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的雙眸,再沒有了柔情蜜意。他看著我的視線,滿是鄙夷不屑,我看向他的,是憤怒,卻更是竭力隱忍的心痛。
我們之間,從此,只有冷漠。
“你的衣服……”他的注意力,被我們身上相似的紅色嫁衣吸引。
不愿解釋,我躲避著他探究的視線,沉默著。我要如何告訴他,今晚,是我們的新婚之夜。
“你到底做了什么?!”似是將我的沉默看作了心虛,他憤怒的開口,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劇痛。
冷汗沿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狠狠咬著下唇,我低著頭,不發(fā)一言。這一世的癡情,真的,可以就這樣忘掉嗎?
一抹粉色的身影閃現(xiàn),纖長的指撫上了宇文的手,柔弱的聲音輕輕響起。
“成都哥哥,你忘了嗎?平定叛亂的時候,你受了重傷,這次來將都城就是為了尋找忘憂谷胡神醫(yī)替你醫(yī)治。若夕姐姐擔(dān)心你的安危,所以……”楊霓裳的出現(xiàn),緩解了我的尷尬,宇文手上的力道,也輕了許多。
將心痛埋藏,抬眸,看向他。
他狐疑的看著我,漂亮的劍眉緊緊皺到了一起。短暫的時間后,他甩開了我的手腕,滿眼的譏誚。
“不要白費心機了,我不會喜歡上你的?!?br/>
他冷冷說完,不再理會仍在發(fā)呆的我,看向了楊霓裳。他狹長的眼眸中,是曾經(jīng)熟悉的異常的,溫柔如水。
“霓裳,回到洛陽后,我們成婚吧。”不高的聲音,許下了一生一世的諾言。
成婚。
我的新郎,在我們的新婚之夜,向另一個女子求婚。
“可是……”猶豫著,楊霓裳看了看我,滿眼的淡淡心痛。
定定的看著她,我輕輕點了點頭。告訴她,我們約定過的,好好愛他。她對宇文的愛,我看到了,感受到了,只有將宇文交給她,我才可以放心的離開。
看到楊霓裳的猶豫,宇文成都牽起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堅定開口。
“霓裳,對不起,我樹敵太多,做我的新娘,會有太多的危險,可是我會竭盡一生來保護你,保護你不受任何傷害……”
“嗯?!眿尚叩牡拖骂^,楊霓裳輕聲答應(yīng)著。
快樂的,他緊緊擁她入懷,旁若無人。
站在一旁的我,似乎太過多余。成子寒的視線,一直糾結(jié)在我的身上,有著說不出的,好奇,震驚,狐疑,以及,難以掩飾的,淡淡心痛。
淚,輕輕灑落,我轉(zhuǎn)頭看向了窗外紛飛的不知名落花。
從今以后,這個男人,不再屬于我。
心,仿佛被瞬間抽空,空落落的疼痛著。
“不過?!毙镑鹊穆曇敉蝗豁懫?,一抹犀利的視線看向了我,宇文狹長的眼眸大霧彌漫,看不出任何情緒。本能的,我后退一步,躲避著他,卻被他輕易牽制,動彈不了分毫。
“我要你在我和霓裳大婚時,代霓裳上轎。”冷冽的聲音,震顫心房,在冷寂的房內(nèi)回響著。
代霓裳上轎。
我,是他的代嫁新娘,承載了楊霓裳或許會面臨的一切危險,卻得不到只屬于他的愛。
心,清晰的痛著,卻,有淡淡的釋然,淡淡的幸福,悄悄蔓延。
只要他忘了我,就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牽制他,他仍是這大隋王朝的不敗戰(zhàn)神。我們的宿世情劫,也就在瞬間土崩瓦解。
成都,只要你是平安的,只要你是快樂的,那心痛的幸福,我可以一個人背負……
“我可以做代嫁新娘,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不要再為難慧娘。”唇,輕輕揚起,我直視著他的冷眸,幽幽開口。
慧娘是這個世間待我最好的人,我不可以,要她為我們的愛情陪葬。
“好?!焙喍陶f完,他揚手看著我。
這個情景,和曾經(jīng)的我們,竟是那么的相像。漫天飛舞的桃花雨中,我和他擊掌為誓,從此不再糾纏,生死兩不相欠。這許久之后,竟,又一次,走回了原點……
淚,隱回眼底,我輕輕笑笑,揚手,碰上他略顯冰冷的手掌。
“啪啪啪”清脆的三擊掌,宣告著我們約定的達成。
我們之間的第二次擊掌,這一次,是真的,生死兩不相欠了吧。我已經(jīng)找不到借口,繼續(xù)留在他的身邊……
轉(zhuǎn)身,不再看他,任淚水滑落。我攙扶著暈倒的慧娘,一步一步,遠離。心,似乎已千瘡百孔,無法呼吸。
身后,有冷冷的聲音穿透稀薄的空氣傳來,不容拒絕。
“我和霓裳的婚禮定在一個月后的丞相府,這段時間,你必須住在相府,直至我們完婚方可離開?!?br/>
輕輕頓足,我沒有回身,只微微點頭,答應(yīng)了他的附加條件。
這一個月,我終于有了借口,守在他的身邊,我終于可以,日日見到朝思暮想的他。相近的兩個人,心也不會遠離吧。
終于,可以真正的為他披上嫁衣,即使他心中的新娘,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