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出人命吧?”月昭估往后一縮,季遜的手臂從她手里脫落,季遜背后沒人拉他了,身體的韌性使得他往前一倒。
“嘶?。√厶厶?!”季遜快哭出來了,腿根又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猛地往地上一摔,他覺得老命都要丟去半條了。
月昭估忙拉著污兒往后退了兩步,不忘幫污兒解綁,嘴里朝季遜說:“我我我可沒怎么你啊,不要誣陷我,我不知道你腎虧的?!?br/>
聽見這話,季遜被頭發(fā)擋住的臉猙獰成可怖的模樣,他目眥欲裂,憤恨交加?!澳恪取?!”
月昭估苦笑,無辜的眨了兩下眼睛,“我真不是故意的……”
說著想起什么,補充了句:“就像你綁架這女子一樣,我和你一樣啊,都——不是故意的!”
月昭估幫污兒把繩子都解開后,給她理了理衣服上的皺褶,拉著她遠離地上狼狽不已的司空。
月昭估邪魅的眼睛在轉(zhuǎn)身的剎那,充滿冷硬的冰雹,嘴角勾起無情的弧度,眼睛瞇起來,像蜷起的水仙花瓣。
“你等著?!奔具d扭頭看著兩個女人離去的背影,手捏進泥巴里,擰出泥團。
月昭估耳朵動了動,聽見了聲音,但她懶得和花花公子計較。隨意說了句“我等著”,拉著污兒走得更快。
污兒不安的回頭看了看,悻悻的跟著月昭估走。
月昭估剛剛救了污兒,污兒感覺跟著月昭估就很安心,月昭估的眉眼讓她緊張到不敢看,局促的走著。
良久,兩人忽然覺得周圍溫度越來越高,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都看見驚疑。
污兒不敢置信道:“你……為什么……帶我來……男、澡、堂?”
澡堂的霧氣最是濃郁,一眼就能看出水汽來自不遠處的熱水池。污兒之所以知道這是男澡堂而非女澡堂,是因為……她看見晾衣桿上掛著的裹褲了。還有格局,布置明顯不同于女澡堂,且學院里只有兩個規(guī)模這么大的洗澡池,既然不是她去過的女子澡堂,只可能是男子的了。
污兒欲哭無淚,她長這么大,從來沒敢進男澡堂,就連她親哥的院子她都沒怎么去過。她害怕極了。
月昭估愣住,眨巴兩下眼睛,貓頭鷹一樣銳利的眼睛露出驚駭,看看前方朦朧的人影,又看看霧氣繚繞中的污兒?!拔也徽J識路,你也不認識嗎??”
責怪的語氣讓污兒有些受傷,盯了月昭估幾瞬,污兒耷拉下腦袋,支吾道:“我沒注意……我只記得跟著你了……”
月昭估震驚:“可我也在跟著你啊!”
兩人大眼瞪小眼,王八看綠豆,蒙頭一棒把倆人唬懵了。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正是往這邊走來的。直覺不妙,月昭估拉起污兒就走入近處的一扇門,萬幸里面沒人,兩人舒了一口氣。
月昭估壓低聲音問:“還沒問你,剛剛是怎么回事?”
污兒也捏著嗓子答:“季公子讓我替他去集訓,我不愿意,他就強行要和我換衣服,幸好你來得巧,他要是把令牌給我了,我不去也得去了?!?br/>
“什么令牌?”
“今年招生,新生都要經(jīng)過集訓,要是不及格,得在等半年。我集訓可厲害了……令牌啊,表示身份的東西?!碧岬搅钆?,污兒的眼珠子亮了亮。
月昭估正想著令牌是什么東西,手無意中碰到了腰帶,仔細一摸,那里不知何時掛上了一塊令牌。她順手拿出來,問:“不會是這個吧?”
污兒瞪大眼睛,輕手輕腳的接過來,借著屋里昏暗的光,仔細翻弄兩下,詫異道:“你這個可以啊,不簡單!你原來是新來的,叫月昭估???我叫污兒,老生了,可以帶你?!?br/>
污兒雙手把令牌給她遞回去。
月昭估接回,湊著光線也看了看,卻沒看出什么不同?!澳睦镉形颐郑俊?br/>
污兒道:“你把手覆蓋在上面,看手心的位置,就看見了?!?br/>
月昭估照做,把圓潤的令牌捏在手心,手心朝下,朝手背看去,果然——
一道明亮的金光在她眼皮子底下折射出去,只有月昭估看見那道金光了,正是金手指和令牌在互相感應。
金色包裹中,亮閃閃的令牌帶著閃瞎人眼的光芒,往上浮,虛影穿透手背,立在月昭估眼前,上面赫然寫著:月昭估,百舸七百年卒。
月昭估額頭上黑線直冒,“有必要把死期寫的這么清楚嗎?”
月昭估嫌惡的目光帶著利刺,朝金手指射去,令牌的金光驟褪,而從始至終污兒都沒察覺到異樣。
“哦,這個呀,死期只有外來者會寫上,我們本土的都是活人,只有外來的魂魄會來我們世界借生?!?br/>
“借生?”
“就是做一段時間活人,時間到了就會被遣送回去?!?br/>
“遣送……?”正要問出來,月昭估卻忽然止住,暗沉的眼神如泥土中迸發(fā)的芽尖,凹凸且扎眼。月昭估再次朝金手指投以警告的目光。
金手指張得像南瓜子一樣大的嘴咻地閉攏,一點聲音也不敢發(fā)出來。悻悻的把眼睛鼻子嘴一股腦全縮了回去。
“我知道了。”遣送回空間站嘛。一想就想明白了。
月昭估突然把手擱在污兒臉上,“你剛剛說你叫什么?”
眼中風云如天色驟變,月昭估毫不留情的把污兒的脖子抵在門上。
她可不想救一個將來會討厭的人。
污兒杏仁一般的眼睛里有一汪池水,蕩來蕩去,好不可憐。羊脂白玉一般的臉蛋憋氣憋得紅透了。
污兒喉嚨被扼住,氣息不順,想求饒也發(fā)不出聲兒,她不明白月昭估為什么突然朝她發(fā)火,原本還掙扎了一會,掙脫不開,又想起剛剛月昭估幫過她。
污兒想,月昭估不會真的殺了她的。
月昭估的確在她沒氣前松手了,但不是因為心軟,而是……
“里面有人嗎?是誰啊!關什么門?!”
男聲顯得粗獷又霸道,還帶著一點急促。
門外稍遠一點的位置,一群人三三兩兩的跟著附和:“就是,關什么門?像個娘們兒似的,誰沒見過誰的???”
“剛洗完澡不熱嗎?關門是害羞嗎?你就算在蹲大,我們也不介意??!搞什么?”
“你們在我們后面來,都憋成這樣了,我?guī)讉€可是在你們前面來的,肚子早就雄赳赳,氣昂昂了!憋死我了!”
門外站著第一個出頭的男人,他大腹便便,看起來很不好惹,而且他憋得最難受。此刻他正憤怒的拍著門板。
被按在門內(nèi)側(cè)的污兒被震得一顛一顛的,心臟嚇得怦怦跳,她真擔心門板就這樣松掉了。
月昭估指了指門口,朝污兒比了個口型:“抵??!”
門栓早在兩人剛進屋時杵上了,此時讓污兒抵在門上只是為了平衡門所受到的推力,防止門板受力不平衡而被拍穿。
污兒訥訥的點頭,月昭估看了她一眼,就往屋內(nèi)走去。
原來她們一開始沒發(fā)現(xiàn)異樣,是因為這里擺著一塊偌大的,不透光的屏風,屏風像一堵墻,使得她當時匆匆一眼看過去,竟錯以為屋子里空間就那么小。
屏風后面寬敞得像一個庭院,一個個茅坑錯落有致的林立著,還有個地方掛著布簾子,布簾子的另一邊,放著各式各樣的恭桶,以及水盆,布巾。
隨便掃了一眼,知道情況后,月昭估往回走,原來那處遮天蔽日的屏風后面,擺放著潔凈的手紙,也很整齊。
盡管是個茅房,但無一處不透露出這里的秩序。
或許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姜娜猛地往回看了眼……
卻見……一雙手從某塊布簾子后面伸出,朝近處擺放著手紙的地方抓去——
布簾子隨著男子的動作敞開一條縫隙,窗口的光透過縫隙,照亮簾子里的畫面。
百風流彎著腰,屁股還沒擦,正拿著紙巾的手一頓。
月昭估怔然的看著他把手紙從簾子外拿進去,直到簾子合上,擋住了里面的人,她的眼睛仍沒有收回來。
太,辣眼睛了。
二話不說,月昭估忙“噔噔噔”的往外走,屏風邊上不顯眼的小門被月昭估關上。月昭估和外屋的污兒對上。
污兒小聲問:“你臉怎么這么紅?”
“是黑?!痹抡压来沸仡D足,她剛剛為什么要回頭呢!
“我剛剛看見你找到暗門了,那個書架后有路嗎?”
“書架?”月昭估朝污兒的視線看去——
呵呵,可不就是那扇不起眼的門嗎?
“怎么?里面藏著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嗎?我告訴我爹去,你別怕?!蔽蹆和χ馗芰x氣安慰道。
“真藏著東西就好了?!痹抡压烙魫炈懒?,“里面是茅房?!?br/>
污兒驚!女子的茅廁都沒這么隱蔽的!
“外面的人怎么沒聲了?”
污兒撇著嘴,低頭不敢觸碰月昭估的視線。
月昭估遲疑道:“你不會是暴露了吧?”
污兒還是沒說話。
“別說我和你一道的啊,這么丟人的事情,你……”月昭估囧,“算了,只要人走了就好。”
“師姐,你好了沒?。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