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嫌棄爹老了?不中用了?”卓平淵幽幽地問。
“不敢,不敢?!弊科咝B忙擺手兼搖頭。
“是不敢,而不是不是,說明你心里還是有過那樣子的念頭,你爹我特地把機(jī)會讓給阿五那小子就是希望可以和我的寶貝女兒一起走鏢,沒想到居然會被嫌棄。”卓平淵越說越是傷心。
卓七笑好說歹說才把她爹給哄住了,又央求了她娘親許久,但他們兩人是鐵了心不讓她挑大梁的。
到了最后卓七笑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她在爹娘眼里還是個不經(jīng)世事的小孩子。
看著女兒有幾分失意的背影,卓娘子于心不忍,“我們這樣子是不是有點(diǎn)過分了?”
普安寺在吳春城城外,離雷州城并不是很遠(yuǎn),這一路上應(yīng)該也沒有什么危險。
“我們這也是為了她好。”卓平淵拍了拍卓娘子的肩膀,不為所動。
卓娘子沒有再勸,指不定最先心軟的人是他,看他還能裝多久。
而卓七笑回到顧家,得知顧年喬不在,立馬又收拾好包袱回威遠(yuǎn)鏢局了。
卓七笑的房間里,母女兩人在聊天。
“你這樣子老是跑回娘家女婿他沒意見?”卓娘子略顯擔(dān)憂地問。
這個傻女兒啊,分明是喜歡上顧年喬那小子的,可她怎么就不知道恪守婦道呢。
萬一那顧年喬是個小心眼的,她這樣子做豈不是把休妻的理由送到他面前了嗎。
顧年喬小小年紀(jì)心思就藏得很深,卓娘子有點(diǎn)拿捏不準(zhǔn),只好勸女兒這邊了。
“他能有什么意見,他自己都跑沒影了,娘,你這么快就變心了?不喜歡女兒了?”卓七笑不樂意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該不會連她也逃不過這老話吧?
“胡說什么,家里永遠(yuǎn)留著你的房間,你愛什么時候回來就什么時候回來,當(dāng)然了,如果能夠和女婿一塊回來就最好了?!弊磕镒舆B忙說道。
“我就知道娘親對我最好了?!弊科咝Ρе磕镒?,撒嬌道。
“爹對你不夠好嗎?”卓平淵在房門外聽了片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們愛她寵她,卻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子肆無忌憚了,還得顧慮一下女婿的意思了。
也是女兒成親之后他們才意識到該放手讓女兒自己去學(xué)會如何經(jīng)營自己的小家。
“爹,你怎么能偷聽我們說話?”卓七笑嘟著嘴,不高興地說。
“我沒偷聽,是你們說話太大聲。飯菜都做好了,都是你愛吃的,你們娘倆趕緊出來吃飯?!弊科綔Y說明了來意。
“好啊,好啊,肚子早就餓了?!弊科咝σ贿吤亲樱贿呇柿搜士谒?。
“你還能餓著自己?”卓娘子取笑道。
“不能,娘,我們吃完飯再聊?!弊科咝Ψ鲋夏锍隽朔块T。
夜里,一只金毛鼠溜進(jìn)了卓平淵的房間里,夫妻兩人看到金毛鼠身上的字條,眉頭就沒舒展過。
“我明天一早出城?!弊科綔Y下定了決心,比起女兒路上的安危,他更加關(guān)心女兒的生死。
“我也去,我的武功雖然比不上你,但多少懂點(diǎn)用毒解毒的法子?!弊磕镒右沧龀隽藳Q定。
“不行,你想想,如果我們倆都不在鏢局,笑笑她肯定會猜疑的。
以她的性子怕是連走鏢的事情都不管不顧了,一根筋的要跑去找我們的。
以前那一回可能是她運(yùn)氣好,但這一回真的是不可以讓她再次冒險。
連老毒物都在百窟山受了傷,我們不能讓笑笑冒這個險?!弊科綔Y壓低聲音說道。
正是因為連老毒物都在百窟山受了傷,她才不敢讓他一個人去冒險的。
但他說的并不是沒有道理,一邊是女兒,一邊是相公,卓娘子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別想了,早點(diǎn)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弊科綔Y安慰卓娘子。
卓娘子知道勸不動卓平淵,只好連夜收拾出一小堆防蟲藥粉和各種各樣的解毒丸。
而金毛鼠早就乖乖地縮在角落里睡著了,因為它知道明天又要開始長途跋涉。
但天沒亮一人一鼠便悄悄離開了威遠(yuǎn)鏢局,城門一開卓平淵便直奔百窟山。
卓娘子醒來枕邊人早就不在了,她知道的,只是沒讓自己睜開眼。
銅鏡前,梳洗完畢的卓娘子對著鏡子練習(xí)了許久,呆會見到女兒還得好好解釋一下為什么她爹突然改變了主意。
驟然看見略施脂粉的卓娘子,卓七笑愣了愣,“爹呢?”
“都說你爹嘴硬心軟的,看吧,你爹想了一宿,終于明白了,這趟鏢就由你來負(fù)責(zé),他就不跟著去了?!弊磕镒游⑿χf道。
“那太好了,可是爹呢?他怎么都不出來送送我?”卓七笑高興了那么一下下。
“你爹見不得這場面,你就不怕他反悔?你們快點(diǎn)出發(fā)吧,別耽誤了時辰?!弊磕镒虞p輕地拍了拍卓七笑的手臂,偽怒道。
“娘,我把玉佛送到普安寺之后可能會去一趟長樂坊那,你不用擔(dān)心我的?!弊科咝]來得及細(xì)想,連忙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還有去看看三哥,去了吳春城她可能就要呆上好幾天的了。
“嗯,我知道了。”卓娘子催促著他們離開,這樣一來也好,現(xiàn)在只希望相公他那邊一切順利。
待卓七笑他們出了門,卓娘子這才開始掉眼淚。
卓七笑看到卓娘子擦眼淚的小動作,只當(dāng)她是舍不得自己離開。
還是盡快回來才行,免得娘親她擔(dān)心自己的安危。
第一次走鏢的激動讓卓七笑忘了心里那一點(diǎn)點(diǎn)小小的疑惑。
感覺很威風(fēng)的樣子,且他們走的是官道,還有威遠(yuǎn)鏢局的旗子,應(yīng)該不會有那么不長眼的家伙。
此時的卓七笑仍做男裝打扮,在外人看來就是俊朗的小哥兒。
天黑之前他們便住進(jìn)了客棧,明天就要經(jīng)過牛尾山了,過路錢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就是不知道現(xiàn)在胡八仙的面子還值不值錢,這點(diǎn)過路錢能省就省吧。
而裝有玉佛的箱子直接被抬進(jìn)了卓七笑的房間里。
她睡覺的時候都要看守著才安心,畢竟金銀有價玉無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