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fā)第一時間,首先竄出山洞的不是龍崢,也不是被呼喚的山風,而是修為最高,身法最快的巨座。幾乎最在聲音落定的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經(jīng)落在了外邊的斷崖之上,那飛空族的孩子見對方這么快便從里面趕了出來,稍顯錯愕,但轉(zhuǎn)念之間便繼續(xù)道:“剛才山上來了一只奇大無比的怪鳥,一張嘴便將那個小弟弟叼走了。”
巨座連忙道:“他們?nèi)ネ膫€方向了?”
飛空族少年指著北面跳著腳道:“那里,就是那里,快點跟上去,否則追不上了?!?br/>
巨座剛要邁步向前,動用御虛飛行之術(shù)。誰知這時候山風也已追了出來,龍崢幾人緊跟其后,前者急聲道:“來,我牽住我的手,我們一走去!”
見山風這般熱情,巨座也不好推脫,雖說以自己的身法未必比那噴氣馭風的速度慢到哪里,但前方情況未知,每多保留一絲氣力救回龍周的勝算也就大上一分。思量間,巨座的手腕忽然被山風鉗住,下一刻,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就要被撕裂一樣,一股無法形象的強大力量登時將那扯了出去。
飛空族以身法見長,而山風的飛行之術(shù)自成一派,雖然做不到擁有翅膀的同族人那般運用自如,但只論速度的話恐怕沒有幾個是他的對手。眨眼之間,二人已經(jīng)飛出了十余里的路程,但見昏暗的天邊處隱約可見一道極為模糊的黑影,料定那是捉走龍周的怪物之后,山風再次加快速度,此時此刻,他的臉色已經(jīng)微微有些慘白。
“山風兄,你怎么樣?”巨座抬頭望了一眼,不由得關(guān)切道。
“沒什么,不用管我。我不擅長戰(zhàn)斗技能,待會兒我將你送到怪物的身上,之后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如果萬一你不幸自上面墜落下為也不要擔心,我會在下面迎接你,絕不會讓你出事?!?br/>
聽到對方這么說話,巨座心中一暖,用力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有勞山風兄了?!?br/>
那大鳥的飛行速度極快,卻也無法與山風相媲美,眼見二者之間的距離愈發(fā)縮短,后者高叫一聲,忽然道:“你準備好,我將你扔到那怪物的身上,萬事小心!”
巨座信心十足道:“瞧好吧!”
語畢,山風身形一滯,緊接著揮動右臂,將手中所抓的巨座全力擲向前方的那只大鳥背上。脫手之時,巨座雙手立即夾持在兩側(cè)大腿外側(cè),就連腳尖也盡量伸殿,以此換來最小的阻力。眼見自己即將落到那道巨影之上,巨座怒嘯一聲,當即叫罵道:“孽畜,還不快點把人給我放下!”
對于巨座的喝斥,鳥怪如若未聞,依舊全力向前撲騰。剎那間,兩道綠光從后方飛襲而來,一左一右斬中了那對寬闊無比的黑色羽翼。
“嗷!”
在確保不傷及對方性命的情況之下,巨座以最小威力的極惡生界光,隔空攻出兩招,一舉洞穿了對方的雙翼,想借此令對方的速度減慢下來??闪钏麤]有想到的是,那怪物性格十分倔強,且意志力非凡,即便一對翼骨已經(jīng)雙雙折斷,依然不肯罷手。巨座見狀冷哼一聲,暗道:“我本有意放你一馬,但你卻執(zhí)迷不悟,自尋死路,那就休怪我……”
剛剛躍上鳥怪背脊的巨座還未回過神來,便驚覺腳下的鳥身忽然傳來一陣莫名的悸動,好像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掙脫出來一樣。為防止意外,巨座趕緊向前方連跑了幾步,站到中處位置,這才停了下來??赡区B怪體內(nèi)的東西好像盯上了巨座似的,他一動,那家伙也跟著一起轉(zhuǎn)移。巨座心道此處不是久留之地,于是連忙看向鳥首方位,尋找龍周的下落。果不其然,在那漆黑锃亮的鳥喙之上,果然銜著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是所尋之人龍周。
“龍周,聽得見嗎?”
巨座呼喚了一聲,片刻之后便聽到喙上之人哀聲叫道:“我在這里,我好害怕!”
巨座快步上前,一舉躍上了鳥怪的脖頸,進而出口安慰道:“不用害怕,我在這里?!?br/>
幾乎是巨座說話的同一時間,叼著龍周的鳥怪忽然將頭向后扭轉(zhuǎn)過來,那大鳥的脖子就像機括一樣,竟能整個調(diào)轉(zhuǎn),直面背上的巨座。見到這一駭人情形的巨座,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要大吃一驚,剛要挪步后退。誰知這時候,一聲呲耳的撕裂聲已經(jīng)自那鳥怪的體內(nèi)倏爾傳出。
“嗯?”
來不及回頭,腳下大鳥忽然連續(xù)振翅,人同鳥身一齊在高空之中接連翻轉(zhuǎn)了幾個跟頭,搞得巨座眼前火星四射,險些因此將晚上吃的東西嘔出來。而接下來,一股隱約的酥麻感自肩頭襲遍全身,以至于令巨座忍不住跪倒在鳥背之上,呼吸也隨之變得急喘。趁著這個空當,他回頭瞟了一眼,只見一個長相丑陋的蛇頭赫然立在不遠處的鳥背之上,剛剛正是它從鳥怪之中破體而出。巨座怎么也沒有想到,如此巨大的飛禽體內(nèi),竟然還隱藏了一只如此兇悍的異怪。
那蛇頭的攻擊性雖不強,但獠牙之中充滿毒汁,并在剛剛咬中巨座的同時,將其全部注入到后者的體內(nèi)。如今,蛇毒發(fā)作,巨座四肢無力,氣血也隨之運行困難,經(jīng)脈閉塞,眼看就要昏死過去。危險之中,一聲怪叫忽然自下方的空間處傳來:“噬鳥蛇,我在這里,有本事來我??!”
迷離之間,巨座看見混沌的高空之中,忽然竄出一道瞬身迅影,以其無倫身法,暫時牽制住那鳥怪以及蛇首的注意力,令其沒有機會對巨座下手。而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巨座連忙運氣調(diào)息,暫且壓制住體仙的蛇毒。
“山風兄,你怎么來了?”
聽到巨座說話,山風臉上的急迫狀這才稍稍緩解了一下,一邊施展飛快身法,一邊回復(fù)道:“我就知道你得著這廝的道兒,我也沒有想到,深夜來襲的竟是噬鳥蛇?!?br/>
原來,巨座所面對并不是兩只怪物,而是一只。他所在的這只鳥怪其實已經(jīng)失去了靈魂,肉身被那體內(nèi)的蛇怪侵蝕控制,進而成為了對方的傀儡。平日里,鳥怪帶著蛇首四處傲游,一旦遇到心儀的獵物,便立即將其捕捉。而萬一遇到無法對付的情況,深藏在鳥怪體內(nèi)的蛇首便會由此出現(xiàn),攻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如果不是剛剛山風到場,說不定現(xiàn)在的巨座已經(jīng)成為那噬鳥蛇的腹中之物了。
有了山風的支援,巨座這才安心一些。而眼見突如其來的敵人,那噬鳥蛇機警地重新鉆回到鳥怪的體內(nèi),再次隱藏起來。山風見狀連忙大叫道:“快,趁那家伙一時間還敢露面,快把孩子從鳥嘴里面奪下來?!?br/>
面如死灰的巨座勉強站起身來,順勢攀在鳥頸之上,一點一點朝那鳥怪的頭端爬去。雖然噬鳥蛇已經(jīng)縮了回去,但鳥怪的身體依然受其掌握,得知了巨座的打算之后,他便立即控制鳥怪不斷地上下翻飛,忽起忽落,晃得巨座惡心至極。但即便這樣,他依然沒有放棄之意,繼續(xù)向前爬去。忽然間,一個不留神,本來乏力的巨座雙腳脫離了鳥怪的脖子,身體隨之懸在鳥頭下方。再往前三尺左右,那里便是龍周所在的地方。
狂風吹來,巨座嗅到了一股腥騷氣,偶爾有幾個水點落在臉上,原來是那龍周太過恐懼,因此小便失禁所致。被潑了一臉尿的巨座全然顧不上許多,為了自己,也為了龍周,他只得死死抱住鳥怪的脖子,可就在這時,那股令人不安的悸動再次從鳥怪的體內(nèi)出現(xiàn),并越發(fā)明顯。
“不好,他想借此機會將我推下鳥怪的身體,以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如果真的摔落下去,恐怕要尸骨無存了??!”
山風空有一身的速度,卻無計與那噬鳥蛇抗衡,因此只得在一旁充當輔助。而繼續(xù)等待下去,一旦那只蛇首再次鉆出,那么自己只有死路一條。想到這里,巨座將心一橫,忽然松開右手,只以單手掛在鳥身之上。下一刻,他集身上所有力量于右掌之中,一股火熱的血紅色隨之自那手心之中緩緩散開。
“妖孽,受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巨座剛剛蓄力完畢之后,潛伏許久的噬鳥蛇終于再次探出頭來,極為敏捷地戳向巨座的面前。在它看來,不管這一擊是咬是推,只要挨到巨座的身體,對方便只有死路一條??伤趺聪氲剑此破狡降囊幻嗄昃故巧碡摬皇郎窳?,危難之間匆忙匯集的一股力量竟擁有無堅不摧之力,原本堅硬如鐵的蛇首在撞到那只通紅的手掌之后,立時炸成了一片血霧,沖天赤芒自那鳥怪的脖頸中間砰然躍起,化為一道絢爛的火光?;鸸饫^續(xù)伸展,一對由火焰組成的羽翼赫然呈現(xiàn)在夜空之前,遠遠望去就如同一只浴火重生的鳳凰一樣,令人望之心生敬畏。
“嗯?那是怎么回事?”
不起眼的一座山峰之上,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神秘人迎風站立,手中一只小巧的泥胎隨即開裂,并化為塵土隨風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