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陽走出來的時候太陽當頭,正值當午,陽光帶著微微的灼意。李弘業(yè)出事后為了避免傳出消息震動朝野,卜聞燁等知曉內(nèi)情之人便大幅度調(diào)動宮中的侍衛(wèi),譬如文源閣這種與龍寢宮、御書房等相比之下不重要的地方近乎不見人影。
文源閣外空蕩蕩的,抬眼望去只能看到園中株植,柳綠花紅。空氣中的花香在謝玄陽的呼吸間爭先恐后地襲來,淡而不濃,不免讓人心曠神怡,然而謝玄陽的心情卻美妙不起來。
清霄不見了。謝玄陽趕來文源閣時還算是晨間,但他出來的這時已到了正午,中間間隔了兩三個時辰,卻依舊不見清霄的蹤影。
他去了哪兒?被那該死的此世化身藏到哪兒去了?
謝玄陽藏在垂下衣袖中的雙手因隱怒而緊握成拳。他不喜歡被人、物或是任何東西威脅,這種受制于人的感覺非常差,差到他現(xiàn)在也隱隱有了想跟著花文鈺一起改天換地的想法。但他知道他不能,清霄還在這個世界的手上。
改天換地重構(gòu)天道,整個世界所有的生靈都會新生重構(gòu),誰都不知道重構(gòu)出的生靈還是不是原本的那個,謝玄陽也不知道新生的清霄會不會是個有著相同皮囊內(nèi)里卻完全不同的陌生人。
謝玄陽不敢拿清霄冒險,只能聽從此世化身的要求,哪怕是再讓他不滿也得聽。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心道:現(xiàn)在當務(wù)之急是找到清霄。
“莫急,他無事?!?br/>
身后忽然傳來卜聞燁的聲音,謝玄陽霍然轉(zhuǎn)頭卻見自己的身后空無一人,但他知道卜聞燁就在這里,換句話說他無處不在。
謝玄陽道,“你把他帶去了哪兒?你該知道要解開朱雀門上的封印必須有他在,難不成你還想將他藏起來一直不還給我?”
沒有人回答他,謝玄陽只聽到一聲若有若無地輕笑,還未等他思考這聲笑里面含著些什么意思,便見一道白影從遠處飛躍而來,不過是霎眼的功夫就來到他的面前落下,白衣如雪,一塵不染。
是清霄!
謝玄陽剛想問他有沒有不適之處便聽他道,“如此之趕可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謝玄陽愕然地微微睜大眼,愣愣地道,“你說什么?”
清霄聞言一頓,神光中浮現(xiàn)出些許疑惑,像是不知道謝玄陽為何這么反問他。
謝玄陽皺了皺眉,同時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氣。他這時反應過來了,聽清霄話來看是認為他轉(zhuǎn)身沖進文源閣不過剛剛發(fā)生的事,這顯然是被此世化身篡改了記憶。對世界本身來說對世中之人改動些什么就如同呼吸一般最簡單不過,清霄不過是記憶出了差錯,總比發(fā)生其他事要好得多。
謝玄陽相信為了讓他能老老實實地聽話,此世化身在篡改了記憶清霄記憶后定不會再多動什么,否則若是做過了將人惹怒那可就是得不償失了。但這同時也是個警告,告訴他若是不老實聽話,世界要對清霄出手輕而易舉。
謝玄陽用指節(jié)輕敲了下腦門,狀做無奈地嘆了口氣,“看我這都懵了。你說得不錯,我是發(fā)現(xiàn)了件事,來這文源閣也是想證實一番?!?br/>
清霄遲疑地看著他,須臾還是選擇撇開不知為何涌起的奇怪違和感。他問道,“何事?”
“有關(guān)天地的大事?!敝x玄陽道,“我想到花文鈺想要干什么,他和白祈杉想要顛覆命運陰陽,徹徹底底改天換地,我等必須阻止他們?!?br/>
清霄眉峰隆起,這等事聽起來好笑,世間想改天換地、對命運不滿之人千千萬,但又有誰當真能做些什么?但謝玄陽顯然不是在說笑。
清霄與白祈杉不熟,也不像謝玄陽一樣對在他身上發(fā)生過的事情一清二楚,就算是知道這人已有了渡劫期的修為也不認為他真能做到改天換地。
但此事若是牽扯到花文鈺就不同了。清霄看得出謝玄陽是上界所來的世外人身份,與他同鄉(xiāng)的花文鈺定然也是這個身份,誰也不知道世外人有多大的能耐,也不知道世外是否有什么真的能改天換地的法寶。
那種逆天的法寶在此世間不存在,但換在仙人大能無數(shù)、上古神獸都存在的上界就不一定了。
清霄道,“他想成盤古開天之流?”
以謝玄陽和清霄間的默契自然聽得出話說的那個“他”指的是花文鈺。謝玄陽不禁笑道,“就他?盤古大神獨一無二,三千大世萬千小世盡出開天劈地中。花文鈺就是修煉個千百萬百年都修不出個頭來?!?br/>
他語氣中滿滿都是諷刺,仿佛若是花文鈺現(xiàn)在在他面前,他就捧著肚子能把自己的大牙給笑掉了去,將花文鈺笑得無臉存活于世。
清霄無波無瀾地看著謝玄陽揚起的嘴角,等他笑完才繼續(xù)開口道,“那是如何?”
謝玄陽道,“若是事成,他大概就是個掌握小世的小神。”
清霄“哦”了一聲,像是不在意地淡淡道,“此世不過是萬千小世之其一?!?br/>
謝玄陽一怔,心里忽然蹦出兩個大字:
套話!
他竟然不知不覺被清霄給套出了話!清霄是不是學壞了?這念頭一出,謝玄陽立馬就否定了去。清霄這廝根本不是學壞,而是他這肅然仙意的面皮下本身就藏著一潭黑水,看他平日里一本正經(jīng)將人撩得腿軟的嫻熟手法就知道了。
謝玄陽扯了扯嘴角,“并非小世。”
清霄道,“嗯,大世。”
謝玄陽摸了摸鼻子,言語間帶了些許難以察覺的央求之意,苦笑著含糊道,“你就別問了,再說下去我說不定就得攤上麻煩。待你飛升之時……該知道的總會知道。”
清霄最受不了謝玄陽這語氣,每次聽見就會不由自主地繳械投降。往日里他都是在床第間才能難得聽到幾次,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尋常交談間聽到。
他凝視著謝玄陽好一會兒,才微微頜首“唔”了一聲,那聲音低低深深還有著說不出的磁性,謝玄陽聽得耳根發(fā)癢,心尖顫了又顫,不知怎的竟想到了平日里他兩私下的事,呼吸登時頓了頓。
謝玄陽暗罵自己心思不正,這個時候還在想那種事,恨不得抬手打自己幾巴掌,把那些廢料給打出去。
他有些尷尬地撇開頭,道,“不說這個。事不宜遲,現(xiàn)在我等…….”
清霄打斷道,“救世?!?br/>
謝玄陽更尷尬了。救世這個詞怎么聽怎么羞恥,雖然這是事實,但真說出口的時候總能生出自己仿佛是還整天沉迷幻想的孩子似的感覺。
他點點頭。
兩人相視無言。清霄在等謝玄陽繼續(xù)說下去,謝玄陽則是尷尬得暫時不想說話,臉都憋得有些微紅。
清霄只能主動道,“你找到方法了?!?br/>
謝玄陽干咳了幾聲,道,“不錯,這需你我的配合。如今能阻止他們的東西就在朱雀界門之后,我用它方能開啟此物?!?br/>
說著他取出卜聞燁扔給他的半塊玉璽,又將手伸到清霄面前,“另一半還在你那兒吧?”
清霄點了點頭,翻手從儲物戒中取出另一半,從他們離開雪原開始謝玄陽就將這玩意兒塞到他手上保存。
謝玄陽接過,兩半塊相合發(fā)出“咔噠”一聲脆響。他顛顛手中恢復完整的玉璽,又在手中翻轉(zhuǎn)了幾下,目光掃過底部又看過龍狼玉雕,總覺得與未合二為一時無差。忽然,他的視線定在狼雕的雙眼上。
玉璽的玉雕精致,龍鱗、鬃毛栩栩如神,龍部的雙眼也雕刻得瞳白分明,宛若真靈再現(xiàn),但唯獨狼部的雙眼未雕出瞳孔。
謝玄陽抬手咬破指尖在狼眼中滴入兩滴血。霎時間狼眼紅瞳閃耀,恍惚間似有通體玄色的巨狼躍出,對月仰天鳴嚎。
謝玄陽閉眼晃頭,心道:此時正午,哪來月亮?
再一睜眼,他手上的玉璽已變回了原樣,狼雕也不見紅眼。但謝玄陽感覺到他手上的這個東西有哪些地方不同了。
清霄見狀問道,“怎了?”
他沒看到謝玄陽所見的巨狼,只覺謝玄陽是忽然發(fā)了愣。
“無事。正午光強,些許晃了眼?!敝x玄陽搖搖頭,道,“要去找那物必須先開朱雀界門,此界門唯有你開,否則開門物毀?!?br/>
清霄若有所思。朱雀界門上的封印封住的不止是界門,同時還有那門在魔界境內(nèi)的一處,想來玄陽所說那物便是在那處之中。朱雀界門封印在法則罰雷下也不過有一角破損,如此厲害的封印封住的定然不是什么簡單的東西。
他道,“那是逆天之物?”
謝玄陽應是,道,“花文鈺他們做逆天之事,我等開啟逆天之物,便是以毒攻毒。”
作者有話要說:曾經(jīng)有個傻狍子覺得自己在周四前能完結(jié),于是沒有申請榜單,然后gg了
現(xiàn)在這個傻狍子決定努力碼字,發(fā)誓周六周日一定要完結(jié)——然后看了眼將近三萬字的番外,頓時emmmmmmmmm.....
還能掙扎一下,說不定周日爆更呢~誒嘿~【閉嘴,滾】
由于昨天沒有更新,今天是雙更,第二更在晚上傻狍子下班后么么么噠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