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聞言,原本就失神的雙眸,依舊沒有什么反應。
唯獨唇角,卻是慢慢的揚起了一抹微笑。
像是地獄之中,盛開的花朵一般。
只給人一種,絕望的感覺。
江浩欲言又止,“皇,皇上……”
蕭衍閉上了雙眼,“都給朕下去?!?br/>
“是,屬下遵命。”
屋內,瞬間恢復了寂靜。
蕭衍緩緩的支起身子,小心翼翼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個荷包。
顏色老舊,上面的繡花更是歪歪扭扭。
但荷包的邊緣,卻是磨損的厲害,像是常年被人拿在手心把玩一般。
蕭衍癡癡的看著手心里的荷包,眸中的寵溺像是要溢出來一般。
左手小心翼翼的撫摸著上面的繡花。
恍惚之間,云蘿的微笑,仿佛又浮現在了他眼前一般。
當年她,笑容肆意,嬌俏可人。
從來都不知害羞為何物。
卻在將這枚荷包送給他的時候,臉頰紅撲撲了許久,“我,我繡工不是很好,你不許嫌棄我?!?br/>
當年的他,眼里盛滿了笑意,將荷包緊緊的握在手里,卻還是忍不住的打趣她,“真丑?!?br/>
云蘿頓時怒了,瞪圓了雙眼,伸手就想要將荷包搶回去,“不要算了!嫌丑你就還給我!”
他卻是單手將荷包高高的舉起來,另一只手扣住云蘿的腰際,不讓她亂動。
嘴上嫌棄,心里卻是樂開了花。
十分篤定的告訴她,“云蘿,有沒有告訴過你,送出去的東西,不能收回?!?br/>
荷包,向來都是有定情之意。
在他生辰的時候相送,這份心意他如何能不懂?
云蘿聽完,雖是還有些生氣,卻只哼哼兩聲,也沒再伸手去夠。
往事一幕幕的浮現在眼前,蕭衍癡癡的看著手里的荷包,眼眶卻不自覺的,濕了幾分。
他其實,一直都深愛著云蘿。
在他以為云蘿背叛,逼死母妃之后,這枚荷包,他卻一直留著,舍不得扔。
縱然在邊疆征戰(zhàn),無論何時何地,他都從未離身過。
是他的錯,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是他太過自負,從來都不敢正視自己的心意。
若他早一些明白,若他不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若他愿意聽云蘿的解釋……
可這一切,沒有如果。
蕭衍低頭,輕輕的吻上了手中的荷包,卻是克制不住眼角的那滴淚,浸潤了荷包。
——
傍晚。御乾宮。
屋內,終于傳來了皇上的聲音。
江浩在外聽命,整整半日,皇上將自己關在了屋內半日,沒有任何聲響。
卻在傍晚時候,出來的這一刻,再一次恢復了往日的冷靜果決。
好像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可江浩眼尖,明顯看見,皇上的腰間,多了枚破舊的荷包。
“江浩?!笔捬艹谅?,吩咐道,“去查一查,三年前,朕的母妃,究竟是因何而亡?”
在知道了一切之后,他自然是想的清楚。
當年的云蘿,可以為了救自己而犧牲一切,又怎么會逼死當年待她如親生女兒般的母妃。
所以當年的兇手,一定另有其人。
看著皇上終于恢復了些許,江浩也是覺得欣慰。
即刻應下,“是,屬下這就去?!?br/>
想要給云姑娘報仇也好,想要查清楚當年的誤會也罷。
無論何事,可以讓皇上表面上恢復些許,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