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林迤理所當然的沒有走,顧爾實在趕不走他,就將這個在她床上癱著裝死人的男人連拖帶拽的拖到客廳的沙發(fā)上,然后“砰”一聲關上房門。
只可惜一向來優(yōu)雅的林迤分分鐘臉皮厚了好幾層,半夜三更再度爬上了她的床。
天亮時候,顧爾睜開眼睛,就看到自己被某人像是樹袋熊似的摟著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均勻的呼吸噴吐在耳邊。
她側(cè)過頭,兩張臉湊的極盡,幾乎可以數(shù)清他卷翹的睫毛。
鼻尖挺翹,薄唇微閉,這張臉過分漂亮了,沒有醒著時的面帶譏諷和邪惡,簡直美好的不像話。
他的手在她的腰上安分的放著,沒有半點逾越,這么禁錮的睡姿,她一個睡覺姿態(tài)放縱,從來不愛受禁錮的人,竟然意外的睡的很好。
這真是一個讓人很不安的意識。
收回視線,顧爾動了動身子,慢慢的將他的手從腰上拿開,對方似乎被驚動了,微微動了一下,頭在她頸項里蹭了蹭,又安穩(wěn)的睡了過去。
顧爾簡直無語了。
利落的起床,迅速的收拾了一番,今天她還要回顧氏,時間上起碼不能遲到。
看了一眼還窩在她床上的人,她并不打算叫醒他。
睡她床就睡她床吧,總比醒過來后又對她糾纏要好,她可沒太多的時間跟他耗。
門“砰”一聲被關上。
屋里的人緩緩睜開眼睛,瀲滟雙眸微微含笑,他由側(cè)躺翻了個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早,顧爾?!睂χ諝獾痪洌抛鹕?,撫了一把亂糟糟的頭發(fā)。
身上的襯衣已經(jīng)皺的不像話了,大開著領口以下三個扣子,顯得慵懶而又蠱惑。
瞇著眼睛看窗外半天,他終于回魂似的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羅伯特,替我將我的洗漱用品和睡衣,同樣牌子的再買一份,送到公司里來?!?br/>
吩咐完畢后,林迤再度一頭倒下,唇角勾起幾分看不懂的笑。
…
顧爾抑郁的坐著地鐵。
本來已經(jīng)抱著不在回顧氏上班的心態(tài),因此公寓離的這么遠她倒并沒有什么意見,可現(xiàn)在看來真是非常的不明智。
正是早上上班的高峰期,開車肯定還不如擠地鐵來的快,這么看來,從此以后顧家大小姐要淪為擠地鐵一族了。
打了個哈欠,最近在莊園里都習慣了睡懶覺,猛然一下子起個早竟然還不習慣。
她瞇了瞇眼睛,一只手摟著包,低垂著頭,閉上了眼睛。
離到站還有半個小時時間,她還能再瞇一下。
也許是困的不行了,顧爾原本只打算閉著眼睛休息一下,卻沒想到閉著閉著就睡著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地鐵慣性停下時,她險些摔倒。
可迷迷糊糊中,竟然察覺到有人扶了一下她半邊脖子。
睡意頓時清醒了一大半。
猛然張開眼,顧爾窘迫了。
怎么回事?她怎么好像靠在別人的肩膀上?
她什么時候開始靠在別人肩膀上的?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除了靠在她/他肩上,沒做更丟臉的舉動吧?
余光朝上瞥了一眼,顯示地鐵離到站還差最后一站,意思就是,她已經(jīng)靠在別人肩上很可能有二十幾分鐘了。
而對方肩膀明顯高出自己,依照自己并不矮的身高來看,對方應該是個男生。
鼻端嗅了嗅,對方身上沒有煙味,也沒有任何奇怪的味道,證明還不算是個邋遢大叔。
想到這,她終于鼓起勇氣抬起了頭。
正好對上一張陽光燦爛的臉。
她張著嘴,看著眼前這張感覺應該是高中生的臉,滿肚子的“對不起”又咽了回去。
微微一笑,她坐直了身體,擺出一副大姐姐的姿態(tài),面容柔和的說,“小弟.弟,姐姐不是故意的,你的肩膀還好吧?”
對方咧開嘴笑容燦爛,“我的肩膀還好?!鳖D了一下,又說,“你好,我叫蘇北,今年21歲。”
他說他肩膀還好,顧爾就已經(jīng)轉(zhuǎn)過了頭,至于對方叫什么,她并不在意,本來就是萍水相逢,出了地鐵站大家誰也不認識誰了。
可等他說他21歲時,她才終于再度回過頭來,并且一臉震驚。
蘇北見怪不怪的聳聳肩,“沒什么,你不是第一個?!?br/>
天知道,這家伙長了一張實在太年輕的臉了,怎么可能竟然和她一樣大?
長的這么帥,還是一張正太臉,還要不要給別的女人活路了!
蘇北被她的反應逗的直笑,細碎的劉海下一雙眼睛微微瞇起,像是能把人吸進去。
他從進來就發(fā)現(xiàn)坐在身邊的女人了,她的美貌和氣質(zhì)根本不像是會擠地鐵的那一類。
不同于以往見到的那些女孩子,她從坐下到睡著為止,連一眼都沒有看過他,可等她將頭靠在自己肩膀上,蘇北微微嘆了口氣。
這種招數(shù)他從上學開始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經(jīng)歷了多少回了。
結(jié)果竟然不是……
蘇北發(fā)現(xiàn),以往都是別人在搭訕他,可今天,他好像想要搭訕一個女人了。
顧爾想表示抱歉,地鐵這時候到站了,她立刻站起身,同樣的,蘇北也站起身。
兩人對視了一下,她朝他點點頭,率先邁出了地鐵。
本來就沒打算交集的,沒想到還沒走到出口,蘇北已經(jīng)跟了上來,“嘿,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顧爾有些詫異,本來就是萍水相逢,談什么告訴名字,可出于禮貌,她還是開口,“我叫顧爾?!?br/>
“顧爾?!彼盍艘槐?,然后笑容燦爛,從隨手拿著的文件里撕下一小塊,刷刷兩筆之后遞給她,“這是我的號碼,你可以打給我嗎?”
這孩子怎么回事?
顧爾有些詫異,并不打算接,可對方已經(jīng)塞進了她手里,轉(zhuǎn)眼就跑了。
“我趕時間,你要記得打給我哦!”
“……”
不怪她并不懂這些套路,作為顧家的小姐,她從來都是車接車送,沒有與人接觸過,在學校里時,也早早就已經(jīng)和路哲凱在一起了,故而就算有情書遞來也從來不收,哪里曉得還有當街搭訕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