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嚯……”慕容昌再次笑出聲，捋了縷胡須，緩緩的道:“這樣說來，銘兒你是為了慕容家的勢力而來的……對吧？”

    君惜瑤點點頭，“是，君銘有愧于公主，老家主若是覺得君銘有欺騙之意，那么處罰君銘一個人便是，孩子無辜，請求家主莫要牽連到孩子！”

    君惜瑤身后的風(fēng)肆撇撇嘴，心想這丫頭說話還真是越來越有分寸了。

    這老頭子也是一把年紀(jì)了，就算滿腦子都是家族利益，卻也該清楚，眼下他們所討論的這一切，和一個五歲大的孩子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并且，明日便要成親了，今天慕容家不可能做出一絲一毫有礙于明日大婚的行為。

    因此，君惜瑤說出這番話，其實心里也早已有了十足的把握。

    因為最壞的結(jié)果，便是君惜瑤最期望的那樣——在成親之后沒多久，便將她逐出慕容家。

    這時，南宮黎的風(fēng)頭過去了，她又能重獲自由。

    ……何樂而不為？

    果然，在聽了這話后，慕容昌的反應(yīng)并沒有暴跳如雷般的激動，反倒是平靜的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其實老夫早就看出來了，在你上臺的那一瞬間，老夫便讀的出，你打擂臺的目的，根本不是雪兒。”

    “是么？老家主還真是慧眼?！?br/>
    “不，這并不是慧眼，而是老夫心知肚明，這些上臺攻擂的人各有目的，每個人都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沒有一個人是誠心誠意為了娶公主的，只不過，老夫沒資格評論他們，因為……老夫也并不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將雪兒嫁出去?！?br/>
    呵……這倒真是諷刺，舉辦比武招親的人并不是真心要嫁女兒，參加比武招親的人也不是真心要娶公主，各為所求，給為所利。

    只是可惜了慕容雪這個天真爛漫的刁蠻傻丫頭，無緣無故便成為了一個犧牲品，并且……她到現(xiàn)在都不清楚自己早就被家族當(dāng)成工具給賣了！

    不過，有一點，說是幸運，也是不幸，那便是……她竟深深愛上了君惜瑤！

    如果君惜瑤是男兒身，那么這場被利益包裹的婚姻還是對得起慕容雪的……但是……

    君惜瑤心想著，便更加頭疼了。

    似乎看出了君惜瑤的心思，慕容昌突然開口道:“怎么？銘兒？你是在埋怨老夫嗎？”

    “埋怨？”君惜瑤心里一激靈，這是哪門子形容詞，她怎可能埋怨慕容昌？

    就是要埋怨，也是慕容昌埋怨她好不好？

    只不過，就這么望著慕容昌和藹的眼神，君惜瑤心底不由得一顫，旋即將目光移回，趕忙怯怯的解釋道:“君銘自愧對不起公主，況且君銘本身就不是什么好東西，不然也不會落得遍地都是仇人，哪里敢對慕容家說一句不是，反正……君銘已經(jīng)將話說得很明白了，君銘只求老家主讓孩子在慕容家避避難，至于其他的責(zé)罰什么的……全都由君銘一個人來承擔(dān)！”

    君惜瑤這句話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沒有任何開玩笑或者欺瞞的意思，只要慕容昌肯幫小澈躲過南宮黎的追殺，那么所有的責(zé)任，君惜瑤可以一個人承擔(dān)，她不在乎承擔(dān)多少，甚至還有種渴望……希望承擔(dān)的越多越好！

    看著君惜瑤這般激動的眼神，慕容昌深深嘆了口氣，不知覺的搖了搖頭，竟笑了出來。

    “年輕人呵……你剛才就這么評價自己不是什么好東西，那么……在你眼中，什么樣的人算是好東西呢？”

    “這……這個……”沒想到他竟突然問起這么深奧的問題，一時半會還真讓君惜瑤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個世界上……究竟什么是善，什么是惡，這豈是她用只言片語便能解釋清楚的？

    君惜瑤一時語塞，目光深邃，靜靜的盯著前方的湖面，卻沒有給予任何回復(fù)。

    而一旁的風(fēng)肆一臉困倦，連打了幾個哈欠，真心不想吐槽這個老東西葫蘆里又在賣什么藥，居然要和他的乖徒弟談人生？

    風(fēng)肆無奈的搖搖頭，只聽慕容昌繼續(xù)說道:“孩子，你知道嗎？曾經(jīng)有個得道高人和老夫講過這么一句話，這世上的所有人，都是善與惡的集合體，不存在純粹的善，也沒有純粹的惡，每個人都是左半邊是天使，右半邊是魔鬼的存在，自封圣賢自以為尊的做法是可笑的，且將一個評判為絕對的惡人也是可笑的，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善人，也不存在惡人，每個人都在維護自己的利益，都在為了讓自己以及自己的家族在這個世界上更好的生活而奮斗，這一點……孩子你清楚嗎？”

    君惜瑤淡淡的點點頭，心里也明白他究竟想表達(dá)什么了。

    這是在間接告訴她……慕容家族的利益大于一切，他可以為了維護整個家族的利益，去犧牲一切！

    不，這不是在和藹的告訴她，而是在明確的警告她！

    他很清楚，以君惜瑤的智商，不難悟出這話中之意。

    君惜瑤笑了笑，突然回話道:“那么老家主，君銘想要冒昧問一句……如果可以的話，你愿意更多的去盡善嗎？”

    “嚯嚯嚯……孩子，瞧你這話問的，今生積德是為來世祈福，老夫時日也不多了，正所謂‘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孩子，你自己覺得呢？”

    君惜瑤直視著慕容昌的眼神，在那眼神中，君惜瑤只讀出了一絲對生的眷戀與渴望。

    這樣的渴望……明顯一種本能的渴望！

    如果她沒有分析錯，只要不讓這老頭子知道上古卷軸的存在，讓他就這么安靜等死的話，那么……他的存在……威脅不到君惜瑤絲毫！

    ‘只是丫頭，你覺得可能嗎？’突然間，風(fēng)肆睜開雙眼，警惕的提醒著君惜瑤。

    這……這說的倒也是……

    聽了風(fēng)肆的話后，君惜瑤也不知覺的陷入了思索。

    但是！

    就在君惜瑤思索的間隙，竟突然感覺到，身后的草叢里好像有什么動靜。

    君惜瑤猛的轉(zhuǎn)過頭，警惕的望著身后的樹叢。

    只聽草叢里發(fā)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難道是……有人埋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