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六,天空澄碧,纖云不染,遠山含黛,和風(fēng)送暖。東邊,一輪驕陽冉冉升起,最后鑲嵌在藍色的天幕上。
太守府芳華院
主屋內(nèi)
郁菲菲身著淡粉色裙裝,裙角繡著展翅欲飛的墨色蝴蝶,外披一層白色輕紗,膚若凝脂,秀而不媚。此時正站在紅木菱花鏡梳妝臺前,對著鏡子露出滿意的笑容。
絲綢般的秀發(fā),被身后的婢女抹上香精,散發(fā)出一股迷人的香味。長發(fā)一部分輕挽梳成髻,用白玉蝴蝶步搖固定著。剩下的隨意的飄散在腰間。身材纖細,蠻腰贏弱,膚若凝脂,螓首蛾眉,略施粉黛更顯得楚楚動人。
郁菲菲滿意的打量著自己,聞著發(fā)間的香味,對后面的婢女疑惑道:“這是什么精油?”
婢女低下頭低聲回答:“回小姐,是玫瑰香精”
“喔,怎么這么香了”見郁菲菲雖然嘟囔著,但神色如常,婢女衣袖下緊握的雙拳漸漸松開。
一旁的貼身婢女蘭香托著紅漆雕梅花的首飾盒上前,笑著道“小姐今天真美,在那選妃大典上定能讓太子一見傾心。”
聞言,郁菲菲的笑容更是燦爛,轉(zhuǎn)頭看向蘭香:“就你嘴甜,如若我真的成了太子妃,我定重重賞你。”
“那奴婢就先祝小姐得勝歸來了”
郁菲菲心情愉悅,但想起柳萱芩也要參加,心里不禁打鼓:“蘭香,你說太子殿下會選我嗎?”
“當(dāng)然啦,小姐你這么漂亮,又是太守嫡女,還是京城第一才女,有幾個貴女能如小姐這樣”
郁菲菲心里聽的跟喝了蜜一樣,但面上還是故作擔(dān)憂:“那倒未必,不是還有那柳萱芩”
蘭香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又道:“小姐,你就別擔(dān)心這些了,柳小姐雖然身份高貴,可她背后有個淑妃娘娘,現(xiàn)在朝中大皇子和太子明爭暗斗,怎么可能讓她嫁入東宮呢?”
聽到這里,郁菲菲心里才松了口氣:是啊,太師府是大皇子一黨,太子怎么可能會娶她,自己一時亂了方寸,忘了這層。
蘭香在一旁偷偷觀察,見郁菲菲眉間松動,便知道她放下了擔(dān)憂,上前道:
“小姐別擔(dān)憂了,你今天定會被選上的”
郁菲菲滿意的看著蘭香,還是這婢女用的甚合心意。將她手上的首飾盒打開,從里面挑出一支紫玉鏤金簪。
“還是你心思玲瓏,這支簪子就賞你了”
“奴婢謝小姐賞賜”見這簪子賞給自己,蘭香笑的眼瞇成一條縫。
又從盒子里拿出一只白玉手鐲戴在手上,纖纖玉手,白玉手鐲,看起來十分養(yǎng)眼。對著鏡子又看了看,郁菲菲才滿意的向外走去。
郁新尋和姚媚兒正走到院子里,便見郁菲菲裊裊婷婷的走了出來,看著這一身妝扮,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兒真是明艷動人,今天定能選上正妃,老爺你說是不是?”姚媚兒頭上插滿珠釵,一身大紅錦衣走到郁菲菲面前對郁新尋道。
“嗯,的確不錯”
聽見父母的贊賞,郁菲菲白皙的臉上,露出一抹紅暈:
“爹爹和娘又在取笑女兒了”
姚媚兒掩嘴輕笑:
“喲,還害羞了”
“娘”郁菲菲紅著臉跺腳
“好了媚兒,時辰不早了,我們該進宮了”
“嗯,我兒定要好好表現(xiàn),娘等你好消息”
“女兒定會努力,不讓爹娘失望”
說完幾人一同往外走,路上郁新尋不停交代著皇宮一些規(guī)矩,郁菲菲耐心聽著。
到了大門口,馬車已在等候,郁菲菲跟著郁新尋進了馬車,朝姚媚兒揮了揮手,然后往皇宮趕去。
樂安院里
星光從外面回來,對柳樹下閉目養(yǎng)神的郁蔓蔓道:“小姐,二小姐已經(jīng)進宮了?!?br/>
“嗯”
郁蔓蔓神色清冷,睜開雙眼,露出一雙清冽的眸子,看向一旁的星光:
“給她用了?”
“是的,青兒跟我說已經(jīng)給她抹上了”
“那便好,把這些銀子給她,讓她去救她家人吧”
星光見郁蔓蔓拿出一袋碎銀,忙彎下腰接過:“奴婢替翠兒謝謝小姐”
郁蔓蔓對星光擺擺手,見狀,星光行禮轉(zhuǎn)身輕輕離開。
星光走后,郁蔓蔓從躺椅上坐了起來,望著芳華院的方向,紅唇輕勾。
前段時間,了解到郁菲菲喜歡往頭上抹精油,又見太守府的花園里種了許多一品紅,便讓星光和辰光摘回一些,碾成花汁,交給了芳華院里的丫鬟青兒。
青兒雖是芳華院的二等丫鬟,但私下里和星光兩姐妹關(guān)系甚好,平時動輒便被郁菲菲打罵,渾身新傷不斷。因此幾人經(jīng)常聚在一起訴苦,相互安慰。
前幾日,青兒私下里找到星光兩姐妹,哭著想借錢,辰光一問才知原來她家里老母親生了重病,急需銀錢買藥,可銀餉卻要月底才發(fā),只好求助兩人。
辰光將這事告訴了郁蔓蔓,郁蔓蔓便讓她將青兒帶了過來。讓青兒只要將花汁偷偷混入郁菲菲的精油里,就贈與她銀子給母親買藥。
考慮到母親的重病,又想到郁菲菲經(jīng)常的打罵,青兒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yīng)了。
“郁菲菲,好戲這才開始”郁蔓蔓輕輕道。
皇宮外
駕車的護衛(wèi)停下馬車對郁菲菲恭敬道:“老爺,二小姐,宮門口到了。”
閉目養(yǎng)神的郁新尋輕哼一聲,率先下了馬車。
郁菲菲聽見護衛(wèi)的話后,撩開簾子向外看去,果然看到了氣勢磅礴的宮門,以及身披盔甲的守衛(wèi)。見此,郁菲菲跟著下了馬車。
宮門前還停了數(shù)十輛馬車,各家貴女皆盛裝打扮,跟在自家父親身后,優(yōu)雅端莊的往皇宮內(nèi)走去。
郁菲菲看著巍峨的宮門,連綿不絕的宮殿,一顆心砰砰直跳,原來皇宮這般繁華,這般美。想到自己來的目的,郁菲菲不禁暗暗發(fā)誓:不管如何一定要入主東宮。
郁新尋帶著郁菲菲剛進了宮門,迎面來了六個身著粉色宮裝的宮女,前面走著一個暗青色宮裝的婦人,面容肅穆,板著臉對兩人行禮道:
“奴婢給大人請安,貴女請安。奴婢是儲秀宮的姑姑,負責(zé)接應(yīng)前來選妃的貴女,請貴女與奴婢到儲秀宮先歇息片刻?!?br/>
郁新尋嗯了一聲,然后轉(zhuǎn)身對郁菲菲道:“菲兒,為父先去上朝了,你跟著這位姑姑去儲秀宮吧,記得注意規(guī)矩。”
“是,女兒記住了”郁菲菲乖巧的俯身應(yīng)道
見郁菲菲如此溫婉懂事,郁新尋滿意的點點頭,然后大步向泰安殿走去。
目送郁新尋走遠后,郁菲菲回頭對宮裝婦人微笑,朱唇輕啟:“那便有勞姑姑帶路了”
“貴女不必如此客氣,稱我芳姑姑便好,請跟奴婢來”見郁菲菲如此客氣,又妝容素雅,宮裝婦人面上滑過一絲贊許,然后帶著郁菲菲往儲秀宮走去。
儲秀宮里,一片萬紫千紅,走到門口變聞到一股濃郁的脂粉香氣,貴女談笑間便見芳姑姑跟著郁菲菲走了進來。
在盛裝打扮的人群里,郁菲菲的妝扮算是別樹一幟,格外清雅動人。
與郁菲菲相熟的兵部侍郎家嫡女沈晚秋,看見郁菲菲進來,忙揮手示意:
“菲菲,來這里”
郁菲菲見所有人露出嫉妒或羨慕的眼神,心里一片得意,面上卻是不顯,微笑著走到沈晚秋身邊坐下,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儲秀宮。
宮殿里立著六根紅漆木柱,上面雕刻著祥云瑞獸,九重臺階上便是幾把紅木椅,臺階下正中央凸出一個方臺,應(yīng)是表演才藝所用。兩旁各立著兩扇雙面屏風(fēng),屏風(fēng)后便是梳妝臺,臺上胭脂水粉倒是一應(yīng)俱全。
默默打量完后,郁菲菲便與沈晚秋和其他兩個貴女聊著趣事,嬉笑間,儲秀宮的大門便再次打開,柳萱芩裊裊婷婷的走了進來。
身穿綠色繡著白色牡丹抹胸,腰系綠煙水百花裙,手挽薄霧紫色拖地?zé)熂啠缛粝鞒裳艏s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風(fēng)鬟霧鬢,發(fā)中別著水玉蘭花簪子。一雙鳳眼媚意天成,容貌絕美艷麗,無愧第一美人之稱。
郁菲菲見柳萱芩就算妝容濃艷,都依然耀眼奪目,眼里不由的流露出一絲嫉妒。
柳萱芩剛要踏入殿中,便有宮女前來,說是淑妃有請。如此,柳萱芩便與眾人微笑著打了招呼,然后跟著宮女往淑妃的碧桐宮走去。她一走,貴女便嘰嘰喳喳的議論起來。
“這柳小姐真美,還是淑妃娘娘的侄女”
“是啊,這般高貴的女子,怕是也只有皇族才會娶了”
“就是,不知道太子會不會選她”
“這可不一定,太子和大皇子關(guān)系可不是很好,大皇子可是淑妃娘娘的兒子”
“既然如此,那她怎么還來參加選妃?”
“我聽說柳小姐一次進宮看望淑妃娘娘,在御花園偶遇太子殿下,從此便對太子一見傾心?!?br/>
“是嗎?還有這事”
“噓小聲點,這可是皇宮”
“好吧”
郁菲菲立在一旁聽背后的幾個貴女議論,心里頓時有了底。就算柳萱芩再美,可太子和大皇子不合這一點,就能讓她與太子妃位無緣,想到這里,郁菲菲陰郁的心情便一掃而光。
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芳姑姑帶著宮女走了進來:“各位貴女,皇上和太子殿下剛剛下朝,此時已在來儲秀宮的路上,請貴女們檢查著裝儀容,以免殿前失儀?!?br/>
聞言,所有人都興奮不已,爭先恐后跑到梳妝臺前又是描眉,又是撲粉的,原本優(yōu)雅端莊的貴女們,此時爭奪的形象全無。
郁菲菲拿出隨身攜帶的鏡子,見自己妝容無異,便將鏡子放了回去,有些激動又有些期待的等皇上和太子殿下過來。
柳萱芩也算好時間趕在皇上等人到之前,跟隨帶路宮女回到了儲秀宮。
“皇上皇后娘娘駕到,太子殿下駕到”伴隨儲秀宮外傳來太監(jiān)的高呼聲,貴女紛紛放下手中的物件,依次排列站好,個個端莊嫻雅,儀態(tài)萬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