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杭修雅感覺有人在拍自己的臉,那力道卻意外的輕柔。
她睜開了眼,只是覺得光線昏暗,不知是誰的發(fā)絲從兩邊垂下,遮住了她的視線。
在影影綽綽中,一張臉的神色看不分明,只是那眉眼看起來真美,朦朧的美。
她從那眼里看見了小小的自己。
“修雅姐姐?”
安嫻見女主雙眼迷離,又叫了她一聲。
杭修雅這才真正回過神來,她拍拍頭,有些虛弱。
“這是在哪兒???”
“在杭府后門呢?!卑矉够卮?。
“哦?!焙夹扪耪f,“昨天我···”
安嫻扶著她,搶先說:“昨日我來尋姐姐,修誠哥哥告訴我姐姐去了東郊?!?br/>
乍一被搶話,杭修雅愣了一下。
“是嗎?”
安嫻湊到她耳邊小小聲地說:“姐姐不要跟修誠哥哥說哦,他要求我保密的呢?!?br/>
杭修雅只是覺得溫熱的氣息噴到耳邊癢癢的,她看向安嫻,脖頸上纏繞幾圈白色布帛,在黑發(fā)的映襯下分外顯眼。
她伸出手,摩挲著布帛,本就蒼白的臉色多了幾絲脆弱。
“我明明發(fā)過誓,不要再讓你受到傷害的···”
安嫻拿下杭修雅的手,緊緊握住。
“姐姐,就一點點擦傷而已,沒問題的啦?!?br/>
她看到杭修雅忽然避開她的視線,說出來的話也帶了幾分猶疑。
“姐姐,真的沒事的啦?!?br/>
安嫻垂眸,“是我不好,貿(mào)貿(mào)然就去找姐姐。姐姐一定是有自己的事情要辦?!?br/>
“小安嫻,你別這樣說?!焙夹扪疟ё“矉?,語氣悶悶的。
“你已經(jīng)救了我兩次了,我有什么資格來怪你呢?”
“等時機成熟了,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進入府里,杭修雅怒氣沖沖地來到杭修誠房間面前,一腳踹開房門。
杭修誠正在臨摹字帖,身姿挺拔,落筆行云流水。
“你為什么要告訴她我在東郊?”杭修雅質(zhì)問道。
他一言不發(fā),只是專注于筆下。
杭修雅的眼睛又泛起了紅光,她咬著牙將聲音擠出,“說話??!”
寫完最后一筆,杭修誠將筆置于筆架上,拿起宣紙吹了吹,才悠悠然道:“你在東郊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嗎?不過是開了幾家藥材鋪?!?br/>
“她碰到什么事情了嗎?”
他將宣紙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神色怡然。
“沒有?!焙夹扪叛杆俜裾J。
她轉(zhuǎn)身離開,離開前頓了頓,低聲說:“你不能因為一己私欲,去傷害別人?!?br/>
望著杭修雅離去的身影,杭修誠伸向胸口,掏出一樣東西展開。
那是一塊形狀不規(guī)則的布料,簡約的花紋間沾了幾塊暗紅的血漬。
他盯這塊布料,神色莫名。
······
安嫻在回程的路上取下纏在脖子間的布,四處摸了摸,沒有摸到傷口。
風暖小姐姐果然是神醫(yī)吧,要不肯定跟神醫(yī)有關(guān)系。
她再次驚嘆于風暖神乎其技的醫(yī)術(shù)。
稍稍瞇了會兒,等到馬車停下,安嫻伸了個懶腰下車。
銀屏等在后門,神色焦急,看到安嫻,她表情一喜:“小姐,你終于回來了!”
“怎么啦?”安嫻任由自己被銀屏推搡著回到房間,“父親發(fā)現(xiàn)我夜不歸宿啦?”
“不是啊,是圣上下旨宣朝中大臣們的女眷進宮參加接風宴?!?br/>
銀屏一邊鼓搗著安嫻的頭發(fā),一邊回答,“銀屏怕小姐您再晚點兒回來,就趕不及了?!?br/>
“誰的接風宴???”安嫻問。
“據(jù)說是蕪夢國那邊來的,好像是因為大部分都是女性,所以才讓女眷進宮作陪的?!?br/>
安嫻冷不丁轉(zhuǎn)頭,正碰上銀屏束頭發(fā),一下子便歪了。
“小姐!”銀屏生氣地喊了一聲。
“好嘛好嘛好嘛?!毖劭粗y屏是真的緊張和急切,安嫻乖乖地坐在鏡子前,一動不動。
“我只是想問,寧遠帝為什么不讓他的妃子來做這個事情呀?”
“圣上剛登基不久,還沒有開始選秀呢,如今后宮空無一人?!?br/>
安嫻一拍額頭,忘了,姜允第一次擴充后宮還是在她和女主參加選秀的時候呢。
姜允再不出場,她都要忘記他是男主之一啦。
但是她還是有些好奇。
“額,連個隨身服侍的人都沒有嗎?”
銀屏為安嫻描好眉,有些無奈。
“小姐,您要是真對圣上那么好奇,等再過兩年,您完成了及笄禮,剛好就可以參加選秀了呢?!?br/>
“銀屏相信以小姐的姿色,一定能夠入選的,到那時,圣上什么事情您不知道呀?”
“······”
安嫻尷尬地笑了笑,再也不說話了。
一切準備妥當,接女眷進宮的馬車早已在大門口等候多時。
安嫻原想放松地坐著,卻在銀屏的注視下一路正襟危坐,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連忙就要下車,差點被長長的裙擺絆了一下。
“段小姐小心?!?br/>
安嫻站穩(wěn)后,看向扶住自己的人,身著玫紅衣裳的姑娘正帶著淺淺笑意看著她。
“青兒見過段小姐?!?br/>
青兒后退一步,盈盈行禮。
青兒,是那個青兒嗎?
還沒等安嫻有所回應,銀屏驚奇地問:“你認識我家小姐呀?”
青兒但笑不語,往前走去,“請段小姐隨青兒來?!?br/>
安嫻迅速趕到青兒身邊,悄聲問她。
“你跟李晴,還有聯(lián)系嗎?”
青兒微微搖頭。
“青兒不知道段小姐在說什么?!?br/>
夠謹慎,不愧是能夠陪著姜允一路坐上皇位的女人。
安嫻遞給青兒一個“我懂得”的眼神,和她并排走著。
走著走著,安嫻發(fā)現(xiàn)有些不大對勁,她問青兒,“你確定這是去參加接風宴的路嗎?”
青兒順著眉眼,“這是去往未央宮偏殿的路上,接風宴在正殿舉行,離得不遠?!?br/>
安嫻點點頭,一無所知地跟著青兒走,等到達偏殿,青兒止住了腳步。
“段小姐需要先見過一個人?!?br/>
銀屏想陪著安嫻一塊兒,被青兒攔下。
“請小姐自行前往?!?br/>
安嫻看看青兒溫順的笑容,想著只不過是見個人罷了,便伸出手推開大門。
宮殿燈火通明,無比空曠,中央橫著一面巨大的紅木彩雕屏風。
安嫻歪著身子,盡力將目光探到屏風后,她一步一步靠近屏風。
“早就聽聞段愛卿教養(yǎng)了一位極好的女兒,今日一見,果然如此?!?br/>
寂靜的宮殿里突然出現(xiàn)一個聲音,不管那個聲音多好聽,都是一件嚇人的事情。
安嫻:為什么這個心路歷程詭異的熟悉?
寧遠帝聲音低沉,嗓音已脫少年稚氣。
終于,最后一位男主也正式出現(xiàn)了!
如果已經(jīng)能聽到聲音了,那離能看到臉的日子,還遠嗎?
安嫻按捺下激動的心情,半屈著身子行禮。
“臣女段安嫻,參見男咳咳咳,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br/>
差點將“男主”說出口,安嫻把頭埋得低低的。
然而等了一會兒,卻還不見姜允出聲。
她低著頭,只覺得大寫的尷尬。
“呵。”
姜允輕笑出聲。
“下去吧?!彼f。
安嫻不可思議地站直身子,連個回應的“是”字都忘了說。
就這?
就為了夸她一句,再讓她蹲半天?
行,他是皇帝,他最大。
安嫻帶著滿肚子的吐槽,退出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