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真氣灌注指尖,輕輕點在骨文上,那種流動的感覺便更加真實了。
那光的流轉(zhuǎn)極為快速,但仍舊能被李華捕捉。他閉上眼睛,映射在大腦內(nèi)的,是一幅復(fù)雜的運行圖。
他試圖去將這副圖記憶下來,卻發(fā)現(xiàn)根本做不到。
當手指離開骨文,他腦海中的運行圖就會消失,任他如何回憶,也無法將運行圖記起來。
“道兄尚未修出神念,且將骨文收好,待回了西牛賀洲,再讓清涼水道兄傳你?!?br/>
神念,又是神念。
之前修煉劍術(shù)便是神念未曾誕生,不足以施展劍法,而今想記憶骨文,也因沒有神念而無法參悟。
“白道友幫我收著吧,我身上沒有地方能放下這塊骨文。”
白起應(yīng)了一聲,接過骨文,一轉(zhuǎn)手骨文就不見了。
李華看了看他的手指,沒有什么戒指,身上也沒有什么口袋,想來應(yīng)該是法術(shù),而不是空間道具一類。
這種法術(shù)他也想學(xué),可他連神念都未曾生出,即便教他,也是學(xué)不會的。
看了看下方的湖泊,又倒下一頭梁龍,他吸了口氣,繼續(xù)往北方去了。
穿過湖泊后過了小半個時辰,李華三人也未看見過其余仙人,更未曾看到過什么兇獸。
仙人是來找機緣的,不像李華三人直奔中間。他們穿梭于秘境中,對于他們而言,只有兇獸和珍貴藥材存在的地方,才是他們的戰(zhàn)場。
氣溫已經(jīng)越來越高,底下的植被卻越來越蒼郁。從一刻鐘前開始,他們就已經(jīng)進入了山林,并且這座山林看不見邊際,不知道要飛多久才能將它越過。
在進入這座山林之后,李華那股不好的預(yù)感便越來越重,沉甸甸壓在心頭,越往前走,越是不安。
前方傳來一聲獸鳴,打破了林間的靜謐,將李華從沉悶中拉了出來。他二話不說,默默就往那邊飛去。
離得近了,便看見道道閃電閃爍在虛空中,林間已是一片廢墟,數(shù)道身影穿梭在閃電間,手上變換著道道手印。
閃電中間是一頭體長超過七丈,身高超過兩丈的兇獸。
它有著一條大尾巴,細長的脖子,如同先前所見到的霸王龍一般,它以后肢站立,前肢放在胸前。
在它寬厚的背脊上,長著根根連在一起的骨刺,這骨刺高能有兩米,從中間往兩邊開始變短,被一塊鱗甲包裹著,看起來就像一面扇子。
這頭兇獸李華也認識,是他在電視里看過的,恐龍的一種,好像是叫什么棘龍。
它身上沒有傷痕,但卻一直在咆哮著,從李華聽到它的第一聲吼叫開始,它的叫聲便一聲勝過一聲。
它身遭纏繞著一共六道長十余丈,寬能有兩丈的匹練,盡皆是墨色,似真似幻,如云如布。有匹練蒙著它的眼,有匹練纏著它的脖子,有匹練束縛著它的手腳,還有一道匹練,凝成漏斗狀,不停在它頭顱上旋轉(zhuǎn)著,似要鉆進它的腦海去。
棘龍背上的骨刺中綻放出紅色的光,它的頭已被匹練纏住,艱難張開嘴,霎時它周身便圍繞起道道閃電。
這些閃電劈向它身遭的仙人,但仙人身上有青紅二色之光護體,身形變化極為快速,棘龍的法術(shù)收效甚微。
白起眉頭一皺:“是流云宗,我們怎會這般快便遇上流云宗?”
場上一共有六名仙人,白起道破其身份,不僅李華愣住,便連方碧晨雙眼也微微瞇了瞇。
流云宗要么從北方進入,要么從西方進入,李華三人從入口處直奔中間,一個時辰還不到,怎么會遇上流云宗的人?
那六人自也看見了上方三人,目光落在李華身上,當即面色一變:“白帝宮!你們怎么這么快就能跑到北方來!”
“北方?”
李華駭然看了眼方碧晨,他們已經(jīng)來到北方了?但這怎么可能?
纏繞著棘龍的墨色匹練開始變淡,力道也不再那么大,那漏斗一般的云也停止了自己的旋轉(zhuǎn)。
他們要跑了。
“待我拿下他們,便知是不是北方了?!?br/>
白起紅線脫手而出,在落入林間之時一分為六,卷向已經(jīng)準備遁走的流云宗弟子。
不說李華和流云宗之間本來就有恩怨,單說西牛賀洲與南瞻部洲之間便有摩擦,而今既然看見了流云宗的人,他又豈能放過。
白起的紅線去的極快,下方頓時升起六道匹練,要阻擋白起,同時他們身形晃動,四散奔去。
一名流云宗弟子手上忽然爆發(fā)出一聲輕響,千丈高的空中隨之炸開一團彩云,一道玄妙的波動從炸開的彩云中傳出,眨眼便傳出去好遠。
一支彩云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就這么一個呼吸的功夫,已經(jīng)有一條紅線穿透匹練,來到一名流云宗弟子身前,要將他裹起。
這名弟子手上拉出一道紅線,他將紅線握在手中當長鞭使用,抽打著白起的紅線,將它震開,不得近身。在兩道紅線接觸的地方,有強光閃爍,傳出噼里啪啦的爆破聲,離得近的樹木紛紛應(yīng)聲而倒。
又有一條紅線接近了一名流云宗弟子,他張口噴出一團白霧迎上紅線,頭也不回地往遠處遁。當紅線觸碰到這一團白霧,瞬間有大量云煙從白霧中升起,而后這團白霧便像是成了噴水機一般,大量水滴從其中噴發(fā)出來,眨眼便有如傾盆大雨落下。
紅線來到第三名仙人身后,只見他腳下生出兩道紅云,在紅線卷向他的瞬間,紅云爆發(fā)出堪比烈日的光芒,帶著他的身形瞬間遠去。同時一股強大的風(fēng)力從他身上傳來,將不少大樹都吹斷了去。
同一個宗門出來的仙人,應(yīng)對白起紅線時候的手法都并不相同,隱隱有要逃脫的驅(qū)使。
“白道友,他們要逃掉了?!?br/>
白起淡淡道:“道兄無需擔(dān)憂,他們走不掉?!?br/>
掉字還未說完,便聽見棘龍怒吼一聲,它已掙脫掉了匹練的束縛,朝著最近的人就沖了過去。
它背上的骨刺一亮,身遭帶起雷電,下一刻,它身形消失在原地。數(shù)百丈外,一名仙人身前亮起閃電,隨后棘龍的身形從閃電之中浮現(xiàn),它張開嘴,對著這名仙人一口咬了下去。
方碧晨的身形剎那間動了,她來到棘龍頭頂,眼中流轉(zhuǎn)著奇異的色彩,清荷一抖,那名流云宗的仙人還未被棘龍吃下去,便被她一劍破開,斷為兩截。
“這頭兇獸我頗有幾分興趣,白起道友,流云宗弟子便交給你了?!彼龑⑶搴扇映?,快若閃電,去到一位逃得最遠的流云宗弟子后方,朝著他的后背刺去。
那人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便被這一劍滅殺。
白起收回這兩道已經(jīng)無用的紅線,道了聲好。
這頭棘龍能跨越空間,方碧晨的流離劍法同樣涉足空間一道,她見獵心喜,將清荷召回,便與棘龍纏斗起來。
她手指虛點出一道道灰色劍芒拍在棘龍身上,只給它身軀帶去一道道細小的傷口,卻并不能重傷它。棘龍吃痛,身遭又浮現(xiàn)出閃電,隨后它身形消失,重新出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在近千丈以外了。
方碧晨跟了上去,繼續(xù)與它纏斗起來,當閃電再一次亮起,李華視線中便失去了方碧晨的身影。
她已經(jīng)跟著棘龍,去得遠了。
等李華收回目光看向下方戰(zhàn)場之時,已經(jīng)只有三名流云宗的仙人了。
還有一名就在剛剛,已被紅線穿心而過,直接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