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太太的心里,閃過她曾經(jīng)意氣風發(fā)時的那些抱負。
還有在今晚之前,她那些心懷壯志的規(guī)劃。
不,不能被送走!
她還年輕!
她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
她不能就這么被送走!
老太太慌亂地看著季薄淵,鼻涕眼淚一把,不住地搖頭。
“不,薄淵,我是你奶奶,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不能這么對我的。你把我關起來,就是不孝!媒體不會放過你的!輿論會戳你脊梁骨的!你不能這么對我!”
季薄淵神色復雜地看著老太太。
寒著嗓說:“我給你兩條路,第一條,你去梅森島上,安度晚年?!?br/>
“不,我不去!”
前一刻還痛哭流涕的老太太,此刻臉上全是瘋狂又執(zhí)拗的堅決:“你們這些證據(jù),根本就站不住腳,法院和警局都不會支持,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要見律師!我要報警!”
這話,把季薄淵眼底最后一絲溫度,都抹殺得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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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寒意十足地說:“第二條,你可以不去梅森島,留在這座房子里,天一亮,我就宣布斷掉和蕭家所有的業(yè)務往來,并追討蕭家在銀行的貸款,還有你那幾個,最喜歡的侄孫……”
話剛說道這,老太太的瘋狂就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樣,瞬間萎靡下來。
“別再說了!”
她面如死灰,打斷季薄淵的話。
“我……我去海島。蕭家……也是你的親戚,你……給蕭家留一條活路?!?br/>
季薄淵狹長的鳳眸,深沉地看著她:“蕭鳳起,在你決定放棄我、無底線利用爸爸的時候,你就已經(jīng)沒有了講條件的資格?!?br/>
這句話,讓老太太腿一軟,跌坐在地。
她失聲痛哭,慌張地抓住季薄淵的衣擺:“薄淵……薄淵,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原諒我好不好?”
季薄淵側身甩開她的手,對著保鏢沉聲命令道:“把人帶走?!?br/>
保鏢不敢耽擱,上前架起老太太,往外走去。
“薄淵……我是你奶奶……是你奶奶啊……你不能這么對我……錦炎!我要見錦炎!錦炎會原諒我的……!”
老太太凄厲的聲音,回蕩在走廊里。
空蕩的房間,就只剩下季薄淵和云暖暖。
云暖暖抬眸看向季薄淵。
盡管,季薄淵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沉默。
可云暖暖還是從他沉默的背后,感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濃重悲涼。
自始至終,季薄淵一直拉著她的手。
所以,此時此刻,云暖暖直接就能看見,季薄淵頭頂?shù)耐队爱嬅胬?,快速閃過小時候,老太太對他的種種。
人生最痛的傷,莫過于被親人所傷。
對于季薄淵的悲傷,云暖暖感同身受。
季老太太再壞,終究是撫養(yǎng)他長大的親人。
云暖暖相信,在季錦炎沒有“病發(fā)”之前。
老太太對季薄淵這個嫡孫,應該是全身心的寵愛。
只是后來,季子騫自殺,季錦炎瘋掉,老太太常年處于帝御財團這座金字塔的頂端,掌握著太多人的生殺大權。
權利會讓人上癮,也會讓人欲壑難填。
等到季薄淵長到十八歲以后,老太太的那份愛,就慢慢變了質。
想到這,云暖暖輕覆上季薄淵的手。
“等以后,她想明白了,我們或許……”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季薄淵深沉的嗓音打斷。
“暖暖,到了她這個年紀,沒有什么是想不明白的。她就是因為想得太明白,才會做出這樣的事。讓她去梅森島孤獨終老,對于她來說,才是應有的懲罰,和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