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洪呂費力地攀上了峰頂，氣喘吁吁地說：“其實……我不常運動的……還有哮喘，吃不消這冷風和低氣壓……”

    胡青卿和徐夕沒空理會吳洪呂的絮叨抱怨，他們的目光被足下的那一大片血染的雪地吸引住了。

    這里正是一個月前夜帝和金雕戰(zhàn)斗的戰(zhàn)場。此時他們腳下一大片雪地上到處染著鮮紅的血跡，隨處可見一只只巨大的金雕的尸體，那些金雕的羽毛全是金光燦燦的，體格很大，翼展三米開外，有個別的竟有四五米！有的被石頭穿透了胸膛，有的直接被撕成了兩半。可以想見當時戰(zhàn)斗的慘烈。

    都說鴕鳥是世界上最大的鳥，可此刻眼前腳下的金雕絕對比鴕鳥大了很多！

    徐夕和胡青卿對望了一眼，徐夕低聲問道：“這是金鵬的鳥子鳥孫么？”

    胡青卿點點頭，轉身問吳洪呂道：“吳真人，那些金雕是朝哪個方向飛走的？”

    吳洪呂思量了一下，遙指著西北方說：“就是朝那個方向！”

    順著他的手指，徐夕遠眺過去，西北方向幾百里外，一座無比巍峨的高山聳立在云間。

    “雅拉神山？”胡青卿眉頭一皺。

    遠處的那座山正是藏地四大神山之一的雅拉神山，海拔近六千米，山下風景秀美，山峰陡峭，雄偉神秘。

    吳洪呂此刻也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指著雅拉神山，頓時暗恨手賤，卻又沒法改了。

    “哎呀！我腳崴了！好痛！”吳洪呂忽然捂著腳叫了起來。

    徐夕關切地上前扶著吳洪呂，吳洪呂趕忙說不用。

    “不過怕是沒法再帶二位過去了，要不我就先下山回去了，你們千萬別送，我不能耽擱你們的功夫，我慢慢磨蹭到家，正好來得及收衣服……”

    胡青卿一聲冷笑，從懷中取出一只小玉瓶，遞給吳洪呂。

    “吳真人，這瓶內(nèi)七粒洗髓丹作為你帶我們前行的路費如何？”

    吳洪呂本是真藏門黃宗弟子，黃宗本重丹藥煉制，伐毛洗髓，精粹肉體，以求以無垢之軀踏飛升之門。

    真妖門卻無此學說，胡青卿偶然得到的洗髓丹在吳洪呂看來正是求之不得的寶貝。他趕忙接過玉瓶，扒開瓶塞，細細一聞，頓時大喜過望。

    “胡前輩太客氣了！給前輩引路本是義當所為的事情，哪能收東西……咦？我的腳……居然不疼了呢！”

    胡青卿淡淡地說：“那就趕緊上路吧！”

    足足兩天之后，徐夕一行三人和不驚才爬到了那座高山上。

    徐夕佇立在峰頂，極目遠眺。能見度極好的天氣里，山下的潺潺溪流、如茵草地、塔公寺后三怙主山上迎風飄展的嘛尼經(jīng)幡都清晰可見。

    這個世界似乎沒有什么比這里再高了，只有風、光。所有的一切都匍匐在它腳下。它是高傲的，卻又慈悲；博愛，卻又孤獨，智慧且又堅強。

    山有靈乎？天地有靈乎？此刻徐夕只有一種屈膝膜拜的沖動，匍匐在真正的偉大神秘的性靈的腳下，以能沾染它足下的一粒微塵為莫大榮幸。

    胡青卿雖然沒有徐夕那副虔誠膜拜的樣子，但是也顯得比以前更為謹慎，在山頂上小心地走動著，不敢高聲說話，一副“恐驚天上人”的樣子。

    在崎嶇不平的山峰頂上，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一處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平坦之地，這片雪地上的景象讓他們?nèi)烁械接|目驚心！

    無數(shù)的金雕全部被撕裂成了兩半，扔在地上，雪地之上沒有一處不被鮮血染紅了，疾風吹來，腥味沖天！

    胡青卿臉色凝重，仔仔細細地在金雕尸群中走了個來回，對徐夕說：“沒有夜帝的蹤跡。”

    徐夕強忍著腹內(nèi)的嘔吐感，轉臉問吳洪呂道：“吳真人，你看這是怎么一回事？”

    吳洪呂臉色也是煞白，喃喃地說：“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胡青卿問道：“你確定當時金雕把夜帝擄過來了么？”

    吳洪呂很認真地點點頭。“千真萬確！這一輩子能見過幾回巨象一般的龐然大物被幾只鳥銜走？！豈能看差了！”

    胡青卿說：“這么說……這些金雕都是被夜帝報復性地撕裂了。”

    徐夕說：“這似乎有點說不通啊。且不說夜帝已經(jīng)被金雕降服了，就算再生龍活虎的，也不能將這么些金雕全部殺死了！它們傻?。坎恢雷约河谐岚驎w么？全跟雞似的伏在地上等夜帝來撕么？”

    “飛……”胡青卿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著，仰頭望天，“飛……”

    不是所有山都可以用翅膀飛躍的。在有些山的跟前，你只能匍匐……

    吳洪呂的腮幫子忽然急速地抖動了起來，用極為敬畏恐懼的聲音說：“它們……它們莫非是中了山神的詛咒不成？”

    “山神？”徐夕說道，“還土地公公呢！不過是石頭山而已，又不是生命體，哪會有什么神靈？！”

    “閉嘴！”胡青卿喝道，“你們?nèi)祟悶槭裁纯偸沁@么自大？把自己無知的東西一概斥為荒謬，不知心存一點敬畏！”

    徐夕頭一縮，不再說話。吳洪呂摩挲著懷中的洗髓丹，盤算著打道回府的事。

    “四千多年前，我當時和一只碧眼火猿一起跟著金鵬修行，金鵬教會了我們改造身體之術，我們祭煉成了翅膀，學會了飛行。”胡青卿忽然悠悠地談起了往事。

    “當時也是在藏地，剛剛學會飛行的我們興奮不已，到處飛行，試著飛越過所有的高山。有一次……我們飛越岡仁波齊神山，碧眼火猿在我前面，當掠過神山峰頂?shù)臅r候，火猿忘乎所以地叫喊著對神山不敬的話語，瞬間，從山谷深處旋出一股勁風，將火猿裹挾住，將它生生地拽進谷底，摔得粉身碎骨！我嚇得全身發(fā)軟，摔癱在山頂上，幾乎沒能爬下山來！”

    “有山神嗎？我不知道。但是我寧愿信其有！”胡青卿一字一句地說。

    受了教訓的徐夕不敢再爭辯了，他輕聲疑問道：“依你這么說，是山神讓金雕不能飛行了，然后夜帝才有機會將它們一個個擊殺的嘍？”

    胡青卿說：“如果是普通飛禽走獸，山神肯定不會干涉。現(xiàn)在問題就是——金雕為什么要抓夜帝？！”

    “為什么呢？難道是……金鵬的授意？”徐夕順藤摸瓜地問道，“金鵬為什么要抓夜帝呢？抓了夜帝之后呢？山神殺了它的鳥子鳥孫，不會連他也殺了吧？”

    胡青卿面色凝重，不再說話，似乎是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徐夕想了想，說：“要知道事情到底如何，似乎只能找到當事人問一問了。咱們能不能找到夜帝？”

    “找夜帝？”胡青卿和吳洪呂同時發(fā)問，“干什么？”

    “問問夜帝，當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呀！”徐夕說。

    吳洪呂一拍腦門子說：“好主意呀！夜帝雖然智力沒有完全開化，但是也頗有聰慧，向他們了解事情的原委未必是什么難事！不過……要怎么才能找到它們呢？”

    胡青卿當即一笑，說道：“吳真人，如此又要勞煩你了。”

    吳洪呂感覺胡青卿笑中有詐，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胡前輩要我如何效勞？”

    “你不是有不少雪妖么，用它們來吸引一下雪妖之王夜帝，應該蠻管用的吧？”

    吳洪呂頓時覺得喉頭發(fā)苦?！斑馈蟾拧苍S……不一定有什么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