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凝姐?!?br/>
“嗯?”
“想把車賣了。”
“好?!标懹啄肓讼耄值溃骸耙查_了兩年,是時候換掉了?!?br/>
這里面的意味兩人都知曉,只是誰也沒有明著道出來。
人生的第一輛新車,林嵐陪她一起選的,當時阮潔把全部家底都花費在這上面。還能記起,曾幾何時每天載著林嵐大街小巷的轉(zhuǎn)悠。現(xiàn)在呢?人都不在了,還留著輛破車做什么!
“那也搬到新公寓去?!笨隙ǖ恼Z氣,陸幼凝空出來的手輕掐了下阮潔的臉頰。
“嗯,那邊通風已經(jīng)兩個月了,住人應該OK的?!比顫嵏惺荜懹啄膭幼鳎旖菑澚藦?。
“好,讓煙煙和哥幫你去弄?!?br/>
言氏名下開發(fā),同樣也在城南的新建公寓樓盤。從言煙這里驅(qū)車過去差不多二十分鐘左右,不遠不近。房子準備裝修時,林嵐正跟她別扭著,阮潔心里也不痛快,索性房子的裝修和內(nèi)部的重新設計一股腦拋給了陸幼凝,反正她清楚自己的喜好。陸幼凝當時想都沒多想就應下了,任勞任怨任聽使喚。
阮潔現(xiàn)在回想起來,當真是個正確決定。否則,豈不是哪里都要有林嵐影子。
嘆口氣,翻個身,頭埋在陸幼凝懷里小狗似的拱了拱,嗅了嗅――嗯…好似薔薇花開的味道!
“永恒的微笑?!比顫嵁Y聲甕氣,意有所指。
陸幼凝聽了嫣然一笑。
黃色薔薇的花語,自己怎會不清楚。庭院里花開絢爛的分明是粉團薔薇,懷里的人卻對自己講――“永恒的微笑”。
基于阮潔已經(jīng)藏進自己懷中,陸幼凝只能停罷手上工作。把消腫用的雞蛋擱置在側(cè)邊的小茶幾上,又從沙發(fā)靠背上拿過兩條毛巾毯,一條幫阮潔體貼蓋在身上,另一條自己披著。
陸幼凝若有所思看著阮潔,纖巧手指在她脖后頸來回繞著。
想了想,又想了想。
最終俯身――在懷中人細膩眉眼邊緣輕輕烙下一吻。
阮潔扯著陸幼凝睡裙邊把玩的手指怔了怔,遂嘴角劃開深深一弧明媚。
此生有陸幼凝,真好!
阮潔,是陸幼凝的劫。躲不開,逃不了,陸幼凝也從未想過要逃;陸幼凝,是阮潔的什么?阮潔從來沒有想過。不,也許是想過,但是不通,所以索性不要想。
微闔雙眼,薔薇凝香襯五月的明媚如洗,困意襲人。
陷入陸幼凝的溫暖中,便是好夢。
午飯前出門。
兩人驅(qū)車到一家較常光顧的西餐廳。兩份牛排,兩份玉米濃湯,一份水果沙拉,陸幼凝自己要了杯紅酒,給阮潔點了一杯果汁。
阮潔乍聽到“果汁”二字,暗自撇了撇嘴巴,陸幼凝權(quán)當無視。
雖說恰到飯口,但餐廳二樓的格局設計較為寬闊,桌與桌間隔有些距離,就著溫柔抒情的鋼琴曲人也很舒緩。
等餐期間,阮潔感到口袋里的手機在震動。
一個陌生號碼。阮潔看了看,沒印象。
“喂,您好?”
“阮小潔。”一個低沉富有磁性男聲。
阮潔乍一愣,這個聲音!這個稱呼!驚喜開口道:“哥?!是你嗎?!”
“你在國內(nèi)?郵件不是說下個月才回來嗎?怎么這么快?”
電話那邊聽了這一連串急問,笑的很是愉悅,“才出機場呢!現(xiàn)在車上。”
“車上?你竟然都不通知我的!那舅舅舅媽曉得了嗎?”
“嗯,剛剛才講過呢!讓你今天回家吃晚飯。”
“好!”阮潔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狡黠道:“你猜我和誰在一起?”
“……幼凝?”
“欸?哥你很厲害嘛!”
男人笑道:“你讓我猜,那肯定是你我都要好的朋友。只有兩個――陸幼凝和陸幼楓,幼楓幾率不是很大,所以我猜是幼凝?!?br/>
阮潔咂巴了下嘴?!澳X子在國外混的很靈光嘛!”
“告訴幼楓幼凝晚上也一起過來吧?!?br/>
“好!”阮潔一口應下。
“那小潔我們晚些見面?!?br/>
“嗯,哥再見!”
舅舅家的表哥――李冰,二十八歲,與陸幼楓一般年紀。國內(nèi)大學畢業(yè)后便默默然的出國發(fā)展,后作為職業(yè)攝影師和自由撰稿人往奔于世界各地。
阮潔是打骨子里由衷羨慕渴望這種生活,自由灑脫,隨性不羈,覺得這才是完美生活的真諦。
阮爸爸是攝影師,啟蒙了李冰攝影;阮媽媽是位畫家,于是教導了陸幼凝油畫。而他們的孩子長大后卻在朝九晚五坐辦公室!阮潔怎么想都是不解,現(xiàn)在一年才能見面一次的這么不正經(jīng)的父母,怎么會有她這么正常的孩子。難道自己其實舅舅舅媽的孩子?電視里可不都是這么演的么……阮潔每每想到這里周身不免泛起一陣惡寒!這是有多狗血,多可怕!
餐廳內(nèi)。
陸幼凝訝異道:“李冰回來了?!”
“嗯。”阮潔笑瞇瞇的,“等下講,我給陸幼楓打個電話。”一邊說著一邊從手機上找到名字撥了過去。
“陸幼楓。”
“小潔,你找我?”見是阮潔電話,陸幼楓異常喜悅。
“嗯,李冰回國了,晚上我們一起去舅舅那里?!?br/>
“欸!陸幼楓?”阮潔等了一下沒聽見回應,便又喊了聲。
“你哥?李冰?”
“對??!不然還會有誰!晚上一起去吧?!比顫嵪脒@陸幼楓怎么啰哩吧嗦的。
“我……我還是不要了,診所還有事情……”又肯定重復道:對,有些事情。你跟李冰講,我就不去了,哪天再給他接風?!?br/>
阮潔皺了皺眉有些狐疑,只道:“好吧,那隨你。”
掛了電話,有些不解的看陸幼凝?!瓣懹讞髡f他有事情,不能來?”
陸幼凝沒搭話,而是把切好成小塊的牛排推到阮潔面前。柔聲道:“吃吧,免得涼了?!?br/>
眉眼含笑,不再發(fā)問,開始向牛排進攻。在陸幼凝面前她的智商等同于負數(shù)。
至于那邊車廂內(nèi)……
“很快見到了?!眱?yōu)雅性感女聲。
“嗯!”同樣的鵝蛋臉型,相似的眉梢眼角――一張外貌與阮潔近七分神似的男人,。
不同的是――這邊是深邃的成熟。
餐廳出來。兩人先去了陸幼凝的畫室,還有一節(jié)油畫課待教。
與上課時間還有五分鐘,學生已經(jīng)全部到齊。
阮潔隨便找個角落坐了下去,開始默默觀察認真中的陸幼凝,透過茶色墨鏡和著午后充足光線。
一襲鵝黃色至腳踝上方長裙,簡約米色高跟涼鞋。長發(fā)盤起,姣好脖頸暴露在空氣中,通透的似乎能逼見血液流動。因在教室內(nèi)走動而帶起的裙角,蕩得阮潔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絢麗花海中的陸幼凝。
覺察到阮潔的注視,女人暖意回眸。
陸幼凝的油畫是阮媽媽親自教導的。至于阮潔,小時候根本坐不住板凳,阮媽媽想教阮潔不要學。等阮潔能坐住板凳了要學,阮媽媽又不愛教了,說自己有陸幼凝就夠了!
阮媽媽很傲嬌,阮潔很氣結(jié)。
兩人在畫室結(jié)束后,又是spa會館的預約,幸而離的相對較近,省去了交通上的過多時間。
“瑞典按摩”――寧神醒腦,舒緩“浮腫”,陸幼凝直接為兩人要了這個項目。
流水似的行程安排讓阮潔應接不暇,讓她忘記還有個林嵐從自己的人生中剛剛流逝掉。也許不大符合常人邏輯,可偏生是阮潔,那么陸幼凝就有這個本事讓她對著自己什么也記不起。
以精神百骸的狀態(tài)奔向三年未見的李冰。
小區(qū)停穩(wěn)車子,陸幼凝牽著阮潔一路說笑走著,回憶孩提時期幾人的趣事。
臨近單元樓下。
阮潔皺眉――黑色卡宴?讓她想起昨天飯店門前的那輛。
“怎么了?”陸幼凝看見阮潔神色有異。
“沒事,我們快上樓吧?!比顫崜u頭忽略不在意道。
刷了門禁卡,電梯直上十五樓。
叮咚!
“你說是不是李冰來開門。”阮潔有點俏皮。
陸幼凝看著阮潔調(diào)皮的樣子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門甫一開――果然眉眼含笑的李冰。
“哥!”阮潔向前一邁撲入這人懷抱,喜不自勝的真實流露。
李冰緊了緊手臂,一個用力提著抱起顛了顛才放下。
“瘦了!”李冰感慨。
“你黑了好多,不過很結(jié)實!”阮潔捶了捶李冰胸膛,眼圈有些濕潤。
李冰寵溺的揉了揉阮潔腦袋。
“幼凝?!?br/>
“李冰。”
兩人相對會心一笑伸手相握。李冰與眾人三年未見,如今再次歸入祖國懷抱感愧交加。
阮潔徑自取了拖鞋遞與陸幼凝換上。
“舅舅舅媽,我回來了!”
“小潔呀!餓了吧,飯等等就好了。”舅媽在廚房大聲快樂回應著。
阮潔正要回答不著急,卻發(fā)現(xiàn)有個女人兩三步的距離,正笑意盈盈一直盯住自己?
這個角度,趕著太陽落下的光線使人有些晃神,瞇眼定睛仔細辨認……
阮潔驚訝異常!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