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趙泊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一口血。し
“別說了,我?guī)愠鋈ァ?br/>
王婧賢托著趙泊的手臂,嘴里發(fā)苦。
還沒走兩步,就聽身后傳來一句。
“王女士,你在這兒啊?”
王婧賢一愣,著實這悲痛氣氛下來,傳來這么一句,讓她心里都沒轉換過來,只是轉過頭,就看見另一個閃爍的大燈泡靠攏過來。
“哎,趙泊你怎么就傷成了這樣?”
小道士高舉著個劍,劍尖亮閃閃的就像美國自由女神高舉著手中的火炬向她奔跑而來。
繞是趙泊看見他這幅模樣,嘴角抽了抽,一口血噴了出來。
有人就是這樣,總能讓氣氛往一個奇怪的角度發(fā)展。
王婧賢看到小道士倒是送了一口氣,將肩上托著的趙泊推了過去。
“你來的正好,幫我把趙泊帶出去?!?br/>
她半合著眼,語氣淡然,倒像是要交代后事一般將趙泊往小道士懷里推了推。
“你們等下就不用管我,走了就不要回來了?!?br/>
小道士一聽她這語氣就是一愣,抱住趙泊身體向后退了一步才穩(wěn)住身體。
“你怎么了?”
王婧賢看著他,嘴角勾了勾,擠出一抹笑,對著他們彎下腰。
“這段時間麻煩你們了,我的銀行密碼是889596,里面錢不多,算是一點補償……”
小道士聽到這里眼睛都紅了,伸手揪住她的衣角。
“你別嚇我啊,你要干什么?”
王婧賢搖了搖頭。
“我覺得吧,人就有個人樣,鬼就有個鬼樣,我和他該回哪里就回哪里去吧,下地獄我也是愿了?!?br/>
這繞來繞去,拼了命的想在一起,還牽扯了那么多人,反正總歸是一起下了地獄,不都是在一起的嗎。
“那你父母呢?”
趙泊看著她,問了一句。
王婧賢躲開他的視線,轉過頭。
“只當是女兒不孝,下輩子做牛做馬了……”
王婧賢轉過身,不愿再將這個話題繼續(xù)下去,向黑暗那邊跑去,反正衛(wèi)慎的執(zhí)念是她,無論她從哪個方向跑,都會找到他的。
結果,還沒跑兩步,知覺腳下踩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她腳腕意外,翻身飛了出去,摔了個狗吃屎,連著一只眼球都摔了出去。
那眼球像個彈力球一般,上上下下彈了幾下,彈進黑暗里,沒影了……
趙泊:“……”
小道士:“……”
王婧賢默默從地上爬了起來,捂住自己空蕩蕩的眼窩,用剩下的眼球怒視那個絆倒她的物體。
滿臉是血的李謹之躺在地上,肚子上赫然顯現(xiàn)著一個灰色的大腳印。
“那…那個…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你能一起帶出去嗎?”
王婧賢舔著臉笑了笑,拖起地上李謹之的身體,拖到小道士的面前。
小道士估計也是沒想到會發(fā)生這種事情,保持著目送她遠去的姿勢,一時尷尬異常。
“也許我最近比較倒霉吧…”
王婧賢安頓好李謹之,捂住自己另一只眼窩。
“連眼球都弄不見了,等會兒還怎么找衛(wèi)慎……”
小道士處理好李謹之頭上的傷口,抬起頭,本想安慰王婧賢幾句。
王婧賢就看著小道士身體突然不動了,脖子上揚,視線固定在她的腦袋上方,臉色頓時變得一片慘白。
“不用找了,他就在這里。”
趙泊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
王婧賢猛的回神,抬頭望去。
衛(wèi)慎就浮在她腦袋上空,周身像是融進了黑暗中一般,唯有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珠直勾勾的盯著她。
也不知道他懸在那里有多久,亦或是,從一開始就懸在哪里。
他眨了眨眼,忽的笑了出來,從上慢慢飄了下來,插-在她與趙泊他們之間,那只慘白泛青的手指抬起,貼上她的臉頰,撫摸著按壓上她捂住自己眼窩的手臂,捏著她的手掌從臉上拿了下來,王婧賢剩下的眼睛順著他的動作向他另一只手看去。
那只手里捏著一顆眼珠子,她抽手要從他手指里拿走自己的眼珠,卻見他一手按住她的手掌,另一只手捏著那顆眼珠放在嘴邊輕輕吻了一下。
“我來吧,小賢……”
那感覺非常的奇妙,另一只眼看著那只慘白的手指捏著眼珠消失在鼻梁以后的視野中,另一只眼珠的視覺在這時逐漸回歸,漸漸清晰的看著手指在自己眼窩邊撫摸,按壓。
有些人不笑的時候,就像一塊亙古不化的堅冰,周遭籠罩著全是距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與冷漠,但誰也不知道那堅冰下有水流在竄動,只等一次笑容的事后,于是他笑起來以后,就如春暖花開一般打動人心。
這大概就是王婧賢會為衛(wèi)慎心動的原因吧……
“衛(wèi)慎,我們待在一起,就我們兩個,好嗎?”
衛(wèi)慎看著她,眼神柔和,淡淡的嗯了一聲。
趙泊他們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一團黑霧卷著給丟了出去。
王婧賢按上他撫在自己臉上的手掌。
衛(wèi)慎慢慢俯下身,另一只手將她圈在懷里,臉埋在她頸窩里蹭了蹭,小聲說了一句。
“小賢……”
“嗯?”
“我們在一起,哪里都不去…”
那聲音悶悶的,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嬌,腦袋在她的頸窩里蹭來蹭去,王婧賢伸出雙臂,摟上他的后背。
王婧賢抬頭看他頭頂上那層薄薄的黑霧,白影黑影擠作一團,已經(jīng)擠出了一大截。
她嘆了一口氣,一手輕輕拍打著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從后腰的口袋里掏出一張符紙。
那還是一開始沒認出衛(wèi)慎的時候,想把他驅(qū)逐時李謹之遞給她的符紙。
僅此一張,貼上去,送他下地獄。
她手里捏著那張符紙,捏來捏去。
比劃了半天……最后還是…舍不得…
“衛(wèi)慎,你抱的太緊了……”
她拍了拍衛(wèi)慎的后背,衛(wèi)慎埋頭蹭了蹭后才緩緩的站了起來。
王婧賢笑著向后退了一步,像脫衣服一般,把身體給脫了下來,這還得感謝衛(wèi)慎時不時把她靈魂拽出來做夢,讓她現(xiàn)在能夠自己把身體脫下來。
靈魂在暴露于黑霧中的時候迅速發(fā)黑。
沒有被污染的靈魂是下不了地獄的,王婧賢伸手將符紙貼在自己的身上,符紙貼上靈魂的那一刻迅速燃燒起來。
王婧賢笑著沖衛(wèi)慎張開手臂。
“來,我們一起下地獄吧?!?br/>
早該如此。
從一開始的時候,便該如此了。
衛(wèi)慎撲了過來,將她緊緊環(huán)入懷中,火舌撩上他的臉頰,燒焦一片,他托起王婧賢的臉,輕輕吻了一下。
“我們不分開,再也不分開?!?br/>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