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蕊帶著下人嬤嬤走進嫌少踏足的篆煙閣,“剛剛有人告了妹妹一狀?!?br/>
稚潔來到冰蕊面前恭敬問安,“王妃明斷?!?br/>
俎暗緊隨其后進入篆煙閣,“給王妃姐姐請安?!?br/>
冰蕊并未理會俎暗,“起來吧?!弊炖镎f著話,伸手扶起稚潔,“妹妹們無需多禮?!?br/>
稚潔有些不敢相信,平常待自己如同螻蟻的王妃怎么突然殷勤起來,“多謝王妃姐姐,妹妹不敢。”
俎暗問過安識趣的離開,走了沒多遠,招呼自己的心腹賢凝回篆煙閣查探。
冰蕊拉著稚潔的手親昵的像多年的老友,走進篆煙閣相扶坐下,立刻有婢女端來上好的茶水。
稚潔打開茶蓋,茶香四溢,“好久沒有喝過這么好的茶?!敝蓾嵖粗谒猩鷻C勃勃的茶葉發(fā)呆。
“既然如此,妹妹不嘗嘗姐姐的心意?!北锵蛑饷嫖⑽⑻?,一位身穿官府的老者走進房間來為雅蘭醫(yī)治,“這位是皇城里的御醫(yī),神醫(yī)妙手。”
稚潔蓋上茶蓋,“也是妹妹沒有口福,連著幾日都沒什么胃口,傷了胃,喝不得茶,姐姐的心意妹妹領(lǐng)受了?!敝蓾嵠鹕砉蛳抡堊铮暗憬惴判?,心意收下了,來日姐姐有需要,妹妹一定傾囊相助?!?br/>
“妹妹快起來?!北锷磉叺氖膛s快上前扶起稚潔,冰蕊端起茶杯細細品嘗,“茶葉是好茶葉,就是加水的時機差了些。”
稚潔接過冰蕊手中的茶杯,“妹妹來吧?!?br/>
冰蕊對著身邊的老媽媽遞個眼色,老媽媽向外招手,丫鬟小廝端著茶具進入篆煙閣,擺放整齊,“妹妹今天真是與姐姐我心意相通,我們姐妹也是難得說些家常,這些個茶具是上好的楠木,又是一整棵樹雕琢出來,渾然天成,這上好的茶盞更是出自官家名手。”
稚潔謝過恩賞,“稚潔這就為王妃做盞好茶。”
老媽媽扶著冰蕊優(yōu)雅起身,“王妃,王爺還在書房等著您過去呢?!?br/>
“只能下次再喝妹妹的好茶了,希望不是我的好茶。”冰蕊干咳了幾聲,“我這身上不舒服,讓太醫(yī)到書房給我瞧瞧。”
老媽媽扶著冰蕊,太醫(yī)為雅蘭醫(yī)治一半,取出埋在穴位上的幾根銀針,也不向稚潔說明傷情,恭敬的向稚潔做禮一語不發(fā),跟隨冰蕊離開篆煙閣。
稚潔緊張的沖進去查看雅蘭是否安好,林清竹早早地跟隨太醫(yī)進入,以防有人不安好心,“夫人放心,清竹一直守在這里?!?br/>
“謝謝,雅蘭這里沒什么事,你去看看柳姑娘?!敝蓾嵶屑殲檠盘m掖好被子。
林清竹滿眼羨慕,一步三回頭的看著,剛跨出門直接愣在門口,林清竹握緊雙拳,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
稚潔察覺出異樣,一步步靠近林清竹,剛剛走到林清竹身邊,林清竹就化為煙塵縹緲無蹤。
稚潔來不及驚嘆江湖的奇妙,眼前的景象刺痛了稚潔的心,“她說的從來不是蘭兒?!?br/>
烈日驕陽下,無名蹲在柳莊舞身邊為其療傷。
柳莊舞的前襟鮮紅一片,來不及看清白青衫臉上的神情,只瞧見柳莊舞躺在白青衫懷里口中喃喃自語,“那年我年華豆蔻嬌俏美好,廊下初遇傾心癡付,不聽父母勸誡,一意孤行與你歡好,誰料你只為錢權(quán)害我雙親仙逝,再娶高門,咳,任由小廝家奴欺辱與我,只盼我自行了去匆匆半生;咳,二九佳人,大好年華,本以為是唱了一出《游園驚夢》,得的是有序無終的《牡丹亭》,卻不想是走了兩年的地獄門。”柳莊舞雙眼失去往日的光彩,氣息也懸若游絲。
無名在柳莊舞頭頂施針,運氣注入內(nèi)力封住心脈,白發(fā)在陽光下格外奪目耀眼,氣浪激起的狂舞訴說的是王府的殘忍,稚潔的自私,柳莊舞的怨憤。
稚潔心里泛起絲絲波瀾,靈魂深處有點點漣漪,“對不起,我沒護住她?!?br/>
無名收了內(nèi)力,將一把鑲嵌著寶石的匕首緩緩刺進柳莊舞的胸膛。
白青衫輕輕抱起斷了氣息的柳莊舞,“你一直都想護著她,世上還有修羅神護不住的人嘛,自私就是你的本性,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無名有心無情尚可轉(zhuǎn)也,有情無心不可期也。”
無名白發(fā)逐漸轉(zhuǎn)黑,“到了竹林再拔出匕首,化虛為實,久旱甘霖,必定起死回生?!?br/>
不知何處傳來清脆的鈴聲越來越近,白青衫抱著柳莊舞向前幾步瞬間消失,清脆的鈴聲也逐漸遠去。
無名走到稚潔身邊,“無須在意,師妹這次怕是真的在意,你在篆煙閣保護好自己?!?br/>
稚潔拉住無名的手臂,“救他們?!敝蓾嵈藭r此刻想到的竟然是林羽逸的話,記得他說過要做一個善良的人。
“好。”無名話音剛落,腳下輕功躍起,在王府上空找尋林清竹,“師妹早早殺了了事?!边h遠瞧見林清竹與一男子交手,林清竹甚至稍有遜色。
林清竹左手在身前劃過,一把竹青色的竹節(jié)劍出現(xiàn)在手中,劍身周圍有竹葉浮動。
無名眼前一亮,“清瑤賦竹劍,好久沒出鞘了。”
林清竹劍鋒所指心之所向便是冰蕊所在之處,上官耀云與冰蕊立與書房無所畏懼,影衛(wèi)護在身邊,篆煙閣囂張的老媽子瑟瑟發(fā)抖的跪在一旁。
上官戨瑒將林清竹擋在書房之外,“你!”上官戨瑒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玄妙的事情,“劍從哪里來的!”
林清竹現(xiàn)在一心只想殺了冰蕊和那老媽子,“滾開!”提劍沖上去。
上官戨瑒抬腿踢中清瑤賦竹劍阻斷了林清竹。
林清竹翻身輕巧落地,清瑤劍在空中劃過,環(huán)繞劍鋒的竹葉化為利器刺向上官戨瑒,上官戨瑒側(cè)身躲過,竹葉從身邊劃過,劃破衣袖瞬間消失。
林清竹手掌上翻松開竹劍,劍逐漸升高漂浮在空中,自己赤手空拳與上官戨瑒對決。
上官戨瑒大小戰(zhàn)役也打了很多,各路高手也是見怪不掛,但今天看到林清竹,真是有些驚到,手上出招,口中詢問,“你是人是鬼!”
林清竹與上官戨瑒打的不相上下,難舍難分,上官戨瑒也是好久沒有打的如此痛快,打的格外認真,上官戨瑒一個高抬腿以為踢中了林清竹,隨后一聲慘叫跪在地上的老媽子胸口插著清瑤劍,林清竹站在冰蕊面前,上官耀云鉗制住林清竹伸向冰蕊的手,影衛(wèi)甚至都來不及反應(yīng),林清竹就已經(jīng)來到冰蕊面前。
上官耀云抬手擊中林清竹的腹部,林清竹飛出屋外,上官戨瑒接住抱在懷里,“你是什么人?”
無名一躍而下,搶回林清竹,林清竹面色慘白痛苦異常,林清竹自腰間拔出一根銀針,“這女人有些手段,小心?!?br/>
無名放下林清竹,林清竹站穩(wěn),面色也恢復(fù)了些,無名為林清竹號脈,“沒什么問題,一些麻沸散?!?br/>
無名抬手運功,清瑤劍自老媽子身上拔出,回到無名手中,劍上的竹葉逐漸出現(xiàn)變的凌厲散亂,劃傷了無名握劍的手臂,“還不收了?我是你師兄?!?br/>
“那不也是在那里看嘛。”林清竹左手輕輕一臺,清瑤劍化為一道煙塵消失。
“我們走吧,師父說放了她們?!睙o名抱起林清竹飛身離開。
冰蕊俯視倒在血泊中求救的老媽子,“狗仗人勢的東西,自作聰明壞了我的事,拖出去與日月同輝吧?!?br/>
冰蕊看著下人將老媽子抬走,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離開。
上官戨瑒走進書房,“商賈人家的大小姐,還這么目中無人。”
“奴才一旦有用了,就成了人?!?br/>
上官戨瑒跟著上官耀云走出書房,“三哥奴才一輩子都不會人的?!?br/>
“走戨瑒,去喝酒?!?br/>
“是醉紅樓還是仙閣舫?!?br/>
“去見花魁?!鄙瞎僖朴X得有些人如果留不得,就沒必要成為別人眼中的寶物。
二人走進篆煙閣,稚潔坐在窗口發(fā)呆,上官戨瑒實在欣賞不來稚潔這種軟弱可欺的人,“內(nèi)室?三哥,多有不便吧?!?br/>
“無防?!薄ぁぁ?br/>
晚間無名前來查看稚潔怎么樣,來到篆煙閣,閣內(nèi)空空如也,在王府搜尋一圈也不見蹤影,“上官,將你藏在哪里,師父?!?br/>
白青衫帶柳莊舞回到竹林,坐著竹排來到湖面拔出匕首,柳莊舞吐出一口氣,開始輕輕的呼吸,漸漸清醒過來,“你生氣了?!?br/>
“沒有?!?br/>
柳莊舞伸手摟住白青衫的脖子,“扶我坐起來?!?br/>
白青衫抱著柳莊舞坐起來,柳莊舞在白青衫的耳邊,輕聲輕語,“原來你是愣頭青啊?!?br/>
白青衫臉上一黑,拽開環(huán)著自己的雙手,踩著水面離開。
柳莊舞扭著腰趴在竹排上,“我只是想靜靜?!睅讉€轉(zhuǎn)身落入湖中,濺起的水花漸漸平息,湖面又如往日一般平靜。
白青衫自己回到房中,“我可是皇子,愣頭青,本皇子十幾歲就開了智了。”獨自喝起悶酒。
無名帶著林清竹回到竹林,落于竹排之上,“怎樣了?!?br/>
“無事了。”
柳莊舞在不遠處鉆出水面,“今晚吃魚?!?br/>
“站??!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