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那只大螃蟹,跑去哪里了呢?這可是自己目前為止唯一的獵物,天隱立刻四處尋覓那只有著紅黑色相間外殼的螃蟹。
原來是爬到阿爾忒彌斯那邊了,天隱不禁松了口去,探身伸手,準備把不老實的螃蟹抓回來。然而,天隱沒注意到,不老實的大螃蟹碩大的雙螯,已經(jīng)碰到了熟睡中的阿爾忒彌斯結(jié)實的手臂
一瞬間,阿爾忒彌斯就睜開了雙眼,右手狠狠地拍向了身邊那一大團不明物體,而后借力側(cè)身,左手用力握拳,打向了身前那個黑乎乎的身影。
看到驚醒的女孩兒眼中還帶著一絲迷糊,天隱就知道糟糕了,這拳頭的速度太夸張了完全來不及出聲,天隱就感覺自己的下頜受到一股猛力的沖擊,直接后仰著撞在了樹上,由于是后腦吃的力,天隱一瞬間覺得眼冒金星,整個世界都在旋轉(zhuǎn)。
在天隱眩暈的時候,阿爾忒彌斯已經(jīng)完全清醒了,看了看被自己拍進泥沙里的大螃蟹,再看看被打得一臉呆滯的天隱,阿爾忒彌斯意識到了自己誤會了,竟然難得地臉紅了可惜這千載難逢的美景,天隱沒能看到。
但是不管怎么說,迷迷糊糊中看到一只手不懷好意地向自己摸過來,任何女孩兒都會有過激的反應吧?阿爾忒彌斯在心中說服著自己,完全沒想過自己的力量和技巧完全不是“任何女孩兒”都能達到的級別。
反正就是天隱不對誰讓他不說一聲就胡亂伸手,而且而且還偷看自己睡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天隱眼皮底下睡了多久,阿爾忒彌斯的臉更紅了,用堅毅但不失秀美的眼眸偷偷看向一旁的天隱,還好他還沒清醒過來。
為了避免尷尬,阿爾忒彌斯拎起了腦袋嗡嗡作響的天隱,走到海邊,一個用力,丟出了一道美麗的拋物線,噗通天隱回到了海洋溫暖的懷抱,咸澀的海水灌了滿嘴,讓天隱嚇了一激靈,看著不遠處慍怒的阿爾忒彌斯,立刻全明白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天隱二話不說,手腳并用,以一種接近于狗刨式的泳姿劃向了淺海區(qū),那群五顏六色的魚看起來比生氣的阿爾忒彌斯親切多了游著游著,天隱就覺得不對了,自己是被直接扔進海里的,沒有拿木制魚叉手邊只有一把匕首,這要怎么捕魚?
但是想想之前的種種失敗,好像就算拿了魚叉,也只是一種心理安慰。匕首在海水里也不好用,該怎么辦呢?更別說還有那么一群暴躁的具有強烈的斗爭意識的魚在,天隱覺得貿(mào)然去抓不僅會重蹈覆轍,而且會很危險。
所以,故技重施,先飄在海面上慢慢想,反正阿爾忒彌斯也沒過來吹促自己。其實天隱心底里是很希望阿爾忒彌斯也在的,就算她不說話,也可以用行動讓自己接收到一些必要的信息,總比這樣在盲目中亂動要好得多,而且,如果將來真的要造船離開,怎么樣也得掌握相當一部分關于海洋的知識。
想到這里,天隱不禁對自己這個毫無來由就蹦出來的想法感到有趣。依照楊的說法,之前的幾十年除了有一次出現(xiàn)了意外之外,每一次入學式結(jié)束都會有人來接。按道理來說,這一次也應該不會出現(xiàn)例外,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天隱心中就是覺得不踏實。
可能是這段時間受楊的影響,天隱發(fā)覺自己思考問題越來越謹慎,謹慎到了連一些匪夷所思的情況都會想到的地步。仔細回想入學式的前前后后,能夠代表匹斯學院的聲音一共就只有三個字“活下去”
始終沒有任何人,在任何地方告訴自己這次入學式結(jié)束后會有人來接應,事實上這次孤島之行就是以渡輪沉沒這個意外做開端的,如果再以某種突發(fā)事件做結(jié)束,前后照應一番,也并非不合情理。
渡輪沉沒天隱突然發(fā)覺自己忽略了一些事情,己方七個人是乘小船到的孤島,比己方先到的造雨師和雷鬼頭他們顯然不會是游泳過來的,那些船呢?那些船再古舊,好歹也是專門的救生船,如果現(xiàn)在還沒被人為破壞的話,應該還能使用。己方可是有個超級木匠卡朋特在,稍微修一修,或許就不用再造一艘船了
從路線上來說,可以劃這些小船先取道印度尼西亞的蘇門答臘島,或者印度的尼科巴群島,然后進行補給。當初阿方索凱撒可以在戰(zhàn)爭時代,一個人從印度一路趕到匹斯,自己有6個很可靠的同伴,沒道理不能在這個和平時代,回到匹斯吧?
接下來,還要想辦法說服大家認同自己,雖然早餐的時候稍稍提及了一下,但是天隱能感覺到大家對這個計劃不是很感興趣,畢竟以現(xiàn)有手段想要造一艘可供七人使用的堅固的船,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所以,需要非常有說服力的依據(jù),這些東西之前應該有拜托因蒂克斯去做,等下回去可以看看有沒有能派上用場的信息。
即便可以說服己方的同伴,也還是得提防造雨師,就算現(xiàn)在這個人對自己沒有敵意,也很難說以后會不會改變主意;就算造雨師一直不改變注意,也不能保證“r組”就是鐵板一塊,如果也出現(xiàn)了類似于混混們的內(nèi)訌的話,危險的,還是己方。
為什么每個人都把自己當肥羊啊天隱不甘心地狠狠地撲騰著,濺起了無數(shù)浪花。這些在陽光下散發(fā)著剔透的生命力的精靈,激發(fā)了遠處,正被天隱深深戒備的吟游詩人的表演**。
“自由的人,你將永把大海愛戀
海是你的鏡子,你在波濤無盡,
奔涌無限之中靜觀你的靈魂,
你的精神是同樣痛苦的深淵”
造雨師一邊舉著光學望遠鏡凝望著如同小孩子一般撒嬌的天隱,一邊隨著吟誦而揮動著右手,嘴角邊掛著一抹彎月般的笑容,“謬特快告訴我,你有沒有在這陽光下感覺到異樣的同感?仿佛我們不屬于這個世界,好像我們失去了神的祝福,如幽靈般,如鬼魅般,啊謬特,你只需要記住一點,唯有革命,才是人類最甘美的果實”
“你喜歡沉浸在你的形象之中;
你用眼用手臂擁抱它,你的心
面對這粗野,狂放不羈的呻吟,
有時倒可以派遣自己的騷動?!?br/>
造雨師仍然在笑,阿拉伯少年仍然面無表情,然而雙眸卻緊緊盯著遠處的天隱。自從昨日見到天隱的口琴琴盒之后,這個少年的眼神就有了變化,不再是死寂不再是虛無,而是一種熱烈一種亢奮。
“你們兩個都是陰郁而又謹慎:
人啊,無人探過你的深淵之底;
海啊,無人知道你深藏的財富,
你們把秘密保守得如此小心”
這位兼職的吟游詩人,此時已經(jīng)放下了光學望遠鏡,就算沒有帶尤克里里,也可以配著柔和的風聲,盡情地用雙臂揮灑著自己的激情。美中不足的是,造雨師的觀眾只有天空大地樹木雜草,阿拉伯少年雖然就站在身邊,但卻是在很遙遠的地方,一個造雨師十分好奇卻又始終無法觸及的地方。
“然而,不知過了多少個世紀,
你們不憐憫,不悔恨,斗狠爭強,
你們那樣地喜歡殘殺和死亡,
啊,永遠的斗士,啊,無情的兄弟”
最后一句,造雨師是對著總是沉默的少年說的,在這個少年身上,確確實實是有著自己的影子啊。笑著搖搖頭,造雨師輕拍了下正在神秘之所遨游的少年的肩頭,“去吃午飯了喲,謬特”
同樣是頭領,造雨師的午飯是不需要自己發(fā)愁的,而天隱……“我這也能叫做頭領?什么樣的組織會出現(xiàn)我這種頭領”此時此刻,飄在海上一籌莫展的天隱在心里大聲地抱怨著,怎么說阿爾忒彌斯也不應該就這樣丟著自己不管吧,起碼給一些指導啊,就算不給提示,也給自己一條泳褲吧,這長褲子吃了水真的是太沉了
褲子?天隱感覺到腦中一亮,之前怎么沒有想到立刻脫下緊貼著身體令自己十分難受的濕褲子,扎緊兩個褲腿,這不就是很好的漁網(wǎng)嘛哈哈哈哈哈,自己真是挺聰明的,哈哈哈哈
天隱深吸一口氣,帶好護目鏡,夾著“褲網(wǎng)”再度沖向了魚群先是那種黃白相間的小魚,讓你游得快,讓你跑能兜幾條是幾條,然后是慢得要死還滑溜溜的綠色小魚,哼哼哼,統(tǒng)統(tǒng)進來吧對于那種暴脾氣的魚,天隱想了想,還是算了吧,反正感覺上褲子里應該有好多條魚了,如果那個大螃蟹沒有被阿爾忒彌斯打爛的話,午飯應該差不多可以了。
于是,身著長袖上衣小褲衩的天隱帶著雄赳赳氣昂昂的表情,拎著水淋淋且一鼓一鼓的“褲網(wǎng)”上了岸,示威似地朝阿爾忒彌斯一笑,晃了晃手里豐富的收獲。阿爾忒彌斯也沒有檢查一下天隱的“漁獲”,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下在地上慢悠悠地爬著的大螃蟹,轉(zhuǎn)身走了。
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看到?jīng)]有,就算沒有足夠的知識又怎樣?就算沒有嫻熟的技巧又如何?天隱現(xiàn)在心里是真的很開心,扛著一褲子魚,捏著沉甸甸的大螃蟹,一蹦一跳地回了駐扎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噗嗤哼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為什么,當天隱回去之后,迎接他的不是大家佩服仰望的神情,而是笑得前仰后合捂肚捶地天隱一時間被笑愣了,這是怎么了?
“親親愛的頭領,你的造型真是太太別致了,哈哈哈”楊的眼淚都要笑出來,伸手指了指天隱。順著楊指示的方向,天隱低頭一看,臉立刻紅的像熟透的莽吉柿,自己竟然只穿著小褲衩就跑回來了,而且也沒注意到夾在上面的彎彎曲曲的海草,好好丟人啊
天隱好不容易擠出一絲訕笑,動作僵直地挪進了帳篷,從滿地亂七八糟的東西里面翻騰替換用的褲子……
總算吃午飯了,天隱信心滿滿地準備迎接一頓大餐,誰知希露德端上來的,除了烤好的大螃蟹,就是野豬肉干,然后是各類蔬菜海藻,主食是蜜本南瓜和西米,魚呢?魚自己費盡千辛萬苦抓回來的魚,怎么一條都沒有?天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正努力憋著笑的楊,狠狠地拿筷子在木桌上頓了頓。
“啊嗯,親愛的頭領,你對于螃蟹還是很有眼光的嘛”楊心里非常清楚天隱的意思,但就是不想直說,逗弄天隱的樂趣,在任何時候都會給自己一種無上的滿足感,“這只大螃蟹,是椰子蟹,一般是以椰子肉為食的,肉味十分鮮美,腹部脂肪多,營養(yǎng)也很豐富,尤其是它的八只足,這味道,就像龍蝦的尾巴一樣,細細地品位的話,還會嘗到椰香味喲”楊說著,毫不客氣地掰下了椰子蟹的前螯,瞇著眼睛一臉享受地吃了起來。
天隱見狀,立刻收下了另外一只巨螯,而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下了楊手里剛咬了一口的前螯,“親愛的楊,是不是突然想起來了什么呀?”
楊眨巴眨巴眼睛,心中大喊失算,這小子現(xiàn)在被訓練得越來越厲害了,不得不采用懷柔政策了只見楊擠出了一個無比難看的笑容,“是的是的,剛剛忘了說了,椰子蟹由于人類對其瘋狂的獵捕以及自然棲息環(huán)境被破壞,現(xiàn)在越來越罕見了,頭領真是不同凡響啊,這么難找到的東西都是手到擒來,厲害啊厲害”說著,楊偷偷地伸手想要趁天隱不注意拿回椰子蟹的前螯。
可惜,被阿爾忒彌斯的鞭子鍛煉了這么久的天隱,怎么可能注意不到楊的小動作當一把叉子剛剛好貼著楊的手釘在了木桌上,“親愛的楊,現(xiàn)在是不是又想起來了一些事?”
楊見天隱的架勢,知道不說實話是躲不過了,兩肩一聳,坐了下來,“親愛的頭領呀,你抓魚的眼光要是有抓螃蟹的一半好,現(xiàn)在我們就能吃上烤魚大餐了啊。首先,你用褲子裝魚,要我們怎么吃嘛……”
楊的話令天隱面色一紅,好像好像是不怎么雅觀,但是沒有漁網(wǎng)沒有簍子沒有吊桿,要自己怎么辦嘛
“其次,親愛的頭領,你是不是完全不了解熱帶魚類?。俊睏钫f著朝猛啃著椰子蟹蟹腿的因蒂克斯努努嘴,因蒂克斯看到楊的示意,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了手里的美食,正了正歪掉了的紅色椰子殼。
“嗯,頭領你抓回來的魚主要有兩種,一種,叫小丑魚,那種黃白相間的,叫公子小丑魚amphiprionocellaris,一般來說主要是分布在菲律賓群島附近的,沒想到在這邊也有;那種黑黃帶白色條紋的,叫黑雙帶小丑魚amphiprionsebae,那種紅白相間的,叫紅雙帶小丑魚amphiprionclarkii,這兩種小丑魚都是印度洋中很常見的種類……”因蒂克斯說著,狠狠地咬了一口雪白的蟹肉,一臉的滿足感。
天隱倒是聽明白了,那些五顏六色的都是小丑魚,小丑魚怎么了,不也是魚么?天隱很像讓因迪克斯快點說,但也知道自己沒做好,又不太好意思出聲,只好一臉希冀的盯著因蒂克斯胖胖的臉看。
不知道因蒂克斯是不是被看毛了,總之是戀戀不舍地放下了蟹肉,“小丑魚可以吃倒是可以吃,但是口味實在太糟糕了非常糟糕”因蒂克斯一邊說著一邊連連搖頭,“除非要被餓死了,否則還是把小丑魚當作觀賞魚類養(yǎng)著吧。至于另外一種……不得不說頭領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因蒂克斯說話的同時,不斷地看向天隱的手,看得天隱直起雞皮疙瘩,這個死胖子不會有什么變態(tài)的嗜好吧?
“那種魚叫綠河豚tetraodonnigroviridis,也叫潛水艇魚,河豚,頭領應該知道吧?”因蒂克斯說著,瞄了一眼臉色大變的天隱,“這玩意跟河豚同屬鲀科,成體是有劇毒的,頭領抓回來的都是成體,其所含毒素的毒性相當于劇毒藥品氰化鈉的1250倍,只需要048毫克就能致人死命如果當時頭領是用手抓的,而且手上又有傷的話,恐怕就回不來了”
因蒂克斯一席話,聽得天隱冷汗直流,第一次自己確實是直接用手抓的,不過太滑了沒抓住,還好自己手上沒有傷,不然……
“河豚倒是蠻好吃的,可惜我們沒有處理河豚用的刀具”因蒂克斯一臉遺憾地舔了舔嘴唇,看來河豚的味道應該是在水準之上。不過,之后的話天隱基本沒有怎么聽進去,此時此刻天隱已經(jīng)陷入了深深的后怕之中,連吃掉了原本屬于楊的椰子蟹前螯都沒發(fā)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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