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匆匆而去的背影,南澈星遲遲沒有反應(yīng)。
他想不明白,他保護的那么好的女孩怎么突然間就如此有謀劃了。
怎么突然間就懂得輕重了。
回到房間的洛念月輾轉(zhuǎn)反側(cè)就是睡不著,想了想她還是決定起床再去找一趟南澈星。
萬一因為她的一個舉動,現(xiàn)實有變,她得讓南澈星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他自己。
她這條半死不活的命和他比起來一兩都攀不上。
“李太醫(yī),藥熬好了嗎?”
“在這兒呢三小姐,您要給王爺送過去嗎?”
“嗯,順便和他商量點事?!?br/>
“好嘞,老兒這就給你準備好,三小姐啊,我們家王爺也是逼不得已才那般冷酷無情的,其實他對身邊的人都很好。”
李太醫(yī)邊倒藥邊呢喃著,像是有很多話要替南澈星和洛念月解釋一般。
這些話洛念月在這位老人彌留之際全都聽過了,他是帶著遺憾離開這個世界的,遺憾她最終選擇了柯星橋。
遺憾南澈星無人照料。
“好了,您去送吧三小姐。”
南澈星的無論在哪,住哪,門外都會掛著一盞燈。
后來她聽李太醫(yī)講,原來那盞燈是留給她的。
只因有次南澈星在洛府暫住,他讓她送茶,下雪路滑,路黑踩空她摔倒,他的身邊便為她多了一盞燈。
他對她真的有溫柔,可直到現(xiàn)在她的溫柔還是想留給柯星橋。
未敲門先聞聲,房內(nèi)傳來的將軍府讓洛念月愣住了。
“想不到將軍府的小將軍竟然真的堵上了洛小姐的命來除掉王爺您?!?br/>
“攝政王府的秘密和這偌大的江山在柯星橋心里的地位豈是她能比的?”
“那主子您還……”
茶盤落地的聲音打斷了房內(nèi)二人的對話,十五反應(yīng)迅速的沖了出來,一把掐住了洛念月的脖頸。
“十五!”一聲凌冽的呵斥聲讓十五的動作遲緩了下來。
洛念月滿臉淚水的緊閉雙眼,她不怕死,她只是怕被利用,只是接受不遼柯星橋愛她還要傷害她。
“三小姐?”十五停頓的瞬間看清了洛念月的臉,表情也變得恭敬起來。
“你先退下吧,莫要再嚇到她了?!?br/>
眾人看不到的衣袖里,南澈星緊握的拳頭稍稍松了開。
開門的瞬間他就知道是洛念月了,她身上獨有的香味是他派人特地煉制的香。
他收買了洛府的丫鬟,才讓她的熏香換成了這獨有的味道,沁人心脾,像她這個人一樣。
看著她受驚又死灰的樣子,他心里滿是心疼,他想不明白她為什么一定要執(zhí)著于柯星橋。
可他尊重她,他不想破壞柯星橋在她心里的美好,他的女孩不用知世事。
“你剛剛都聽到了什么?”冷凜的聲音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對不起,我把您的藥打翻了,我再去給您重新煎一碗?!甭迥钤麓藭r此刻只想逃離。
有種疼,是經(jīng)歷過了粉身碎骨還要繼續(xù)粉碎的那種疼。
她知道她的身份嫁給柯星橋是高攀了,她可以做妾,可她絕不想淪為政治工具。
她只想安穩(wěn)一生。
“本王剛剛在與十五下軍旗,十五所言小將軍并非你的小將軍?!?br/>
南澈星停頓了一下,繼而說道:“時間不早了,早些休息吧,你還不配做政治工具?!?br/>
“臣女,告退。”
洛念月咬著牙硬是講完了禮節(jié)話,她想不明白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更想不明白,柯星橋在想什么。
他曾說過,她比江山重要的。
沈穆清感嘆的搖搖頭道:“可憐可悲可嘆??!這渣男都這樣對她了,她還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阮沐恒白了沈穆清一眼道:“你若明白,那這任務(wù)就算結(jié)束了。”
沈穆清沒有反駁阮沐恒,她怎么可能不明白,因為深愛過因為執(zhí)著所以不想放手,她怕自己終有一日也會這樣被阮沐恒對待。
這世界什么東西會讓你癡迷,什么東西就可以毀了你
“主子,昨夜我們派出的先行人馬果然遇襲了,還有?!?br/>
十五看了眼身旁站著的洛念月,南澈星交代過他,在洛念月面前要維持所有美好。
包括她所愛柯星橋。
洛念月明白,十五這眼神的意思就是不想讓自己知道。
反正救下了南澈星就好了,這個國家的紛爭與她無關(guān)。
“王爺,我去看看他們準備的怎么樣了?!?br/>
她知趣的找了事主動退出了那間房。
“什么事需要瞞著她講?十五,本王今日倒要聽聽?!?br/>
見南澈星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十五只覺得內(nèi)心苦啊,他也不想瞞著這位三小姐,可他有什么辦法。
“回主子,您派的假扮洛三小姐的那丫頭,去了?!?br/>
“呵!若不是她執(zhí)迷于他,南國根本不需要將軍府。”
南澈星高傲的看著地圖上的將軍封地,南國的確不需要將軍府,他一直留著只是想要洛念月以后的日子可以好過一點。
一切就緒后,洛念月神情恍惚的坐在轎子里,她就這樣回京了。
她改變了原本的現(xiàn)實,回京后應(yīng)該沒有那些流言蜚語了吧。
如果沒有,那她和柯星橋之間的誤會就小了,她完全可以和他解釋清楚了。
她還可以讓南澈星的護衛(wèi)十五作證,讓李太醫(yī)作證,她和南澈星什么都沒發(fā)生。
她一臉天真的向往著,就算經(jīng)歷了那些痛苦,她還是恍若隔世一般,不知世事。
這樣他們還是有美好的可能吧,即便他把她算計進了江山里,可她想他應(yīng)該也有苦衷吧。
沈穆清握著拳看著那不爭氣的洛念月道:“這丫頭死腦筋吧?這都什么時候了?她難道看不到南澈星的好嗎?難道忘了自己第一次死的時候曾發(fā)過什么誓嗎?”
阮沐恒沒有理會沈穆清的意思,他在剛剛好像看到了云諫的身影,他只想祈禱是自己看錯了,于他而言云諫是個威脅性很大的狐貍。
“停!”南澈星突然一句話將還在發(fā)呆的洛念月嚇得一愣。
“在想什么嗎?”
“沒有……為什么停了?”洛念月眼神飄忽的看著四周,唯獨不曾將眼神落到他身上。
‘阿月,只要一眼,一眼便夠了。’南澈星就這樣盯著四處亂看的女孩。
好像再不看看她就再也看不到一般。
的確也馬上就要見不到了,當年此后洛念月嫁入將軍府,邇來兩年久未曾正面近距離與他接觸過。
“我臉上有東西嗎王爺?”
洛念月還在整理著妝容,南澈星便一躍下了馬車。
“分路而行,十五,你負責護送洛三小姐回府?!?br/>
“屬下領(lǐng)命?!?br/>
洛念月有些慌了,這和她記憶里的完全不一樣。
她明明是和南澈星大張旗鼓的一塊回去的,當時情況緊急,她在馬車里照顧受傷的他……
可現(xiàn)在的突然分開讓她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覺。
她看著南澈星希望他能和她稍微解釋一下,她一點就透的。
可少言的攝政王怎么會理她,話音落他便上馬離去了。
索性快要進京城了,她不用慌張很久,因為馬上又可以見到那個男人了。
她在努力的調(diào)整狀態(tài),她不管自己現(xiàn)在恨不恨柯星橋,她就想見到他,她想聽他喚她阿月,她想他繼續(xù)對著她笑。
許是她想的認真,都沒有聽清身旁十五的抱怨。
“唉,洛三姑娘,你剛剛該攔著王爺?shù)?,他怎么能不讓我跟著就帶人殺回去?!?br/>
“哦?是嗎?”洛念月隨意的敷衍著,滿心滿意只有柯星橋的笑。
“王爺顧及你的聲譽,安危,你都看不到嗎?”
十五本以為洛念月會好好想想,卻沒想到她竟睡在了車轎里。
他突然不知道王爺讓他們這些人出生入死,晝夜保護的姑娘值不值得了。
沈穆清在一旁看的直蹦腳道:“這姑娘一定是個傻子吧?”
阮沐恒白了她一眼道:“自有你復(fù)仇教訓她的時候,這次你的身份是協(xié)助女二折磨她,直到她嫁給南澈星為止?!?br/>
沈穆清無語的翻著白眼,上個任務(wù)她最起碼還算個女二,現(xiàn)在直接十八線了。
想著上個任務(wù),沈穆清突然問道:“對了,那只紅毛狐貍呢?”
“與你無關(guān)?!比钽搴憷渎暤?。
十五就這樣想著南澈星為洛念月做的一切突然覺得不值得,南澈星顧及洛念月的聲譽不與她一同回京,又擔心她的安危讓他戴面具將她安全送到。
聽他說假扮洛念月的人被害死,南澈星又帶人殺了回去,只為了讓她身邊少些危險。
他這個做下屬的屬實想不明白,這姑娘到底積了多少德能讓自家主子如此惦記。
而現(xiàn)在這女主角居然還昏昏欲睡在車轎里。
她可知,這條小路的安逸都是昨夜南澈星發(fā)著高燒帶人殺出來的。
做這些只是為了留她眼里那一絲美好,留住柯星橋那點偉岸的人設(shè),他家主子真的是舍不得這姑娘落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