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叫出“黎哥哥”這個稱呼時,蘇了了是抱著某種說不清是試探或者僥幸的模糊想法。當黎恨堯?qū)@個稱呼沒有表現(xiàn)出一點意外,反而將她抱得更緊之后,她仿佛聽到自己的心臟咚地一聲,落定的聲響。
——顯然,如果是被臆造身份的“魔王”,是不可能知道這個稱呼的。
所以,這個黎恨堯,不是什么虛幻的印象投影。
……他是真實存在的。
蘇了了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隱隱作痛,不知道是因為接連不斷的打擊和驚嚇,還是大腦運轉(zhuǎn)過度的后遺癥。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想對黎恨堯說什么,卻又頓住了。
不對……還有一個問題。
無論是什么樣的猜測,它的大前提是——這里,是她和顧煜的意識空間。
甚至于,是以顧煜為主導(dǎo)的,無法掩藏秘密的,意識空間。
即使在科技高度發(fā)展的現(xiàn)在,這種涉及深度精神的器械,依然極端的脆弱而精密。容納兩個人已經(jīng)是這場實習的極限,絕不可能再接入第三個人。
所以在這里出現(xiàn)的、現(xiàn)實中的精神體,只會是蘇了了,和顧煜。
從無端跳樓那天起,黎恨堯已經(jīng)昏迷了整整七天。而且是以一種無法查出問題的、類植物人的全昏迷形式,就連腦電波探測器也無法接觸。
對于alpha來說,這幾乎是不可能存在的情況。
畢竟作為新歷的共識之一,alpha的精神強度有時更勝于**。歷史上曾經(jīng)有過記載的,因為各種原因而**受創(chuàng)的強大alpha,只要精神體尚未毀滅,依然能夠在虛擬網(wǎng)及一切精神系統(tǒng)中自如活動。
除了黎恨堯。
其實,思維到了這一步,還有一種可能,一種非常容易想到的可能:
黎恨堯跳樓的同一刻,顧煜也隨之跳樓。然后前者昏迷不醒,后者卻激發(fā)了精神力并醒來,同時向初見的她告白。
如果說,是黎恨堯的精神體在跳樓之后,進入了顧煜的身體……那么此時此刻的一切,黎恨堯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似乎就完全能夠解釋清楚了。
這其實是再簡單不過的慣性思維,只要不考慮證據(jù)問題,很多人都能夠想到。畢竟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同時跳樓,結(jié)果卻一醒一暈。醒來的人偏偏對暈過去的人的親友表現(xiàn)出極高的好感,怎么看都有貓膩。
但蘇了了之所以不去這么想,甚至百分之九十幾的人都不會這樣想,原因很簡單,也很實際——
如果說顧煜和黎恨堯的關(guān)系差距是馬里亞納海溝,那么他們兩個人的性格差距,簡直能夠橫跨整個銀河星系。
但蘇了了上輩子卻聽過一句話:當所有的可能都被排除之后,剩下的那個即使再不可能,也必然是真相。
——黎恨堯與顧煜因某種原因同時跳樓,然后后者死去,前者的靈魂(精神體)進入了后者的軀殼。因為黎恨堯并未真正死亡,所以他的身體陷入了詭異的假死狀態(tài)。然后又因為某些原因,他的性格大變,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甚至包括,對她的態(tài)度。
結(jié)合一切事實與可能性,這個看起來最荒謬的、依然存在無數(shù)疑點和空缺的猜想,反而成為了最接近真相的那個。
所以她才會對顧煜從最開始就失去防備,所以她才會對他產(chǎn)生莫名的熟悉感。甚至于現(xiàn)在想起來,兩人的外表從一開始就給他們打上了鮮明的標簽,以至于她沒有意識到,顧煜冷漠狀態(tài)的樣子,和黎恨堯有七分相似。
但是,他的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又或者,她漏掉了什么關(guān)鍵的問題,所以做出的猜想,實際和相差十萬八千里?
在高度運轉(zhuǎn)的情況下,大腦的反應(yīng)和計算速度,是無法用語言或者文字來衡量的。蘇了了覺得自己想了許多,甚至于想的大腦都隱隱疼痛起來??涩F(xiàn)實中的時間,不過過去了短短幾秒。
短暫到黎恨堯在片刻沉默之后,開口回答她剛才的問題:
“殺你?為什么?不。”
少女反應(yīng)了幾秒,才對這種黎氏回復(fù)有了切實的感覺——有一段時間沒有和對方進行這樣的交談,竟然讓她感覺到了幾許生疏感。
然后她意識到對方的答案,心里不得不說松了口氣,然后有些忐忑的繼續(xù)問:
“那,能不能告訴我,你和顧煜,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青年靜靜地看著她,這次他沒有笑。只是那熟悉的一臉冷漠的畫風,讓蘇了了條件反射的,差點也讓自己變成面癱。
不過她好歹克制住了,即使緊張到神經(jīng)都要抽搐起來,依然保持著面部放松的模樣,靜靜等待對方的答復(fù)。
“你不是已經(jīng)猜到了嗎,了了?!?br/>
于是片刻之后,黎恨堯以他慣有的、從來連彎子都懶得繞的對話模式,輕描淡寫地轟了她億臉懵逼。
蘇了了:“……”
——神神神神神神馬Σ(°△°|||)︴?!??!(╯‵□′)╯︵┻━┻?。?!
“而且,你已經(jīng)‘違約’了。”
這個冰冷的懷抱忽然被松開,在蘇了了反應(yīng)過來之前,男人已經(jīng)從她面前繞過,然后俯下身,撿起了掉落在不遠處的血泊里,那兩把失去光澤的鑰匙。
修長的手指在鑰匙的金屬面上劃過,金色的那把隨著血污的消失,很快恢復(fù)了原本的光澤;而銀色的那把,卻仿佛被銹漬的紅所沾染,留下一團怎么都無法消退的暗紅。
“……”
蘇了了緘默地看著他動作,以及在反復(fù)的擦拭之后,暗紅依然。
“就像這樣,沾上血跡的鑰匙,再也無法恢復(fù)原狀?!?br/>
他的身影將她籠罩,背對走廊昏暗的光的面容,在這一刻模糊而晦暗。只有那沒有太多情緒的聲音,與濃郁起來的信息素,昭示著越來越絕對的存在感。
少女的眼前開始發(fā)黑,持續(xù)疼痛的神經(jīng)感覺到屬于alpha的、壓倒性的信息素。如同滔天洪水沉浮之間,那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她聽到他的最后一句,遙遠如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比如記憶,或者感情?!?br/>
***
蘇了了在陌生的房間醒來。
深色的帷幔垂掛在床榻的周圍,讓本就昏暗的光線更加蒙昧不清。她整個人都陷在柔軟的床鋪中,腦后的枕頭不高不低,是最讓她感到舒服的距離。
……就像在魔王的寢宮一樣。
雖然那時她孤枕難眠(誤)心事重重,直到現(xiàn)在才隱隱意識到。
但很顯然,這并不是魔王,或者說黎恨堯的,那個寢宮。
少女在柔軟的床鋪上翻了個身,然后感覺到某種近似脫力的痛。至于為什么是近似,因為那種感覺并非來自于四肢身體,而是從大腦內(nèi)部穿出來的。
又或者說,高燒三天后終于退燒的重病患,雖然從醫(yī)學的角度上已經(jīng)痊愈了,但精神連帶身體都恍恍惚惚的狀態(tài)。
于是一個起身的動作困難的像是觀音坐蓮,即使這樣蘇了了還是努力爬了起來。她睜大在這個過程中視線從模糊漸變清晰的雙眼,朝著周圍的一切看了過去。
——啊,帷幔,你為什么有那么多帷幔!
昏暗的光線加上層層疊疊的帷幔,讓本該一覽無余的房間簡直變成了歐式盤絲洞。于是處在虛弱狀態(tài)下的少女不得不再接再厲,從床頭爬到床邊,然后一咕嚕滾了下去。
“……”
事實證明,腿軟到一定限度的時候,這個動作確實可以在三次元發(fā)生。
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可以直接就地躺倒呼呼大睡的那種。雖然完全沒有摔疼,但本就處在熱脹冷縮狀態(tài)中的大腦,卻瞬間被攪成了冷熱相撞后的雨夾雪。蘇了了攤在地上足足三分鐘,才從一條doge變回了一只omega。
唯一慶幸的是,就著這個orz在地的角度,她的眼睛正好可以通過帷幔下方的空間,將這一側(cè)的房間看清楚。
然而結(jié)論是,這湊是一個普通的、面積不大不小的、裝潢典雅精致的、中世紀風格房間。
更進一步的話,這很黎恨堯。但她也只能分辨出是“魔王城堡”的風格,具體是哪個房間還真說不出來。
還沒等蘇了了進一步挖掘信息,另一側(cè)傳來門被推開的聲音。
“……”
“……”
匍匐在地上的少女,用一個極其僵硬的姿勢扭頭,對上了青年全然俯視之下的眼睛。
“醒了?那里不舒服?”
“……”
等了半天也沒有得到對方的回答,黎恨堯的眉心微蹙了一下,然后半跪下來,微微托起少女的下頜。
“!”
在蘇了了反應(yīng)過來之前,一根帶著冰涼感覺的硬物,伸進了她的口腔。它在柔軟的唇舌間翻攪了幾下,脫離時甚至帶出了不可描寫的細絲。
然后男人的語氣中,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疑問:
“喉嗓部位并沒有受傷,為什么不說話?”
蘇了了:“……”
黎!恨!堯!你!醒!醒!??!羞恥play!是!沒有!前!途!的!
作者有話要說:我們老家這里,喪事吃的是碎面,據(jù)說是與“長(常)”相反的意思。
這章還是手機放的,估計這幾天都要這樣了。所以提到之前兩章的時間bug,我回去之后再改。
*
于是,就像黎恨堯承認的,他和顧煜是“一個靈魂”的關(guān)系。
至于怎么變成這樣的,以及這個意識空間里兩人的存在狀態(tài),讓我們繼續(xù)講故事吧~
#論尼桑與顧煜的性格表現(xiàn)#
尼桑:就像這樣,沾上血跡的鑰匙,再也無法恢復(fù)原狀。
顧煜:就像這樣,沾上血跡的鑰匙,再也無法恢復(fù)原狀。記憶也是一樣的,只要是曾經(jīng)刻下的傷口,或者烙下的紋身,即使無所不用其極的將傷口抹去,疼痛也會殘留在神經(jīng)里。感情也是一樣的,或許改變的過程需要漫長的積累,但當量變達到質(zhì)變之后,將會成為與最初完全不同的模樣……
蘇了了:……我怎么覺得,根本的區(qū)別是話癆不話癆==。
謝謝也路的兩個地雷~(翻了一遍舊章,原諒我似乎漏掉了
謝謝莫斯的一個地雷~親友一生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