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負荷
她才微微動一下,他立刻用力地壓住她,身體的重量都付之于她。
“……”她張開小嘴,半晌沒有說出一個字。
溫暖帶著薄繭的大手撫過她的腰間,然后緊緊地、緊緊地圈住她的嬌軀,用自己的懷抱密密實實地包圍著她。
“烈……”她低喃。
心間重新涌上一股說不出的情愫,有點酸。
身上的男人沒有作聲,將臉埋在她的頸窩,他的黑發(fā)披散垂下,與她的青絲相交在一起。
安靜的屋子里只聽到他與她的呼吸聲。
良久,她緩緩地伸出小手,抱住他結實的腰桿。
輕顫。
一種發(fā)自體內最深沉的嘆息自他口中溢出,連同他輕顫的身體融在一起。
藍倪緊閉著雙眼,這一刻,心竟然奇異地平靜下來,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他!
“烈。”她溫柔地拍著他的背,小臉上充滿母親般的疼惜。
她想明白了——他輕顫的身軀在告訴她,他是在緊張,其實他心里很在乎她,很擔心她,不知道用什么方式來擁有她……
充實的幸福。
滿腔滿懷。
藍倪繼續(xù)輕拍著他厚實的背,嬌軀上沉重的壓力都變成了一種甜蜜的負荷。
感情不就是這么簡單么?
她愛他,愛人間需要的是信任,就在剎那間,她原諒了他。
孤獨的心找到了依靠,她能相信能依靠的只有他。
雖然前路上還有很多荊棘,但是,她該以一顆寬大的心去坦然面對,唯有這樣,她才能得到自己的幸福。
殤烈一直閉上眼睛,貪婪地嗅著她發(fā)間的幽香,世界上再也沒有比她身上更迷人的香味,只要他一碰到她,便會陶醉。
憤怒狂躁的心早已平靜下來,箍住她腰間的手卻絲毫沒有松開,緊得幾乎要將懷中的女人與自己融為一體。
他從來沒有這樣在乎一個女人,在乎到完全失去自己的理智。
他也從來沒有這樣因一個女人而擔心,緊張……
他的出生注定了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從來沒有為哪個女人費過心思,偏偏遇到了她,他甘之如飴。
“烈。”她每叫他一次,他便輕顫一次。
“請你相信我,因為我愛你!”
那是來自天堂的聲音。
殤烈猛地抬頭,深邃無比的黑眸對上她的眼睛,那瞳眸清澈無比映著他的臉。
他聲音嘎啞得已不像他自己:“再說一次!”
“我愛你!”
說完,她笑了。
“請你相信我!”
她主動拉下他的脖子。
一切仿佛煙消云散,男人嚴肅冷酷的臉龐因這一句話而融化,他再次穩(wěn)住她,霸道而溫柔。
他低沉地宣誓以回報她的表白——“你是屬于本王的!”
或許,這就是他愛的表達。
對她而言,她滿足了。
柔與甜蜜緊緊環(huán)繞著他們,在這樣的時候,殤烈暫時把一切的疑惑拋到九霄云外……
內室的角落,那扇如意水紋窗半開著,細心的平兒與淡兒,還在窗口邊罩了一層銀紅色的霞影紗,映得窗外的青竹,也染成了一片如煙般的紅。
藍倪坐在窗邊,小手擱在雪白的素裙上,視而不見地望著窗外。
偶爾清風吹過,竹影被窗紋篩得細碎,只剩竹葉沙沙的聲響。
低頭張開手掌,掌心是一塊晶瑩透亮的碧玉,碧玉之上雕刻著飛騰的靈獸,靈獸張牙舞爪生氣勃勃,那股霸氣跟刖夙之王真像。
這是昨日誤會和解之時,殤烈親手系于她頸上的——
“藍兒,本王送一樣禮物給你?!彼统鲆粔K碧玉,看她的眸光很溫柔。
她以前替他寬衣之時有見過此玉,只是未曾留意它的樣子。
接過它,剔透的碧玉還隱隱殘留著他的體溫。
她抬眼問道:“這是要補償我嗎?”
他搖搖頭:“此玉是本王賜于你的,你收下就好?!?br/>
其實,他這樣做也的確是算對之前誤會的一點補償。
他沒有告訴她,這塊碧玉更是他自幼隨身之物,玉身之上的靈獸刻紋正是王權象征。反正他已認定,無論她是否有著什么不愿與他透露的秘密,她都是他的國妃。
“來,本王為你帶上?!辈淮蛩愣嘧鼋忉專p輕解開金絲帶,細心地為她系上。
摸著碧玉,她隨口問道:“你也送禮物給其他妃子嗎?”
殤烈勾起冷薄的唇笑了笑:“怎么,你吃醋了?”
“沒有。”
她輕輕搖頭,否認掉心中微微的酸意,他是君王,那么多后宮佳麗,要送多少給她們,她都管不著。
聽到她不在乎地回答,殤烈抿起嘴角:“若是你不喜歡,本王以后只送禮物給你一人便是?!?br/>
一個男人當然會送禮物給女人,何況他是一個君王,后宮的妃子豈能過得太寒酸?只要那些女人伺候得他開心,他基本上會答應她們的要求。
不過……
唯有藍兒,才是他主動而真心想送禮物的人,這塊碧玉還何其珍貴。
藍倪從他故作輕描淡寫的語氣里捕捉到了認真,原來,他還是在意她的感覺的。
想到此,那塊泛著微微冰涼的碧玉緊貼著她的胸口,慰燙了她的心。
“娘娘,您要去哪?”
見藍倪走出屋子,平兒與淡兒關切地問道。
“我去看看大王?!逼饺绽铮瑲懥以倜Χ紩碣砬鍖m走走,今兒個都已到午時還不見王的身影。
平兒抿嘴一笑,大膽地打趣道:“娘娘才一個上午沒看到大王,就著急啦?”
藍倪不好意思地羞紅了臉,她的確越來越的確于他的存在,只要一刻沒看到他,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
身世……詛咒……
這些在他面前都已經變得微不足道,如果她可以就這樣平靜地生活下去,守住這淡淡的幸福,該多好。
淡兒扯了扯平兒的袖口,皺眉道:“稟娘娘,奴婢今兒一早就看到大臣們匆匆趕去早朝,可能到現在還未退朝呢。”
“現在還未退朝?”藍倪沉吟,心中暗自揣忖,該不是邊關又發(fā)生什么大事了吧?
“走,我得去看看?!彼涌炷_下的步子,飛快地朝龍夙宮走去。
才走到回廊之處,遠遠看到群臣自殿中退下,他們三三兩兩,神情肅然,邊走邊議論。
藍倪顰眉繼續(xù)前行,不斷地猜測究竟發(fā)生了何事,殤烈一定在傷神了。
“娘娘請留步。”巴都冷漠的聲音響起,待藍倪抬頭,那個高大忠實的侍衛(wèi)不知何時已站到她身邊,他微微垂首,“早朝之時不得有他人進入殿內。”
平兒瞪了巴都一眼,疑惑這看似老實的侍衛(wèi)是不是吃錯了藥?于是,她大聲說道:“巴都統(tǒng)領,你看清楚,這位是國妃娘娘,國妃娘娘也算是他人嗎?”
巴都板著臉,面無表情地答道:“請娘娘見諒,這是刖夙國國規(guī)?!?br/>
只聽淡兒道:“國妃娘娘只是體恤大王,特意來問候,這也犯了國規(guī)?”
“請娘娘恕罪。”
藍倪看了看巴都,隱隱覺得今天的巴都與平時有幾分不同,那僵硬的表情看起來非常嚴肅。她朝幾丈之外的大殿門口望去,只見兩排侍衛(wèi)盡責地站立兩旁,個個神情謹慎肅穆。
她會心一笑,看來巴都真的是位很克己守責的統(tǒng)領,怪不得殤烈如此信任他。
“你按法辦事,何罪之有?我還是先回去了。”
白衣晃動,清香飄散在空氣之間。
“藍兒來了?”藍倪還未走幾步,殤烈沙啞的聲音傳來。
“奴婢給大王請安!”
“大王。”巴都見殤烈已跨出大殿,垂首請安之時以異樣的眼光掃過藍倪的臉,他對這位國妃娘娘有不少疑惑,卻暫時不敢跟大王言明。
聽到呼喚,藍倪飛快轉過身,她一眼就看到了他眉宇間的疲憊。
她快步走了過去,水亮的大眼注滿了擔憂:“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手指插過她的秀發(fā),絲絲冰涼而柔順,不顧其他人在場,他低頭吻了一下她的唇,然后淡笑:“本王今夜要出宮?!?br/>
“出宮?這么急?”她驚訝地張開小嘴,眼中閃過疑問。
殤烈點點頭,將她雪白而纖柔的身子攬入懷中,沉聲道:“你在宮中好好等候本王歸來?!?br/>
聞著他熟悉的氣息,一股不安逐漸充斥心間,她驚問:“你要去多久?是邊關的問題嗎?”
他點點頭,不經意收起了堅實的下巴,黑眸之中盡是深沉的冰冷。
“你要去多久?”她緊抓住他的衣襟,不安在擴大,“我跟你一起去?!?br/>
殤烈盯住她擔憂的瞳眸,勾起一抹笑:“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在宮中等候!”
巴都見大王與藍倪二人如此“濃情蜜意”,濃眉一皺,大聲地說道:“時辰不早,請大王以國事為先。”
殤烈聞言,再次摸了摸藍倪光滑如絲的秀發(fā),道:“藍兒,本王還有重要事,你先回去休息。”
“烈……”
“聽話!”
殤烈突然咬一下她柔嫩的唇瓣,然后帶著一抹寵溺的微笑大步離去。
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表情已恢復成冰冷駭人。
是的,邊關有險情,他必須立刻親自前往。
灰色的天空,夜色漸起,空氣顯得更加冷薄。
馬蹄飛踐,揚起一片朦朧的塵土。遠遠地看到白色的帳營,馬背上的首領突然勒住韁繩,馬蹄便高高揚起,仰天而嘯。
風呼呼而吹,所有的戰(zhàn)馬一齊駐足,仰嘯齊喑,氣勢昂揚。
刖夙邊關之地,距離殤上千里,要塞處常年由盛將軍把守,未料此次軍中出了奸細,主營遭敵人襲擊,盛將軍不得不帶軍暫時轉移戰(zhàn)地。
聽到足以令地面震動的馬嘶之聲,飛快地從營帳旁飛竄出數名手持長刀的士兵。
“是大王……”
“參見大王!”士兵們一見到馬背上的首領,連忙單膝跪地施禮。
為首的正是殤烈,他身穿甲胄,黃金的鎧甲在朦朧的幕色中熠熠閃光,把他俊逸的眉目襯托出了別樣的冷然。自昨夜緊急整裝出發(fā),挑選出最好的戰(zhàn)馬,到現在已馬不停蹄地趕了一天一夜,終于來到臨近邊境的后備帳營,如今俊挺的面容依然英姿煥發(fā)。
又從營帳中飛快地奔出幾人。
“末將侯清平參見大王,知大王要親自前來,末將已等候多時?!眴蜗ス虻刂四耸賹④姷牟肯拢匾庠诖说氐群蛟?。
“侯將軍不必多禮?!?br/>
利落翻身下馬,殤烈一手握緊腰中之劍,一手叉腰,望了望越發(fā)深沉的天色,肅著一張臉大步朝營帳走去,巴都等人已同下馬快步跟上。
營帳內。
殤烈皺眉沉思,看了看矮桌上的地圖,問道:“如今盛將軍那邊軍情如何?”
侯清平答道:“稟王,盛將軍正在嚴查軍中所有人員,軍隊暫時轉到二級營地,重新部署,預計敵方暫時不會來攻?!?br/>
殤烈沉吟不語,盯著地圖上的某處良久,再次開口:“已經知道對方是哪國的人嗎?上次可有抓獲俘虜?”
“那些黑衣人大約百十人,個個身手了得,一看便是精心訓練的高手。他們都是趁營地兄弟們換班之時突然襲入,直攻我主營……”侯清平眼中流露忿忿之色,“盛將軍帶我等奮力抗敵,有抓住幾個俘虜,未料這是一幫死士,未等將軍問話他們就已自刎身亡。”
聽到此,殤烈的黑眸已是暗然一片,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似在隱忍地思索。
巴都見狀,上前道:“侯將軍放心,有大王親自帶陣,一定可以查出背后之人,打退敵軍?!?br/>
侯清平崇敬地看了他們大王一眼,有力地點頭道:“末將愿隨大王誓死殺敵,為犧牲的兄弟們報仇!”
殤烈一手輕撫下巴,朝他們招招手,然后指著地圖道:“你們看,西邊是我刖夙邊關平地,這邊是與銀暝交界的山林之地,這里……這里,一直延伸到蒙舍國邊境,依你們所見,偷襲盛將軍主營的最可能是誰?”
巴都道:“就地理而言,與邊關平地相臨的北詔最有可能?!?br/>
候清平也點頭道:“沒錯,盛將軍也已分析過,蒙舍與銀暝二國若要來此地偷襲,舍近而求遠,便是大費周章,只有北詔之人從此處偷襲最為快捷方便。”
殤烈點點頭。
巴都搔搔腦袋,疑惑道:“王,我軍被偷襲之時,北詔邪君正在王宮參加封妃大典,難道他不怕事情敗露,自己便無法安然回到自己國土嗎?”
殤烈再次點點頭,巴都說得對,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當時只有蒙舍國惡君缺席大宴,次日才出現,那么他便有可能背后主使這一切?”巴都繼續(xù)分析道。
殤烈看看他與侯清平,突然冷聲道:“背后策謀不一定要自己參與的。如果是他……則完全有時間安全離開刖夙王宮!”
說完,他面色陰沉,深邃的黑眸中閃著怒火。
巴都驚道:“大王的意思是——此次偷襲是就邪君主使的?……我明白了,他來參加封妃大典,掩人耳目?!?br/>
“只有他最可能!或許他早已算好,就算邊關戰(zhàn)事有千里馬加鞭回都報告也得需要一天多,而一天多他早已回到北詔了!”頓了頓,殤烈突然一掌拍在桌子上,咬牙道:“何況本王一直在懷疑星回節(jié)的暗算就是北詔所為!”
說到這里,侯清平總算明白過來。
“大王請息怒,明日與盛將軍會合,大家再繼續(xù)商討!”
巴都也是一臉嚴肅,最近的事情還真是復雜。
一團接一團的迷霧,讓人分不清究竟是何人在背后針對刖夙國策劃著陰謀,就連同王宮里讓大王萬分寵愛的國妃娘娘,也讓人倍感神秘。
無論如何,他巴都會忠心耿耿地守衛(wèi)著大王和刖夙。
“大王,您也勞累一天了,早點休息吧!”
殤烈一手捏緊了羊皮地圖,冷幽的眸子散發(fā)出道道寒光……
體內屬于男人本能的好戰(zhàn)之心猛烈升起,俊美的臉龐散發(fā)著冰冷之光,他悄悄握住腰側的劍柄,暗暗下了戰(zhàn)書。
楚弈,閣昱,銀冀,無論是你們誰在挑戰(zhàn)刖夙國,我殤烈絕對不會罷休!
王宮內苑的每寸地、每塊墻,所用的一磚一瓦,都是上好的材料,苑內精致的樓臺亭榭,更是造得美輪美奐。
別院之內,所有的擺設與家具等等,也是干金難求的珍品。
秋風送爽,桂花飄香,轉眼間,已值深秋了。
池塘里的荷花不再,連碧天荷葉也逐漸枯萎,只剩下枯黃的葉片微微打著卷浮在水面。
半個月來,藍倪已不再獨坐在荷糖邊靜靜發(fā)呆。
自殤烈走后,她才發(fā)現滿腔的思念讓人堵得慌……
花廳內,輕風微拂掀起白色的衣角,青絲紛飛,她的人雖坐在屋里,心卻遠飄到千里之外。
若非心系,不會相思。
若非相思,不知相思苦。
“唉……”幽幽輕嘆,綿綿長長,如黃葉輕舞飛下。
那個霸道又溫柔的男人,在邊關可好?
十幾日了,邊關竟然無只字片語傳來,她真懷疑他已經忘了她,忘了這深宮之中還有個女子日夜等候著他的歸來。
“你就留在這里好好等我回來。”
他臨走前的話猶在耳際,他上馬前在她額上烙下的那一吻猶如印章,他答應她,一定會很快就回來。
“唉……”
又一聲輕嘆,像秋日綿綿細雨。
他在千里之外,是否也在想念著自己?男人應該也會有相思的吧?
“娘娘,您又嘆氣了!”平兒皺眉道。
淡兒給藍倪輕輕披上一件精致的外衣,也跟著嘆起氣來:“唉,娘娘,你要不開心,奴婢們也會不開心的!”
“是啊,我們知道娘娘您一定在想念大王了。不過你放心,大王英勇善戰(zhàn),就算敵人多么兇狠,我們的大王都能打個勝仗回來。”
說到他們英勇無匹的大王,平兒的雙眼閃閃發(fā)亮,那是身為刖夙國的臣子對殤烈的由衷愛戴。
兇狠的敵人……
眼前仿佛看到了他騎在馬背上怒吼殺敵,劍花四射的樣子。
懷疑,驚懼!
一抹藍光閃過她的眼,她咬住了如花般柔嫩的下唇,纖白的手指不禁緊緊絞在一起。
他……
該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要不然,怎么會一點消息都沒有?他再忙再累也該記得她的啊……
“平兒,淡兒?!彼{倪語氣焦灼,她實在坐不住了,苦等到今日已是極限,她必須去找個人問問,誰有殤烈的消息。
“娘娘,你怎么了?”二位侍女齊聲問。
“我得去找相國問問,今天大王該有消息了吧?這么久了總不可能還沒有消息吧?”白衣一晃,嬌小的人兒已奔到門口。
平兒連忙呼道:“娘娘,娘娘……奴婢一早就已經去打聽過啦,娘娘。”
她們跟了娘娘這么久,還從未見過娘娘如此著急呢,看樣子娘娘真的已經壓抑到無法忍耐了。
藍倪猛然停步回頭問道:“有消息沒?”
平兒追上前,道:“相國那邊的消息還是一樣,請娘娘耐心等待。大王只是忙于戰(zhàn)事,沒有時間……不過,相國說每次有信兵來報,大王都說有想念娘娘呢。”
藍倪聞言,面露欣喜之色,激動地抓住平兒的手:“你說真的?他真有傳信說問候我?”
平兒閃閃眼睛,用力點點頭。
藍倪突然臉色一變,皺起眉頭:“平兒,你在安慰我,對不對?殤烈如果真是想念我,真要派人傳信,又怎會讓一個信兵口傳……”
“娘娘,大王一定日夜想念娘娘的?!钡瓋阂娝荒槕n郁之色,也肯定地說道。
藍倪轉過身,素白的身影纖細而柔弱,秋風中顯得有點蕭瑟。
“他若是想念我,怎會沒有只字片語……”
平兒慌忙解釋道:“大王一定是太忙沒有時間而已?!?br/>
淡兒也附和道:“是啊,娘娘有所不知,大王每次親征,都只會每日固定給相國傳上信函,了解宮里之事。大王是位英明的君主,我想大王一定也非常想念娘娘,只是想暫時以國事為重。請娘娘不要因為這樣就胡思亂想……”
藍倪眨眨眼睛,注視著淡兒的雙眸,幽幽嘆口氣,問道:“是這樣嗎?”
她的心自為他所動以后,便再也難以平靜了!
平兒、淡兒一齊點頭道:“是的,娘娘,奴婢不敢騙娘娘。”
“恩……”
她本就性子安靜,不喜熱鬧,也甚少與他人交往,雖為國妃,平時除了幾個后宮妃子,也無人來打擾。要她突然大膽地去找相國問起殤烈之事,尤其希望探得他可有想念自己……還真有幾分躊躇,思來想去,她還不決定暫時作罷。
淡淡月光下,藍倪倚著后花園紅閣的雕花木欄,輕聲感嘆。
花園中的夜風柔柔吹動她的發(fā)梢,一襲白衣被月光照耀得溫柔如水,她的雙瞳有點黯然,仰首凝望新月,眼底滿是思念和憂郁。
這樣寧靜的夜晚,最容易勾起往事。
往事一幕一幕,有悲有喜,從平淡如水變成了一個滿心哀思,這一切的一切轉變,皆因為一個男人。
可嘆天下之人,最是“情”字難熬。
不知道在漠漠邊關,那個男人是否也會對月傷懷,是否也會想到日夜相思的她……
月華皎潔。
一個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回頭一看,竟是半月未見的紫奴,帶著一身香氣,她紫色的衣裳在月光下有幾分妖媚。
“這么巧啊。國妃娘娘怎么獨自一人在此?”紫奴嘴角嗪著一抹輕笑,“是想念大王了吧?”
藍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未置一辭。
她從來都不喜歡這個女人,她猶清楚地記得紫奴匍匐在殤烈身上嬌媚的樣子……那會讓她心口無法自抑地泛酸。
更何況,紫奴現在每次看她的眼神還充滿挑釁與不服,讓人看了極端不舒服。
紫奴見她撇過臉不答腔,刻意繞在她旁邊,揮動著手中香帕靠在欄上。
“想國妃娘娘正與大王恩愛之中,大王就此前去邊關,也難怪娘娘犯相思了。紫奴也是日日夜也思念著大王呢?!?br/>
藍倪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月光下的班駁樹影,不打算回答。
紫奴又顧自輕嘆道:“唉,娘娘,雖然紫奴只是一名小小的侍妾尚未立妃,但終究都是伺候大王的女人,共同為大王分憂解勞。大家同是女人,娘娘卻比紫奴幸運得多啊?!?br/>
看她的語氣如此感慨,藍倪抿了抿小嘴,朝她看了一眼。
都是伺候大王的女人——
這句話真是如銳刺插在心上。她不愿意去在乎殤烈以前的女人,可是只要每次看到紫奴,她就忍不住心間涌起一股抑郁,或許是紫奴的態(tài)度一直刺激著她。
曾經的日子里,他的確寵愛她。
她卻從未開口問過,他將來是否只會需要她一人?
她沒問,他也只說——藍倪,你永遠屬于本王!其實,她也希望說一句:殤烈,我也希望你永遠屬于我……
“娘娘怎么不說話呢?”紫奴靠近一點,“一定是太思念大王了吧?紫奴也是……大王以前出去還記得特意給紫奴捎信回來,這次大王一去半月,竟然連個口信都沒有帶給紫奴,唉!”
藍倪微微一震,靈澈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殤烈……大王他以前會給你捎信?”
紫奴用帕子擦擦眼角,適時遮住媚眼中閃過的光亮:“是啊,以前紫奴伺候大王時,大王若要出宮,還每天都會派人傳信給紫奴……雖然大王現在寵愛的是娘娘您,但是紫奴還是跟從前一樣關心大王。”
原來他以前出宮,都還牽掛著他的妃子們……
對自己呢?竟然半月都毫無音信!
殤烈,你究竟怎么想的?
失望……沮喪……疑惑……擔憂……
多種情緒一起涌上心頭,她粉唇微顫,輕輕轉過臉任黑暗掩去她的復雜的表情。
“娘娘,紫奴斗膽,聽說大王去邊關這么久了,都還沒有給娘娘寫過信,紫奴擔心……”紫奴猶豫地吞下了后面的話。
指尖一動,心口也隨之一顫。
“擔心什么?”
紫奴捏住手帕,道:“紫奴擔心……是不是大王出了什么事?要不然以大王對娘娘的寵愛,捎來的信一定比紫奴以前還多的。”
藍倪抑住胸口的不安,故作平靜道:“大王忙碌于戰(zhàn)事,自然無暇顧及這些。”
酸酸地反聲自問:他真的有那么忙嗎?為何以前給紫奴捎信?
“紫奴只是很擔心大王啊……娘娘,會不會相國有什么壞消息瞞著娘娘?”
藍倪注視著紫奴好一會,見她月色下閃動著晶亮的眼睛,一時分不清真假。心中幽幽嘆息,或許紫奴也真是關心著殤烈的吧!
“我明日去問相國?!彼穆曇糁械妮p愁被夜風帶走。
紫奴垂眼道:“如果相國不想告訴娘娘邊關的事情,娘娘又豈能問明?唉,如果可以的話,紫奴真想前去邊關看望大王,大王需要有人在身邊伺候啊……”
“不早了,紫奴姑娘還是歇著吧。”
說完,藍倪揣著一顆隱隱不安的心,獨自離去。
風連同她的發(fā)稍一同吹開,雪白的倩影在月色下猶如一個精靈。
這夜,低沉緩然的琴聲自夙清宮飄揚而出,在夜色里像一縷久繞不散的花香,染著月光的清冷,縈繞入藍倪的心底。
她的目光看來很平靜,唇角的微笑漸漸凝成一抹堅毅。
是的,她已經決定,明日一早,就出發(fā)前去邊關探望他。
月明星稀。
一個孤高的背影在朦朧月色中灑下一抹剪影。
巴都走出營帳,便見他的大王背對著帳篷,望著蒼穹遠山,負手而立。他猶豫了一會,舉步上前,輕喊一聲:“大王?!?br/>
沒有回頭,殤烈輕輕應了一聲。
夜,非常安靜。巴都站在他的身后,寬厚的嘴唇張合了好幾次,最終用手抓了抓腦袋,欲言又止,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一雙濃黑的眉頭打了個死結,殤烈剛回頭就看到巴都這個樣子。
“你怎么了?”殤烈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這些日子來,的確因戰(zhàn)事和親自安排軍需而忙碌得緊。
巴都抿了抿唇,帶著某種決心,道:“大王……”
“恩?你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說?”殤烈的目光飄到他憨實的臉上,“怎么吞吞吐吐的?”
“大王……呵呵,那個……大王可有思念國妃娘娘?”繞了好半天,巴都決定先試探一下大王的心思。
在刖夙王宮,大家有目共睹,大王對倪妃寵愛有佳,他一直擔心大王被來歷神秘的倪妃娘娘所迷惑;到了邊關之后,他也很清楚因軍中戰(zhàn)事不斷,大王連只字片語都沒有提過娘娘……
難道大王只是像對待其他妃子一樣,對倪妃也只是一時的興趣嗎?
不知道大王的心思究竟如何?
殤烈聽巴都突然有此一問,奇怪地盯了他一眼:“你怎么想到問本王這個?”
他當然有思念。
日思夜念。
巴都動了動眉:“呃……巴都只是關心大王和娘娘,才立國妃不過一日,大王就遠離王宮,與娘娘分開,所以……”
殤烈緊抿的嘴角微微松開。巴都多年來與之出生入死,雖然他是王,但是他對巴都的忠誠極為欣賞,巴都在他眼里遠遠不只是一個絕對服從的屬下而已。如今,巴都還有如此細膩的一面,想必已經看出自己對藍兒的特別情愫,這份問候讓他這個堂堂一國之君都難免為之動容。
“本王自然思念她!”
殤烈說完,望望朦朧的月色,月色皎潔,撫照大地。
不知道藍兒現在在做什么?從來沒有嘗過思念的滋味,這是生平第一次為一個女人而孤夜難眠。
這幾日邊關總算平靜一些,侯清平怕他孤寂,還特意安排了幾位純美動人的少女來營帳伺候他,殊料他竟然提不起半點興致,腦海中翻來覆去的都是那抹素白而纖細的身影。
或許,他該老實地承認,他不僅非常非常喜歡藍兒,還極有可能是愛上了她……
愛!
絕對陌生的字眼。
對于女人,他最多以喜歡來代替一切,愛,是多么虛幻而不實際的東西!
而喜歡則輕松多了,他要誰便可以要誰,他想喜歡誰便可以喜歡誰!
愛,太沉重,僅僅一個字,就代表著束縛。所以,這個冷硬無波的男人,一直將“愛”隔離在心門之外。
可是,在這半個月里,當他切切實實嘗到相思之苦時,他便徹底在波濤翻滾的矛盾中掙扎起來。
正因為如此,他才努力克制著自己。即使天天有信兵來往于邊關、殤都之間,他也硬是沒有想她傳回半個口訊。
只有帶著一身疲憊,在夜深人靜之時,無法設防的思念又竄了出來。
“大王,你是不是很喜歡國妃娘娘?”這是巴都思索了許久之后,鼓起勇氣問出來的。
他該現在把那夜倪妃與神秘黑衣人在一起的事情告訴大王嗎?如果告訴了,大王會如何反應?邊關的偷襲也是一群黑衣人精兵所為,還沒有實際證據,大王會相信自己么?
大王如果對倪妃娘娘真的很重視,那這一說,勢必會引起大王的憤怒和疑惑,對于邊關目前的情形來說,實在不應該再讓大王神傷。
一切就看大王的回答了。
殤烈聞言輕輕地挑起了眉毛,那英俊不凡的容貌在月光下顯得更為俊逸。
“本王從來沒有這樣思念過一個女人……也許,本王真的很喜歡她了!”
這樣溫柔又透著濃情的話語是出自那個冷血無情馳騁沙場的大王嗎?
巴都握了握拳頭,終于決定暫時將一切忍了下來。
邊關紛亂之地,大王動情之時,實在不是個說話的好時機。
“國妃娘娘清冷又動人,只是她的身份來歷到現在還沒有查出來……”
巴都話未說完,殤烈朝他搖搖頭,一手撫著額心道:“這些事,等回殤都再說吧?!?br/>
巴都呆了呆,轉言道:“大王,軍中奸細已查出,邊關之事暫時可以歇口氣,大王其實今天就該先回后備營的?!?br/>
“呵,巴都,今夜的月色不錯。邊關也該是太平了吧!”
這夜,冰涼的秋風吹動著他們的黑發(fā),巴都陪著他的大王一起在這朦朧月色下站了好久,好久……
軍營中極為安靜,除了守夜巡視的士兵,其他人都已經進入了沉睡之中。
白色的帳營旁邊。
土地上的野草被秋霜凍出了一層白色,濃霧在夜色中飄渺。
突然,地面微微晃動。
草地如白色的海面掀起了一陣起伏的波浪。
沒有聲音,只能看到白浪飛快地移動,自背后向營帳襲去。
一群神秘的黑衣人自地下竄出,一個接著一個,散發(fā)著詭異而冰冷的氣息,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啊……”
士兵的哀叫只來得及消失在喉間,便軟軟無聲地倒下。
越來越多的黑衣人出現,身形輕巧,步伐無聲,他們彎著腰一步步靠近扎在外層的帳篷,手中的長刀泛著令人寒顫的白光。
月色下,白霧中,有一對對閃爍著幽靈般黑暗的眸子。
冰涼的空氣中逐漸彌漫出一股奇特的香味,香味很淡,逐漸擴散……
營帳中的人們睡得更沉。
突然,一道熒熒之光在營帳背后點燃。
緊接著,火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飛竄的火苗如暗夜之中跳動的妖精,張牙舞爪,仿佛要吞噬這一片大地。
“啊……著火啦!不好啦……”
不知道是誰突然高聲大喊,焦急而驚恐的呼聲打破了夜的沉寂。
“啊……”那是叫喊者留在人間最后的聲音,黑衣人冰冷的刀鋒劃過他的喉間。
“大王!”巴都警覺地一睜眼,飛快地翻身而起,握緊手中之刀,眨眼間已沖到營帳之外。
“有刺客!”一見黑衣人的蹤影,他暴喝著揮刀而去。
熊熊火光照亮了大家的臉,數百名士兵匆忙地從營中走出,還來不及穿上外衣,手中的兵刃便要忙著迎擊。
“不好啦,有人偷襲!”
“抓刺客!”
乒乓!
乒乓!
夜,不再寧靜。
紛雜的腳步,交接的兵刃之聲,連同帳篷被點燃后噼里啪啦的響聲交織在一起。
“大王!快保護大王!”巴都騰空而起,一邊大聲地叫喊一邊迎擊著黑衣人朝主營帳方向移動。
恩,怎么回事?腦袋一陣眩暈!
糟糕,敵人放了迷魂香!巴都來不及再做多想,飛快地搖搖頭繼續(xù)揮舞著手中大刀。
盛勝將軍、侯清平等人已一馬當先沖上前去,與黑衣人們交纏在一起。
“大王呢?”
“那邊!”
火紅,冷光。
嘶殺連同哀號!
暗紅色的信號彈帶著一股白煙直直竄上天空……
“大王……”巴都飛身到主營旁時,才看清殤烈正揮舞著長劍與四五個黑衣人力戰(zhàn)。
“巴都,小心了!”殤烈語氣與他的白色的劍刃一樣冰寒,瞬間人如閃電般飛沖上前,四周的黑衣人也飛速地追擊而行。
“你等究竟是何人?”他的聲音冷酷無比。
黑衣人大笑:“殤烈,拿命來便是!”
“是何人暗中指使?”頭一偏,他驚險地躲過一劍。
“有本事你去查!”黑衣人又颼颼地圍了上來。
揮舞的劍光如一朵朵冰冷的雪花,雪花漫天飛舞,將殤烈緊緊包圍。
飛濺的殷紅,與跳動的火苗一樣觸目驚心。
當他幾個翻身落地,腳步不禁連續(xù)退后了兩步才穩(wěn)了下來,而那四五個黑衣之人,也齊齊落到地面,定定站住之后便撲通地陸續(xù)倒了下去。
他們的喉嚨均有一條殷紅的血痕。
“大王,你沒事吧?”
咬著牙擋開面前的黑衣人,巴都的目光急急地看著他的大王。
“放心,我沒事!”除了震怒與陰森,殤烈的臉上沒有其他表情,他如來自地獄的勾魂使者,渾身被噬血的戾氣所籠罩。
漸漸地。
撕殺與怒吼之聲越來越響,足以震動天地。
殺不完,趕不盡。
層層圍攻,黑衣人越來越多,個個招式凌厲,營帳內的數百名士兵一波一波沖去,卻仿佛失去了正常的攻擊力一般,不過數招之后便紛紛倒了下去。
空曠的平地之上,一排排白色的營帳被連天的火焰吞噬,支架的木竹紛紛倒下,轟隆轟隆。
煙火飛舞,濃煙嗆鼻。
看著自己的部下一個個倒了下去,殤烈殺紅了眼,盡管不知為何感覺手腳力氣消失甚快,他仍暴戾地見一個殺一個。
飛劍出招,往前一刺黑衣人反應不及,應聲而倒,手腕一轉劍柄旋到身后,鋒利的劍尖再次刺入另一黑衣人的腹中。
“啊!”他低吼一聲雙足點地,待修長的身軀騰空側翻之時,冰涼的劍鋒又一次劃過敵人的咽喉……
“大王!小心……”巴都見七八個黑衣人同時向殤烈圍攻刺去,急著發(fā)出一聲厲吼。
刺痛傳來,他沒有時間低頭,便知道自己的背后被人砍了一刀,可惜,眼前最關心的是大王。
盛勝將軍與侯清平等帶領部下力戰(zhàn)敵手,皆因敵人的迷煙逐漸體力不支。
漸漸地,黑衣人的數量也逐漸減少,卻依然勇猛。
殤烈、巴都與盛將軍等人見形勢不對,下令迅速撤離。
黑衣人也不放棄追擊,逐漸將他們包圍在一處小山坡之上。
離火光漸遠,夜色與清冷又籠罩住草地上奔跑的人。
“王,你受傷了?”巴都見殤烈的衣袖被一片血跡覆蓋,焦急地呼道。
殤烈咬牙切齒低吼:“該死的,他們先用了迷香!”
盛勝將軍一張剛毅的臉上沾上了點點鮮血,他沉怒道:“侯將軍,軍中定是還留有奸細,想不到……這次敵人的計劃竟然如此精密!”
侯清平喘著粗氣:“我們已經聲東擊西,處處防備……想不到對方還知道大王就在營中……這奸細定是我們親近之人……”
突然,他們不約而同地喊出一個名字——“莫軍師!”
巴都朝他們低吼:“援軍還未到,我們先想辦法脫險才對!”說罷,撕下一塊衣襟,便往殤烈受傷的手臂纏去。
殤烈的臉色異常暗沉,他也中了迷香,經過一番殊死力拼,支撐到此時已是極限……
“莫軍師也是內奸嗎?”他問話的聲音越輕柔便越是危險,本以為已查出軍中奸細,沒想到最厲害最狡猾的就在身邊。
盛勝將軍皺眉道:“適才只有他沒有出現……而且,今夜大王尚留在此營之中的事,除了我們幾個無他人知道。”
巴都背上已是濡濕一片,冷汗淋漓,他咬牙道:“我們先掩護大王,沖出去再說……”
“恩。”候清平與剩余的士兵一同點頭。
“不,本王豈能棄你們而逃!”殤烈握緊劍柄,黑眸之中盡是堅定。
巴都忍痛道:“為了刖夙,大王不能有任何閃失!”
“看,援軍已到,那是我們的軍隊!”盛勝將軍欣喜的聲音帶給了他們新的希望。
“太好了!”
就在此時,黑衣人再次沖了上來。
激烈的戰(zhàn)火再起。
援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黑衣人似乎沒有放棄的意思,依然全力攻擊。
幾位將軍在打斗中又被沖散。
眼前一花,殤烈來不及躲閃,只見幾把閃著白光的兵刃一同刺來,他下意識地舉劍抵擋。
“鐺!”
“大王……”巴都飛撲過來,手中的大刀飛了出去,正中一人胸口,而他自己——卻英勇地擋在了殤烈的面前。
“巴都!”殤烈厲吼一聲,睜大眼睛,看到一把淌著血滴的長劍自巴都的腹中拔了出來,“巴都……”
援軍已氣勢洶洶地涌來……
白色的霜草之地被染紅。
空氣里全是血腥的氣味。
黑衣人也倒了一地,揭去層層黑巾,盛勝將軍蹙著眉搖搖頭,這些人沒有一個是他的部下,卻絕對是敵方的死士。
“立刻撤回后備營!”盛勝將軍有力地命令道。
殤烈冷肅著一張臉,唯有看到被士兵抬著的巴都時閃過一抹沉重與憤恨。
手指握成拳,冷硬無比,他收起下頜,誓親手要將這背后的主謀揪出!
月下一片清冷,人已散去。
山坡上,只剩下兩個黑色的身影。
“計劃很成功!做得好!”黑衣人的聲音有點低沉,聽起來年紀不輕,他黑巾蒙面,眼珠是黑色,連全身上下散發(fā)出來的氣息也是黑色的,幽靈一般的黑色。
另一黑衣人拱手笑道:“這都是主公英明!”
“哈哈……”低沉的笑聲里全是冷酷,“接下來的事都安排好了?”
“主公放心,一切都在按計劃行事!”
“好,哈哈……殤烈,藍倪!四詔之王……哈哈……”
這個夜,格外冷。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