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聰明的桑晚：“……”
見過拆臺的，還沒見過這么拆自己親媽臺的兒子！
桑晚一陣無語，林慕琛已經(jīng)接口，“哦？那你覺得你家桑小晚什么時候不聰明？”
“就比如她當初竟然會嫁給你這個壞脾氣的家伙！”小家伙哼了哼。
林慕琛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一本正經(jīng)的糾正他，“不是她不聰明，是我強迫她?！?br/>
“……”
小家伙明顯沒想到他會接上這么一句，愣了下，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只能說姜還是老的辣，小的再激靈，那吃的飯也趕不上老的吃的鹽……
“哼！反正不要你抱我，桑小晚可以抱！”小家伙不配合的蹬了蹬腿。
林慕琛怕他摔下去，忙用兩只手抱著他，然后耐心和他解釋，“你家桑小晚一個晚上沒睡了，這會可能沒有力氣抱你，所以你就勉強讓我抱一下好不好？”
“桑小晚，你真的抱不動我嗎？”小家伙看向桑晚確認。
桑晚又怎會看不出他不是真的不要林慕琛抱？
聞言，配合的點點頭，擺出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嗯，我是有點累了?！?br/>
這話不假。
一夜過來，又是抱著他狂奔到醫(yī)院，后來又守著他沒睡，體力確實有些透支，也確實沒法再抱著他來回折騰。
“哦，那好吧……”
小家伙‘不情不愿’的伸手摟住林慕琛脖子，“那我就讓你抱一會，就一會哦！”
“好！”
一行人這才往外走。
————
檢查結束已經(jīng)是一小時后。
外頭天已經(jīng)完全亮起來，是個晴天，林慕琛將懷中在檢查中睡著的小家伙送回病房時，陽光恰好透過窗戶灑在了病床上。
桑晚先上前一步掀開被子，林慕琛卻不太舍得放他下來，“我可以抱著他睡嗎？”
“……”
桑晚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是要由大白就這么睡在他懷里，“這樣睡他會不舒服，還是放下來吧?！?br/>
“好。”林慕琛沒有多說什么，彎腰將他放下。
桑晚給小家伙蓋上被子，想了想又補充一句，“你要實在想抱等他醒來再抱吧?！?br/>
“好?！绷帜借↑c點頭，明顯高興不少。
“……”
桑晚感覺這樣的林慕琛恨……陌生。
也或許她本身對父愛這個詞就沒過深的領會。
她這會也有些困了，專家團那邊正在研究檢查結果，具體治療方案得等一個小時之后才能出來。
桑晚看著他依依不舍的模樣，索性轉(zhuǎn)身往沙發(fā)那邊走，“你照顧他，我睡會?！?br/>
林慕琛抬頭看她一眼，答應的很快，“好，我會照顧好他?！?br/>
“嗯?！鄙Ｍ睃c點頭，背對著他在沙發(fā)上躺下。
北冥汐被桑晚嚴令回家休息去了，所以病房只剩他們?nèi)齻€人。
很安靜。
不知道是不是大白已經(jīng)退燒的緣故，桑晚很快睡過去，而且還睡得很熟。
只是她不知道，她睡過去不久，林慕琛便從病床前起身，他腳下步子很輕，幾乎沒有發(fā)出聲音。
他短暫出去了會，回來時手中多了條灰色薄毯。
沙發(fā)前，他將薄毯展開，完后彎腰輕輕蓋在她身上。
做完這些他并沒有離開，而是就這么保持著這個彎腰的姿勢，眸光深深看著她，盯著她熟睡的面容，看了許久許久……
————
比專家會診結果更早來病房的是林景深季紫棠母子。
兩人一前一后進門，瞧見病房中的狀況，全都有默契的放輕了一切動作。
季紫棠遠遠瞧一眼病床上小小的那一團，最后駐足在桑晚睡覺的沙發(fā)前，有些尷尬的沒有上前。
林景深嘆一口氣，徑直上前。
“哥，怎么樣了？”林景深也是夜里接到林慕琛讓他幫忙整理國內(nèi)外治療白血病的權威專家名單的電話才得知自己竟然還有一個侄子。
他聲音很小，幾乎耳語，說話時視線一直落在那小小一團上，只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
美中不足的是，小家伙正在同病魔作斗爭。
“不知道。”林慕琛聲音也壓得低，“你整理那份名單上的專家已經(jīng)來了一部分，這會正在隔壁病房開會討論?！?br/>
林景深是學醫(yī)的，聞言，他立刻轉(zhuǎn)身，“那我去隔壁看看?！?br/>
走幾步，他看向季紫棠，“媽，你是在這，還是跟我去隔壁？”
“你們討論的那些我也不懂。”季紫棠眼眶有些發(fā)紅，這段時間她過得不太好，短短半個月時間，她瘦的有些脫了形，神情憔悴，當她得知桑晚三年前將孩子生下的時候，心中總算是有一絲欣慰。
只是這絲欣慰并未停留多久，接著她便得知孩子得病的消息。
一路上，她心中自責。
三年前若是她沒有那樣自私，沒有為了家庭犧牲掉女兒的幸福，如果桑晚懷孕期間少些奔波和打擊多些幸福，如果這個孩子是在父母身邊長大，是不是就不會得這樣的病了？
“那您坐下來休息會，我去隔壁看看就回來?！?br/>
“你去吧，不用擔心我。”
林景深一走，病房里安靜的不像樣。
季紫棠知道自己沒有資格，但還是邁開步子上前幾步，她想看看病床上的孩子，至少看看他長什么樣子……
她腳下步子邁的很小，走幾步，見床邊那人沒有阻止，才又往前小小走幾步，走到足夠看見孩子臉的地方，便停住了，沒有再上前。
小家伙正睡著。
白凈的皮膚，卷曲的睫毛，只是很瘦……
瘦的令她心中自責一陣加重，一瞬間，眼底滾燙險些奪眶而出。
季紫棠立刻轉(zhuǎn)過身去，腳下步子有些慌亂，一口氣從病房跑出去……
那陣慌亂的腳步聲遠去，桑晚卻一下就醒了。
病房里還是她睡著之前的樣子，只是她身上多了條毛毯。
想起剛剛那陣腳步聲，一時間她有些分不清楚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所以抬頭看向那邊床邊坐著的人，“林慕琛，剛剛有人來過？”
“嗯，林景深和你……母親一塊來了。”
林慕琛沒有隱瞞，說完又接上一句，“你再睡會。”
“……”
桑晚躺回去，卻睡不著了。
事情發(fā)展軌跡又有些不受控制了。
只是……
算了。
桑晚沒再多想，畢竟連林慕琛都知道了大白的事情，別的人就更不用瞞著了。
大白沒有醒，她繼續(xù)躺著休息，這樣等大白醒過來，她才有精力陪在一旁。
很快，專家組那邊來叫他們過去。
大白還在床上睡著，桑晚有些不放心。
白川正好過來，林慕琛讓他在病房看著，兩人這才去了隔壁。
得到的結果和之前的差不多。
“小患者病情并未進一步惡化，現(xiàn)階段可延續(xù)之前的藥物治療，我們也會盡最大可能控制住小患者的病情，當然這不是長久之計，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小患者能用的骨髓并進行移植手術?！?br/>
難就難在骨髓找不到……
否則一早就已經(jīng)做好手術了。
桑晚慶幸大白病情沒有進一步惡化，同時更擔心的是，這個合適的骨髓什么時候才能找到？
桑晚疲憊的嘆一口氣，然后伸手拉了拉邊上男人的袖子，“林慕琛，我們準備試管嬰兒吧……”
聞言，男人點點頭，“好?！?br/>
————
下午。
大白吃過飯之后就沒有再睡，桑晚特地打電話叮囑北冥汐這會病房人多，在家多休息一會，不用急著過來。
兩點多，林慕琛接到電話有事情要回公司一趟。
病房里剩下桑晚和季紫棠一塊陪著大白。
大人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大白精神稍稍好了些，這會正窩在桑晚懷里吃切成丁的蘋果。
“桑小晚，那個人是誰??？”
大白嘴里蘋果嚼的咯嘣響，他以此為樂，卻終究還是沒能壓住滿滿的好奇心，壓低了聲音問桑晚。
他指的是那邊沙發(fā)上坐著的季紫棠。
林景深一直在隔壁和專家們一塊研究大白的病，所以只有季紫棠在這邊病房。
她一直都是沉默的，她沒有說話，桑晚也沒有和她說話，但她還是坐在那里，坐姿很端正，視線一直停在大白和桑晚身上。
大白發(fā)問，桑晚便回答，“是你外婆。”
“外婆啊……”
小家伙大眼睛激靈的轉(zhuǎn)了轉(zhuǎn)，“外婆就是媽媽的媽媽，桑小晚，原來你也有媽媽啊?！?br/>
童言無忌，說者無意，聽者卻有心。
原來你也有媽媽啊……
桑晚喂他吃蘋果的動作微微一頓，但很快恢復如常。
倒是沙發(fā)那邊。
季紫棠停了這話心中很不是滋味。
外孫長大三歲她才第一次見，而其中原因更是她一手造成。
當年……
現(xiàn)在回看三年前，不免覺得當時真的太傻。
她守著一個美好的幻象過了二十多年，她以為那個男人足夠愛她，也以為自己的家庭足夠幸福。
可到頭來，一切都成了一場空不談，她甚至還愚蠢的為此犧牲掉了女兒來之不易的幸福。
季紫棠心口猶如刀割。
想彌補卻又不知從何著手。
覆水難收的道理，她太懂了。
感情需要磨合，卻經(jīng)不起接二連三磨難的摧殘。
“小晚……”
季紫棠到底沒有像早上那樣跑出去，她音線顫抖的厲害，中間停頓好一會，才將那個問題問出來，“你和林慕琛真的沒可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