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普頓開口,老者就指向后面,自顧自的說了下去:“這是第一關?!?br/>
四人下意識順著老者所指望去。
白霧散開,有無窮山脈起伏,險峰甚多;平原丘陵夾雜其中,若影若現(xiàn);分四季景色,前方湖泊三尺堅冰,后面群山桃花盛開。左近蕭瑟秋風霜葉滿地,右處楊柳依依蟬鳴喧鬧。
此為四季山脈,當中歧途分路遍布;諸位以凡人軀穿梭山脈,尋得第二關,便算過關。
再是一指,四條道路出現(xiàn),一條石子小徑,池中錦鯉;一條黃金地磚,金碧輝煌;一條小路崎嶇,雜草滿地;一條白玉大道,紫氣隱然。
最后,老者一躬到底,聲音沒有絲毫起伏,說道:“請。”
四人看著小路,皆是思索。
這四條小路,描繪景觀毫不相同。隱隱代指大道路途。
老者再次一躬到底,聲音依然沒有絲毫起伏,說道:“請。”
葉君生曬然一笑,這關應該是問,求道之心堅否?
他們四人對視一眼,正準確彼此告辭離去的時候,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驀然籠罩了下來,四人齊齊色變。
白、青、藍、紅、黃五色光輝出現(xiàn),匯聚在葉君生四人身上,體表無數(shù)禁制起伏,變幻不定,禁制氣息顯露,有凜然不可測指之威。
待平息下來,四季山脈依舊,白霧彌漫原來。恍若五色光輝從未發(fā)生。
四人立即檢視己身,葉君生不知他人所想,反正自己是苦笑連連。
“果真是凡人軀?!?br/>
神念不能離體,真元沉寂不動,法器不能溝通,術法限制被封。唯一能夠仰仗的,就只剩下與生俱來的肉身了。
偏偏這一點,葉君生比之三人,大有不如。妖族最強悍的就是他們的妖軀,大部分妖族神通術法,只有配合妖軀才能施展。人族修煉妖族功法,首先便是鍛煉肉身,妖化現(xiàn)象也是因為這一點。
“罷了?!?br/>
“通途也好,崎嶇也罷。若堅,縱然歧路,以恒心毅力,貫穿而過,亦為大道!不堅,便是坦途,也難至盡頭,登凌絕頂?!?br/>
葉君生深吸一口氣,舉步向那條雜草叢生的崎嶇小路走去。
一天后,葉君生重新出現(xiàn)在四條小路前,一臉詫異。
原本以為,路途上有無數(shù)險阻,一如修行路上,需持堅心毅力,披荊斬棘,才可到達彼岸。
沒想到,不僅沒什么困難,崎嶇小路的外表也是唬人。后面平坦的很。
沉吟片刻,轉(zhuǎn)而向著白玉大道行去。
又是一天,還是此地,葉君生一臉陰沉,抿了抿嘴,轉(zhuǎn)向了石子小徑。
再一天,同樣的地方,葉君生摸摸肚子,一咬牙,走向了黃金鋪就的大道上。
一天又一天,整整四天過去了。
直到把四條路都走了一遍,葉君生才停下腳步,眉頭緊鎖。此時他的臉上,已經(jīng)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臉麻木。
“他奶奶的,被耍了?!?br/>
元影罵罵咧咧的,手捂著肚子,傳來一陣雷鳴,封了修為也就算了,還不管飯。真要餓死人了。
葉君生也想破口大罵。這無關修養(yǎng)。
這四條路,選那條都沒有區(qū)別,只有開始的一段不相同,走到后來,都是一模一樣的青石地磚。有幾次,四人甚至都碰在一起。
“這樣不行,”
葉君生回頭,聽見沈煥說道:“修為、神念、真元被封,無法辟谷,也沒辦法從芥彌袋中拿出休糧丹來。這樣下去,只能餓死?!?br/>
忽然苦笑出聲:“身為修真,像凡人般餓死,還真是諷刺?!?br/>
“到底要怎么辦,才會通過?”
葉君生捂著肚子,只覺得咕咕作響,一陣煩躁,只能以目光觀看四周,轉(zhuǎn)移注意力。
這山脈大風呼嘯,白霧離合。隱約可見四季美景,宛如時光錯位,將春夏秋冬共存于此。
雖是人間美景,一年中也常見,可在此,反給人一種不真實之感。
目光掃過老者,其便馬上躬身一鞠,問道:“貴客有何吩咐?”
“還有何吩咐?你能給我弄點吃的,還是放我出去。”葉君生暗暗頗腹。也沒說出口。
這老者舉止神態(tài),看似與常人無異,實際上完全不是人類。應該說,不屬于任何智慧種族。
無論是散修,還是宗門修士,只要是元神以上,多半有自己的仙府、道場。
這仙府、道場的作用不止是居住、教徒、迎客;更是如護山大陣一般的存在。而一府之內(nèi),必有核心。
核心是操控仙府的根本。老者便是這尊天別府的核心投影。專門負責管理仙府,內(nèi)迎貴客,外拒強敵。
正想擺手,示意自己無事,讓他離開,心中卻是忽然一動。
“四條小路表面不一,到后來都是青石地磚?!?br/>
“蒼龍尊天原為人族,后成為妖修。”
“斬殺東方青帝蒼源,于六盤山?!?br/>
葉君生眼中閃過一絲青芒,募然回首望向老者,目光炯炯,道:“貧道以尋得?!庇沂植⒅钢赶蚶险撸骸澳惚闶堑诙P?!?br/>
也就是在剛才,葉君生才反應過來。
蒼龍尊天身為人族,卻修妖族法,而飛升上界。這豈不是直如四條表面不一的小路,走到最后,都為一條。意為條條大道,皆是殊途同歸。狠狠的嘲諷了人族一把。
至于這老者,葉君生冷曬一聲,右手抽出背后御虛,寒芒閃爍,穿入老者胸口,劍氣轟然爆發(fā),將老者身軀切割成千萬,化作漫天光點,飄飄蕩蕩直至融入天地間。
回手收劍,想想蒼龍尊天,怎么對引他踏入道途的蒼原,葉君生就明白了。
說來繁瑣,但當時,不過一瞬。
老者身軀消失后,普頓才開口,問道:“葉劍友,你這是什么意思?”
葉君生剛想回身,就這么片刻,待得光點完全消散,老者就又出現(xiàn)在眼前,幾乎一模一樣。
若非普頓話音未落,還盤旋于耳,葉君生簡直以為自己,根本沒有動手。
“錯了嗎?”
葉君生略一皺眉,望著眼前老者,遲疑片刻。隨后堅定心思,又是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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