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沉悶的、恍若雷霆的嚎叫聲,從零號巨人那碩大的頭顱中發(fā)出。
光是聲音造成的震動,都令四周的空氣呈現(xiàn)出粘稠的狀態(tài)。
那張畸變后丑陋不堪的面容,扭曲成痛苦的表情。
以“表情”來形容這種神態(tài)都不夠準(zhǔn)確,因為零號的面容早就不再是人類應(yīng)有的姿態(tài)。
更像是......
直接把“痛苦”明明白白的寫在那張臉上!
倘若蘆屋良站在這巨人的臉龐,就一定能認(rèn)出來,這張扭曲過度的面容,不是別人,正是曾經(jīng)極具威懾力的瞇瞇眼。
便是那位負(fù)責(zé)和“黑”交易,而后又被花悠綺種下玉牌的身高兩米的男人。
瞇瞇眼在那時,便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數(shù)次實驗,塑造了他遠(yuǎn)超常人的身體素質(zhì)。
而在之后,瞇瞇眼也是被丸山一馬投入到新的、強度更大的實驗中,成為了所謂的“零號”。
也即為實驗體中最強的那個。
至于這過程中,究竟是丸山一馬的本意,他本就殘酷到可以把任何手下都作為利用的薪柴。
還是那會兒,他就已經(jīng)被彼岸花靈取代了靈魂?
這個問題的答案,無人知曉,也沒有誰在意。
不過,也正因為花悠綺在很久埋下的伏筆,讓她能夠操控畸變后的零號,成為螳螂捕蟬在后的黃雀。
但就在方才,玉牌控制的那一端,竟是傳遞來了極其強烈的痛楚。
痛楚恍若來自于靈魂!
連帶著身為主體的她,都不免為之失態(tài)。
差一點。
只差一點,花悠綺和零號間靠玉牌建立起的聯(lián)系,就要因此斷開。
花悠綺死死咬著牙,雙目赤紅,一向整齊的發(fā)絲散開。
竟有點像是街頭罵街的潑婦。
一點都看不見從前優(yōu)雅精致的模樣。
“是赤羽佑太?”
“不,這個氣息......”
花悠綺看向零號巨人胸膛的部分——零號的身體構(gòu)造,早已和一般的人類截然不同。
沒有腸胃、也沒有其他任何消化道,生殖系統(tǒng)什么更不用多說。
但只有一處,還和普通人有著相似之處——
心臟!
常人的心臟,用于提供血液的壓力,使血液能在全身循環(huán),堪稱是動力的來源。
而零號的血液,早就失去了正常人的功能,轉(zhuǎn)變?yōu)橐环N更純粹也更污濁的畸變之物。
它之所以還維持著心臟這一器官,是因為那里,正是和“裂縫”相融合的地方。
“是那蘆屋家的小子。”
花悠綺眼眸里的瘋狂之色更甚。
屬于土御門蓮華的秘術(shù),其效力已然消失。
蘆屋良的氣息,如同黑夜里的明燈一般晃眼。
“竟然是你......竟然是你!”
“區(qū)區(qū)一個稀薄的血脈背負(fù)者,居然敢......”
與此同時,來自赤羽佑太等人的攻擊也到了。
宮丸斗的精氣神,都不復(fù)最初的強勁,但在這樣的危機面前,他像是爆發(fā)出了全新的力量。
一頭白發(fā)無風(fēng)自舞,出拳的氣勢有如游龍。
而赤羽佑太的陰影,則如跗骨之蛆,隱藏在視線難以看到的角落。
在往常,這樣的攻擊是很難被察覺到的。
但眼下不同,只是因為,翻騰的陰影......太多了!
在高大喬木的遮蔽下,在零號背對陽光之處,就連它身上生長的觸須附近,都有漆黑的陰影在彌漫。
它們,像是擁有了自己的生命!
這,便是赤羽佑太一直隱藏的殺招。
作為代價,赤羽佑太的臉色,也變得像紙一樣蒼白,有如風(fēng)中殘燭,似乎隨時都會倒下。
‘唉,只是無力的掙扎而已?!?br/>
‘雖然很抱歉,但我要帶小姐離開,不能和你們一起拼命了?!?br/>
在另一旁,管家土御門小林,則是對此不抱有太大希望。
這些搏命的手段,看似夸張,但最多只是傷到零號而已,想要殺死它,還有很大差距。
正是認(rèn)清楚了這一點,土御門小林才最終決定放棄。
‘要是我再年輕二十歲,應(yīng)該也會選擇殊死一搏的吧?’
管家自然也有出手,只是沒有拼盡全力。
“唰!”
冰藍色刀光劃過。
土御門小林微微睜大雙眼......小姐?
這是土御門蓮華最后的一刀了,她很清楚,這刀過后,自己恐怕不禁要脫力,還會直接昏厥過去。
但是啊,她可是土御門蓮華!
土御門家族最驕傲的冰蓮!
怎么會選擇后退或逃跑?
土御門小林在心中默嘆一聲,已經(jīng)做好動用最后手段,帶小姐離開。
可詭異的事情發(fā)生了。
面對眾人的協(xié)力攻擊,零號竟是沒有任何反抗和閃避的動作,只是呆呆的站立在原地,像是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
這就使得攻擊造成了卓有成效的傷害。
腹腔徑直被宮丸斗轟出一個大洞。
陰影則撕裂開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傷口,愈合速度大大放緩。
“你們竟然敢......竟然敢......”
在零號頭頂,潑婦狀的花悠綺,喃喃著這句話。
“既然如此,就一起去死吧!”
她的神色忽然冷靜下來,但那冷靜,是瘋狂到極致的表現(xiàn)。
花悠綺準(zhǔn)備驅(qū)動埋藏在零號體內(nèi)最后的手段,可能整片森林,乃至整座屋久島,都會因此毀滅。
在這時,赤羽佑太等人都發(fā)自內(nèi)心感到極度的危險,好像下一刻就會突然死去。
這份預(yù)感戛然而止。
‘夠了?!?br/>
只有花悠綺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
她的神色重新恢復(fù)了正常,哪怕,只有短短幾秒。
下一刻,花悠綺重新怒發(fā)沖冠:‘你要妨礙我?為什么!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她幽幽的嘆了口氣。
‘沒有為什么,這樣,就足夠了?!?br/>
整個零號巨人,矗立在原地。
裂開......裂開......裂開......裂開......裂開......
一層層的血肉,一層層的畸變觸須,就像是掉漆的墻壁一樣,被一層又一層的剝落下來。
最終什么也不剩。
可空氣里,彌散出一種不屬于此界的氣息。
裂縫,在發(fā)生著詭譎的變化。
恍惚間,有一道大門,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那扇門很高很高。
只是站在門前,都會忍不住心生敬畏。
無法形容的壓力,降臨在人們身上。
不管是赤羽佑太,還是宮丸斗,亦或是土御門小林。
所有人,都無法動彈。
可隱約的。
他們能看見,在高門前,有一道看似渺小的身影,伸出了手。
向前一推。
門,被打開了。
‘良?’
赤羽佑太滿心訝然,又有種莫名的驕傲感。
‘他真的做到了!’
宮丸斗看得雙眼發(fā)直:‘那小子,真想和他打一架啊!’
土御門小林更是不敢置信。
‘那扇門,那扇門是......’
‘這怎么可能?!’
世界,包括但遠(yuǎn)遠(yuǎn)不限于這片森林,似乎都因為這道門的開啟,發(fā)生了難言的改變。
土御門蓮華則是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牽引力。
在引導(dǎo)著她,進入另一個世界。
這力量無法阻擋,無可避免。
仿佛,來源于血脈深處!
“小姐?。?!”
“良——”
她只聽見耳邊傳來焦急的呼喚,隨后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高門重新閉合,只留下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