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宗幾個面面相覷,不知道夏進忽然發(fā)的什么脾氣,可大家都不敢說話,屏氣凝神的聽著訓斥。
扶著三娘的手,因夏進的訓話,緊張的抓的更狠了,三娘胳膊吃痛,使勁的掙扎了一下,夏嬌抬眼不安的看了看夏進,這才松散了些。
三娘心中嘆了口氣,跟在祖父、父親幾個身后一起去了書房。
前院的書房還是老樣子。
三娘看著心中卻是十分的感慨,這書房來一次,倒霉一次,沒有一次自己是帶著好消息來的,想想當真是覺的有些許的晦氣。
夏承嗣帶著弟弟們立在書桌前,看著夏進在書桌后坐定后,才緩緩的出了聲。
“父親,兒子們不孝,有什么不對,您直接訓斥就是了,萬不能氣著了自己。”
夏進頹然的坐在椅子上,身子在不似往日挺拔,聳拉著肩膀,靠在椅背上,一時間老態(tài)龍鐘。
三娘看了一眼,心中十分的不忍。
任誰舉部的財力、人力、物力,籌謀了半輩子,卻接二連三的遭受打擊,怕是都不能平靜的面對一切。
能保持似祖父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已經(jīng)是很有忍耐力了。
夏進終是忍不住,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嘆了口氣。
“我們夏家,怕是失了帝心了?!?br/>
夏承嗣看了夏承宗一眼,擔憂的開口問道。
“父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今日似錦被叫走的,就十分詭異,現(xiàn)在您又這樣說,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br/>
想到似錦,夏進的火氣蹭的竄的老高。拿起桌上的茶杯,哐嘡一聲摔到地上。
賭氣般的吼道。
“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們都好好的去問問你們的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br/>
身旁的夏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俯身叩首不止。
夏承嗣幾個一臉茫然的回了頭。
他們中除了三爺,其他兩個是知曉當年之事的,特別是夏承宗,借著魏王的人脈,給夏嬌送過好多次東西,但人,他倒是從未見過。
可是今日夏嬌跟著三娘一起回來,他一眼就看了出來,夏嬌長的頗似后院的姨娘,他猜測會是夏嬌,可沒想到竟真的是。
“父親?!毕某凶陂_了口。
“父親,妹妹受苦多年,今朝被放了回來,當是喜事,您因何惱怒,若是請求放了,到了年紀的女官回家,就能失了帝心,那這帝心不要也罷?!?br/>
夏進坐在椅子上哈哈的笑出了聲。
厲目看向夏嬌。
“夏嬌,你聽聽,你好好聽聽。這就是你拋棄的夏家,這就是你陷害的哥哥?!?br/>
夏嬌淚流滿面,伏地不起。
她錯了,她真的錯了。
可她真的只是想回家,她從沒有想過要害夏家,害二哥哥。
夏承嗣驚恐的看了看地上的夏嬌,又看了看坐上的夏進。急聲開口詢問。
“父親,本朝可從無這樣的先例。這。。。。。這。。。。夏嬌非同一般的宮女,這現(xiàn)在怎么會被放了出來?父親,父親,這。。。這可怎么是好?”
夏進垂下了眼瞼。十分喪氣的回話道。
“這天早就變了,先皇逝去,夏家本就在新皇面前沒什么臉面,就算是盧大人,多方的幫夏家說話,暫時也是沒什么效用,本來我想著這都要年節(jié)沐休了,等過了年,開了朝。先辦法將似鋒、似鐸放出去??涩F(xiàn)在,怕是舉步維艱呀?!?br/>
夏始其他的話都沒聽進去,只不錯眼的看著身后的夏嬌。
這是他的胞姐嗎?
不是生病去世了嗎?
他的印象里只記得她的姐姐溫溫柔柔的,小的時候經(jīng)常抱他、哄他。后來懵懵懂懂之間,只得大人交待,說姐姐得病,身體不適,去了菩薩跟前侍奉。他年歲太小,過一陣就忘了,等懂事的時候,姐姐逝去的悲痛早就淡忘的差不多了,可他卻到現(xiàn)在還記得,燭光照耀下姐姐模模糊糊的身影。
難怪他次次說要給姐姐祭奠,姨娘總說姐姐之死,是個忌諱,萬不可燒紙祭奠。只要給她誦經(jīng)祈福就行。
現(xiàn)在他可算是懂了。
活生生的一個人,可不就不能燒紙祭奠嗎?
夏始的眼淚從眼睛里咕嚕嚕的滾出來,看著座上十分懊惱的夏進,滿心的恐懼和疑惑。
“父親?!?br/>
從不曾開口辯駁過夏進的三爺開了口。
“您能告訴我,這是怎么一回事嗎?”
夏嬌抬了頭,不安的看了眼前面的夏始。
她的傻弟弟,這個時候可不是跟父親找別扭的時候。
夏進看了夏始一眼。微微的挑了挑眉。
“始兒這口氣,是想埋怨父親了?”
夏始害怕的低了頭。輕聲回話道。
“不,兒子只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死了的姐姐,現(xiàn)在又回來了?!?br/>
夏進緩了緩心中的火氣。盡量平穩(wěn)的回答道。
“瞞著你,只是因為當年你年紀還小,可你的姨娘卻什么都知道。
后來這事就更沒有必要跟你說了,現(xiàn)在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盡可以告訴你。
我這輩子,逼了你明姐姐嫁給了武家,逼了你似錦侄女,可唯獨你親姐姐,我卻從不曾逼迫與她。
你的母親,因著我的主意,跟我大吵了一架,親自派人去護了你姐姐和你姨娘,可是你姨娘和姐姐自己知道了始末,親自定下的主意。
因著這個,你姨娘和你在這夏府過的跟兩個哥哥一樣。你心里難道就沒數(shù)?
你的母親卻因著這個,郁郁寡歡了盡半輩子。
我對不起太多的人,可獨獨對得起你們母子三人。
可現(xiàn)在那?你們都做了些什么?
一個在宮里毀了夏家的前程。
一個倒在這里質(zhì)問起我來了?”
夏始撲通一聲也跪在了地上。夏承嗣帶了夏承宗也跪地請夏進息怒。
三娘看著跪了一屋子的人,著實不太想跪。
現(xiàn)在大家倒是都平安了,只她前途堪憂,她哭都來不及,那里還想著勸別人息怒。
她的怒火在心里都快把她自己煉化了。
夏進看了一眼個零零站在那里的三娘,茫然無措,舉目哀傷,親自起來,將三娘安坐在書桌旁的茶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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