊加,他做多也只能夠擁有8000萬倍的真元強(qiáng)度,現(xiàn)在他卻擁有了一億倍。
千萬別小瞧這兩千萬倍,到達(dá)了他的這個境界,每一分增強(qiáng)都不是輕易可以達(dá)成的。
一億倍的真元強(qiáng)度,10億公斤的力量,基本上相當(dāng)于100倍真元強(qiáng)度天賦的圣境大神。
堪比圣境的實(shí)力啊。
李天下曾經(jīng)無數(shù)次憧憬過這超越世界極限,能被稱之為圣人的實(shí)力到底有多強(qiáng)。
直到達(dá)到如此,才覺得也不過如此。
但是真正達(dá)到了這樣的實(shí)力,他的心中幾乎是同時生出了一種意識。
現(xiàn)在的地球強(qiáng)度已經(jīng)無法承受億級的實(shí)力,現(xiàn)在的他,隨便的一次攻擊都會造成毀滅性的災(zāi)難。
這是只有達(dá)到這種境界才會生出的共鳴,無論正邪,只要還將地球視為自己的棲息之地,就會生出這樣的感覺。
李天下從沒想過,有朝一日的他也能成就決定這個世界生死的高度。
這一切發(fā)生在十幾年間,對于修士來說,如同夢幻一般。
劫云退散。
李天下躺在深坑中久久不愿起身。
以希言為首的修士大軍試探性的緩緩靠近,對于一切都還未敢蓋棺定論。
他們飛在深坑外,能夠感受到李天下的棲息尚存,并在不斷的壯大,也不敢妄自驚擾。
一個小時后,一道驚鴻從深坑底一飛沖天。
那無盡的力量涌動,在天空中浮現(xiàn)出了一方世界的生息繁衍,均是些凡花凡草的生衍,乍一看上去平庸至極。
眾人看著那螻蟻般的凡俗變換,卻說不出的怪異。
明明都是最簡單的法則體現(xiàn),可是又如天塹般難以逾越。
若是有心思敏捷者,已經(jīng)從中發(fā)現(xiàn)了些許難以明悟的端倪,可是大部分人都還停留在最粗淺的層面。
李天下于濃郁的能量中,感受著最親切的法則力量,舒適的難以自拔。
徹徹底底的享受了一番,才意氣風(fēng)發(fā)的朗聲大笑:“哈哈哈!老哥,老弟的這身修為你可滿意?”
爽朗的笑聲激蕩四方,卻定住了本欲上前的希言幾人。
整個南離城的上空陷入了一種沉默的狀態(tài)。
可是這一切李天下并未覺察。
許久之后,漫天的異象消失,李天下一眼便望見了希言等人。
他環(huán)顧四周,果然發(fā)現(xiàn)山海盟的妖獸已經(jīng)退去,心下頓覺安定。
倏的一下飛到了希言等人的身旁。
“嘿嘿,嚇壞了吧?”
他還在以自己的方式安慰著關(guān)心自己的人,看著周圍人的表情,權(quán)當(dāng)還在為自己擔(dān)憂。
“好啦,好啦,這種程度又怎么難的住我?”
他拍著胸脯,表情略顯搞怪。
然而眾人還是先前一般無二的表情。
李天下聳了聳肩膀,問道:“算了,等到有機(jī)會,一定會讓你們大吃一驚的,話說九禾老哥在哪?這次可多虧了老哥,才能一舉突破肉身和元嬰?!?br/>
他四下張望,卻始終看不到九禾的身影。
片刻之后,他才意識到了異樣,不再嘻嘻哈哈,沉下面色,道:“希言,九禾老哥去哪了?”
希言欲言又止,糾結(jié)了半天,也覺得這個解釋無法從她的嘴里說出,扭頭看向了隴霜。
隴霜面色甚是蒼白,面對李天下周身激蕩的能量,倍感不適,但她還是強(qiáng)提笑容,向前一步走到李天下的身前,看向他的目光帶著幾分異樣。
她的手微微抬起,卻在半空又放了下去。
這種小動作自然逃不過修為參天的眾人,李天下微感不解,偷偷瞄了希言一眼,發(fā)現(xiàn)后者的臉上并無異色,只是低著頭,不看他一眼。
然后便聽隴霜笑著說道:“這有什么可瞞的,想必這小子如今的成就,九禾寂滅的靈魂也能得以安息了?!?br/>
隴霜的話讓周邊的幾人頭顱更低,李天下的雙眼猛然瞪起。
厲聲吼道:“霜姐姐這話什么意思?魂寂又是什么意思?九禾老哥到底去哪了?”
隴霜輕輕搖頭道:“虧你也修煉了《拔魂神術(shù)》,還不理解魂寂在你們魂修中的意思么?”
聞言李天下臉色猛變的踉蹌著后退了一步,才笑著說道:“霜姐姐莫要拿兄弟開涮,這玩笑可一點(diǎn)都不好笑?!?br/>
隴霜搖搖頭,道:“你還不明白么?八岐大蛇豈是隨便就可以封印的嗎?不過你也不用太過在意,這個決定九禾很早之前就已經(jīng)確定了,只不過在遇到你之后有了一些改變,但現(xiàn)在看來,他的一切決定都是那么的明智?!?br/>
隴霜在經(jīng)歷了悲傷之后,心中以極快的速度承接了九禾的所有志向。
現(xiàn)在的她就如同九禾的化身,那么短暫的昏迷中,她將與九禾的過往回憶了通透。
再見李天下,九禾的意志便從她的心底浮現(xiàn),甚至取代了她所有的意念。
然而李天下卻連連搖頭,一把抓住了隴霜的雙臂,慘笑道:“不,姐姐一定是看錯了,我最了解老哥,在我突破之前,老哥說第二,這個世界沒人敢說第一,他可是煉化了神鳳的精魂,怎么可能魂寂?”
他跨過隴霜的身影,不信邪的又向四周望去,喃喃道:“老哥定是也學(xué)會了浴火重生之術(shù),我們快來找找老哥是在哪重生,我有經(jīng)驗(yàn)的,重生之法雖秒,受到打擾也難免受到影響,我們一定要做好護(hù)法啊!”
隴霜卻一把將他的雙手從自己的雙臂上捋下,翻手取出了一枚晶瑩剔透的冰晶,中間正封存著一縷灰色的殘魂,她看向李天下的眸子,平淡中帶著淡淡的悲傷:“不要找了,有什么便對著它說吧。”
李天下如遭雷擊,總是那毀天滅地的凈世神雷都沒讓他如此驚慌失措。
他顫抖的雙手緩緩的從隴霜的手中接過冰晶,他能感受到那中間封存的熟悉氣息是那么的殘缺。
“我。。這。。。老哥。。老哥。。?。。?!”
李天下捧著冰晶,只覺腦袋碎成了無數(shù)瓣,他的大腦混沌一片。
說不上悲傷還是憤怒還是慚愧。
他無力的跪在空中,看著捧在手心中的冰晶,雙眸顫抖失神。
噩耗不期而遇,將突破的喜悅消弭于無形。
他甚至都無法完整的回憶他與九禾的過往,無數(shù)零碎的片段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悲傷都無法在心中升起,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空白。
體內(nèi)原本還無法完美控制的力量,在李天下失神之后轟然爆發(fā)。
希言、隴霜四人只感到一股巨力氣浪,便毫無反抗的被掀出了數(shù)百米開外。
李天下的周身形成了個巨大的圓形能量場。
如不穩(wěn)定的視頻畫面,祥和生機(jī)與血腥暴戾交替閃現(xiàn)。
此時李天下已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神,九禾并未曾與他長久的朝夕相處,可李天下卻能感受到自末世以來,那種早已消失的如兄如父的關(guān)愛。
自打他建立天下城以來,心中一直潛藏著夙愿,就是有朝一日能讓被世人視為黑道的九禾能夠悠閑的生活在他的城市中,他要使出各種鬼點(diǎn)子,迫使傲嬌的老哥從了冰冷如仙的隴霜,為他們舉辦坦蕩于世的世紀(jì)婚禮。
可是,這一切如今都無法實(shí)現(xiàn)了。
九禾對于他的恩,他再也無法償還。
他摸著自己的胸腔。
那里還融合了九禾最后的殘魂,可是這一切都是那么讓他心如刀絞。
“老哥?。?!啊?。?!”
他死死抓著自己的胸口,仰天悲嘯。
周身的能量匯聚成束,轟然射入蒼穹。
眾人只看到因?yàn)樘旖俣虝捍嬖诘谋趟{(lán)天空被轟出了一塊巨大的虛無,漆黑的虛空竟然就顯現(xiàn)在眼前,無盡的星辰在那虛空后面,星星閃閃。
大地驀然隆隆震動,南離城那僅剩的半座城池也在李天下的悲嘯中轟然傾倒。
天地間一副毀滅的征兆。
“李天下!”
希言感受到這毀滅的能量對于自己還存有幾分的包容,拼起全身的力量向前突進(jìn)。
隴霜也顏色悲涼的泣道:“徒作悲傷有何意義?莫要忘了九禾的遺志!現(xiàn)在廣陵仙派還在戰(zhàn)斗,你還要在此悲天嗆地到何時?!難道你還要等到一個至親隕落,在跑到廣陵哭一次嗎?!”
一旦清醒過來的隴霜,理智的好像局外人清醒。
希言為其中幾個字眼微微牽動,側(cè)目看了一眼隴霜,便又將心神注意在了李天下的身上。
果然,那能量還在不斷的爆發(fā),李天下卻已低著頭,看著手捧里的冰晶,站了起來。
“把九禾還我!”
隴霜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不客氣的說道。
李天下頭也不抬,身上的能量卻以更加猛烈的方式驀然變成了冰寒的力量。
無盡的冰霜向著他的懷中匯聚,雙手中的冰晶變的更加晶瑩。
下一秒,他的身子猛然出現(xiàn)在隴霜的身側(cè),冰封著九禾殘魂的冰晶已然回到了隴霜的手中。
那凜然纏繞的冰霧,讓身旁的霄云子和苦玄大師都忍不住后退了三分。
“想殺玉缶,他們都得死!”
只在隴霜的身旁微微一頓,李天下連同希言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南離城的上空。
隴霜握著冰涼的冰晶,露出了慘然而欣慰的笑容。
而后,佛尊苦玄猛然反應(yīng)過來,朗聲喝道:
“南離城已毀,所有人即刻南援廣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