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無艷
一、
“滄瀾,待我日后稱帝,我一定會踏平蠻夷!”
石洵帶著滄瀾回京的那一日,在心里咬牙切齒地立誓。
他本是當朝三皇子,也像兩個皇兄石康和石杜一樣覬覦皇位,卻不想,在一次和葉雪出外游玩時不小心跌下了山崖,大難不死的他雖被一隊經(jīng)過的來自邊疆的商旅所救,但他醒來之后,那些商人已經(jīng)用鐵鏈捆住了他,并把他放到奴隸市場上賣。懶
他不止一次地說他是當朝皇子,但是沒有人信他,除過買下他的滄瀾。
當年,中原皇帝六十大壽時,已經(jīng)議和的蠻夷也去恭賀,當時,滄瀾伴在父親左右,宴會當晚,她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三皇子石洵身上之后,便被那雙清朗的眉眼和唇間的淺笑所吸引,再不曾離開。
后來,滄瀾想,如果當初她的目光沒有多停留在石洵身上一眼,也不會就此情根深種,為了他而拋棄自己成為像武則天那樣的女帝的大業(yè),一心只為他。
滄瀾和父親商量之后給中原寫去了一封信,信里言明她想和中原結(jié)親的意愿,碰巧三皇子在她身邊,希望中原皇帝可以默許。
滄瀾知道,皇上別無選擇,石洵也一樣,若他想回京,必須娶她。
一個月之后,石洵遵照父皇回信里的意思和滄瀾成親并且?guī)е鼐?,只是,對站在他身邊的滄瀾,他心里只有滿滿的恨,他又不能休了她,滄瀾雖然隨他來到京城,但是她遠在邊疆的父親手里還握著蠻夷五萬大兵,若滄瀾被他趕走,勢必會戰(zhàn)亂四起,生靈涂炭。蟲
回京之后,父皇封他做了永安王,離開九重皇宮之后,他去見了葉雪,他摯愛之人葉雪看到他的突然出現(xiàn),眼里閃過一絲訝異,最后還是抱著他喜極而泣。
“上次,王爺和葉雪外出時,不小心跌下了山崖,不過他沒有死,被一對經(jīng)過的商旅所救之后被當成了奴隸帶到邊疆販賣,后面的事,夫人都知道了。”
聽著密探的回報,滄瀾微微蹙起了眉頭。
滄瀾不像葉雪那般清麗脫俗,她生來極丑,柳眉,鳳眼,櫻桃小嘴,白膚,都與她無關(guān),這樣貌丑的女子要么略帶自卑卻心地善良,要么聰明到極致行事心狠手辣,滄瀾明顯屬于后者。
深夜,夜深寒重,她立于空無一人的后花園里,微微嘆氣。
“夫人?!泵芴揭娝行┗秀保爿p聲喚她。
“還有什么事?”她抬起手,把一束被風(fēng)撩起的頭發(fā)別于耳后,手指輕輕滑過眼角,便拭去了那兩滴淚。
“屬下這兩天細心查探了一番,發(fā)現(xiàn)葉雪和主子的事情并不是那樣簡單。”
“說。”
……
待隨從離去,她抬手拍掉落在肩上的枯葉,眼里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二、
開春之時,石洵依舊冷待她,日日夜深之后前去和葉雪幽會,因滄瀾父親的要求,石洵答應(yīng)今生只娶滄瀾一人,所以,對于葉雪,他只能虧欠。
他允諾葉雪,他的人給滄瀾,心給她。
滄瀾不是不知,只是不管心里有多么痛出身于蠻夷的她都不允許自己在別人面前流露出脆弱的神色,哪怕,哪怕得知自己父王病逝的消息,她都不曾趕回邊疆去見他最后一面,她在中原,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皇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步入晚年,自是時日無多,滄瀾從隨從的密報里面聽出了皇宮里的波濤洶涌。
石杜知道自己的弟弟石洵是在韜光養(yǎng)晦,等時機一到,便會弒父殺兄,穩(wěn)坐皇位,所以他不得不提心吊膽的過著每一天,唯恐自己的弟弟有朝一日會對他下手,至于大哥石康,石杜從來沒有放在心上,大哥生來貪生怕死,又流連于美色,趁夜溜出宮去一番花天酒地,父皇雖然對他不滿很久,但是一直不忍心對他下手。
“原來如此,”滄瀾把手中的魚食扔到池塘里,看著爭相搶食的魚兒,冷笑一聲,“看來,我們的對手,比想象當中的要精明得多?!?br/>
“夫人有何打算?要不,屬下把石杜……”隨從揮手做了一個“殺”的動作。
“不,”滄瀾面無表情,“繼續(xù)監(jiān)視石杜以及石康就好。”
“屬下遵命。”
隨從離去之后,滄瀾算算時間,已經(jīng)是正午了,該為石洵準備午膳了。
“不用了,本王并不餓,準備好你一個人的午膳就好。”滄瀾走至王府前院時,看到石洵正從府門走進,詢問了他一番午膳想吃的食物,他如此回答。
“哪怕是一次也好,為何這樣的溫柔你都不肯給。”聞出了他身上的水粉味,不用問也知道那是葉雪身上的,看著他走回房間關(guān)上房門,滄瀾全身像覆蓋了一層冰霜。
密探告訴過她,葉雪屢次勸告石洵讓他放棄皇位之爭,和她一起隱姓埋名過普通人的生活,石洵好像有此意。
用皇位來換一個虛情假意的葉雪,石洵,這不值得。
三月初十,過完七十大壽的皇上決定微服私訪,體察民情,保護皇上便成了最要緊的一個差事,皇上點名要三個皇子隨行。
臨行前,滄瀾為石洵打點好行裝,囑咐他一路小心,要保護好皇上。
“我知道?!笔舆^行李,頭也不回地離開王府,連一句道別的話都沒有嗎?滄瀾嘆口氣,直到他騎馬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才轉(zhuǎn)身回府。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回夫人,安排好了?!?br/>
“此次行動要多加小心,記住,我們只是監(jiān)視,至于皇上的生死,萬萬不可插手?!?br/>
“屬下明白?!?br/>
待那人離開之后,滄瀾走至窗前,推開木窗,瞥見門前的梨花樹上零星有幾多花苞,梨花就要開了吧,在邊疆生活多年,從未見過梨花杏花,只有茫茫草原,原以為到了中原便可盡情地看夠,去不想,看多了花,心卻漸漸冷了。
算算時間,石洵他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離開京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