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我爸,在急救區(qū)坐了很久。
外面的賓客,認識的不認識的,都紛紛散去。
我媽坐在一邊,跟我一起面如死灰,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給西西匆匆發(fā)了個信息,那邊暫時也沒有回。估計就連她也沒想到,早間自己親手祝福了,裝扮了,送上了花車的我,居然會在她離開我的兩小時內(nèi),戲劇性地走到這樣的人生。
呵呵!我嘴角閃過一絲自嘲。
喬嘉茂!原來,那個孤獨的我,依然還是只能屬于我自己??!
你的“豐盛”,我要不起……
我爸終于醒了。
當他抬眼看到室內(nèi)的情況,瞬間就明白自己剛才又暈倒了。
沒有了剛才的那份氣急,這回我爸很是淡定。
只是眼底的血絲,以及眼角的黑青,告訴我爸爸這次氣的相當不輕。
“他呢?”
沒有指名道姓,我知道我爸問的誰。
“走了?!蔽业吐曊f道。
“以后,不要再讓我看到,你與他有任何的關系,半根絲兒都不準有!否則,不要說你是我女兒!”
我爸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但我卻知道這已經(jīng)是他的臨界線。
“知道了!”
我低著頭,眼底干澀,心中冷如冰窟,又燙如熱爐。
化妝屋門前,我無言地看著垂頭喪氣的爸媽,輕輕說了聲:“等我兩分鐘?!北汴P上了房門。
偌大的化妝室內(nèi),剛剛下車時,除了少個西西,這里面擁滿了看新娘的人群。
此時,卻只有我一人。
鏡中的我美輪美奐,妝容隆重而復雜。
可那鏡中美麗的眼睛里,看到的我卻是那樣的陌生。
不知真的,向來受了委屈就哭哭啼啼的我,此時竟沒有了一絲眼淚。
難道真的是因為,這段時間遇到的事情太多,我段位都升檔了?
機械地拿掉頭上的婚紗,又費勁兒地扯下了紗裙。我隨意找了一件屋內(nèi)的普通工作人員的衣服,套上了身子。
就將價值連城的水晶鞋,和那滿是鮮花的婚紗隨手丟到了角落,就像喬嘉茂隨手將我丟了一樣。
打開門,媽看著眼前的我,似乎一愣。
我對我媽笑笑,說道:“走吧!”
便跟我爸媽一路打了個車,準備回家。
這車到達了目的地,還不知道又會遇到多少嘲笑與堵心呢!
我想著二叔,二嬸,以及白蕓,再想到那些鄰居,甚至還有最近不知所蹤的譚學年,呵呵!簡直就要笑出聲。
有人說,當一切事情,都落到了自己身上,你才知道那種艱難。而只有你知道了那種世界毀滅,也不過如此的艱難,你就會發(fā)現(xiàn),死都不怕,活著也不過如此。
果然,到了小區(qū)。我家貼滿大紅喜字的樓梯口,堵滿了人,十成都是來看笑話的,畢竟新郎的父母出面阻止交換戒指的行為,大家都親眼所見了。
“白老師?你們就這樣回來了?那個大鉆戒呢?”
是啊,那個大鉆戒好大呢,還是世界罕見的粉鉆!
我冷冷笑著,看著那個第一個問話的“熱心”鄰居,就想出言懟他幾句。
卻被我爸一個踉蹌,扯到了一邊。
“還不嫌丟人的???趕緊給我回家去!”
說著,我爸就氣沖沖地推開了來人,推著我媽和我,匆匆打開的家門。
為了面子,活了一輩子?,F(xiàn)在心里比我還要難受的,恐怕是我爸媽了嗎?
我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連日的興奮,還有婚禮前的徹夜不眠,讓我此時無力又發(fā)暈。
爸媽發(fā)泄似的,“鏗鏘”一聲甩上了門之后,原以為能擋住外面,喧囂的浪潮。
卻聽見門外,傳來了一陣熟悉的喊門聲。
“大伯啊,你們回來了嗎?哎呀,快開門??!我們家有東西落在你們家了啊!快開門!”
門外,白蕓的聲音清晰響起。
我爸媽原本各自呆坐在沙發(fā)內(nèi),不想起身開門。
現(xiàn)在聽著她不停地拍門說來拿東西,不禁有些愣。
好半天,白蕓還在外面不斷地喊門。
我媽看著我只有一陣苦笑。
這一番動靜,還不知道門外又圍了多少人群呢。
打開門,果然外面圍了十幾雙耳朵。
剛剛喊門的只有白蕓一人,可沒想到的是,二叔二嬸竟然全部都來了,只是遠遠的站在幾個“熱心”的鄰居身邊,不知道討論些什么。
“呀!這不是在家嗎?那位老阿姨說你們已經(jīng)回來了,我還不信!哈哈!行了,爸,媽,大伯家門終于被我喊開了?!?br/>
白蕓說著,就沖著那邊喊起了二叔二嬸,同時還沖幾個看熱鬧的鄰居,丟去了一個得意的目光。
“大伯哈,你怎么樣了?沒事吧?今天在婚禮現(xiàn)場,我們都替你擔心呢,畢竟你那心臟,嘖嘖嘖……哎,真是沒想到堂姐居然又碰到這樣的事?!?br/>
白蕓表面上關心著我爸身體,可那話音里哪有一點點對我爸的尊敬?
“大哥啊,不是我說你!你說你們家嵐嵐,這挖了自己家妹妹的墻角,怎么也不守住的呢?你看看,白白便宜了那個簡大小姐!”
二嬸子聽了自己女兒的沒大沒小,不但沒有出言阻止,還跟著火上澆油,直接坐到我爸的對面。
他媽的,什么叫做挖墻腳也沒守住,我他媽挖誰了?
再好的脾氣,也抵不過人家在你的傷口上撒鹽。
我立刻就跳起來,想要沖到白蕓跟二嬸的身邊。
卻沒想到二叔卻在一邊又冷嘲熱諷地說著。
“嵐嵐啊,你也別嫌棄你嬸子,和你妹妹說話不好聽。你看看你做的這些事。聽說,你之前拿出了錢,給了一個農(nóng)村男人,抵押買了房。后來沒錢了,才又費盡了心機,攀上了喬嘉茂這根高枝。叔叔看你不笨啊!怎么就今天被人家父母嗎,抓了個現(xiàn)形呢?哈哈!”
我這個二叔不愧是個商人。
傷起人來,那都是血粼粼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句句話都扎的我滿身的血窟窿。
“二叔,你這是要將我往死里說??!我怎么就礙著你眼了。我拿錢去給人家抵押買房,拿你家錢了嗎?我又哪里費盡了心機,去攀附喬嘉茂這根高枝了呢?明明是你因著堂妹所謂的相思病,去求喬嘉茂配合你們演戲的吧!你們之間的那些交易,我也看不上!我們家的事兒,你也管不了!”
我滿臉凄然的說完。
卻沒想到一直沒有說話的我父母,此時的臉色,竟然比二叔一家剛進來時,還要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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