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正!敬禮!”
“朱廠長好!”
“報告朱廠長,按您的要求,民兵隊組織完畢,應到245人,實到245人,請指示?!?br/>
曹忠、朱喜作為民兵護衛(wèi)隊的主要負責人,領著眾人興奮地向朱涵敬禮。
看著眼前軍姿七扭八歪的民兵,特意穿上便裝的陳旅長眼角直抽抽。
自打?qū)⑽河滤麄兯突厝?,石頭橋兵工廠這邊的防衛(wèi)力量又變回了聊勝于無的狀態(tài)。
陳旅長不止一次想要再調(diào)一批士兵過來重組警衛(wèi)力量,但朱涵說什么也不干。
用他的話說,之前是條件所限,只能用非常規(guī)的方法進行武器測試,要老兵就是為了實戰(zhàn)用的。
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基礎,完全不需要再挖部隊的墻角,由民兵負責警衛(wèi)任務就足夠了。
再三勸說無果后,陳旅長只能勉強采用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就是等民兵隊組織起來,他要親自看看這批民兵的水平。
如果不行,不管朱涵同不同意都要立刻換人,讓老戰(zhàn)士們回來。
朱涵也懶得跟他在這種事上糾結,于是就有了眼前的一幕。
在陳旅長眼里,這群民兵的站、坐、臥、行沒有一樣像是一個合格的士兵。
他們手里有拿草叉的,有拿紅纓槍的,有拿鐮刀的,甚至還有拿個鐵鍋鏟的。
一看就知道,九成九是連槍都沒摸過。
要說唯一能看得過去的就是那高昂的士氣和保家衛(wèi)國的一腔熱血了。
這些人如果放到部隊里歷練一年絕對個頂個都是好樣的,可這沒法解決眼下的問題啊。
石頭橋兵工廠太重要了,要是把警衛(wèi)工作交給他們,陳旅長是一百個不放心。
但陳旅長畢竟是一旅之長,無論是心智還是閱歷都能讓他在絕大多數(shù)的時候保持平靜。
孩子心性的李大有可忍不住,直接上去開始訓人了。
“你你你,還有你!誰教你們這么站軍姿的?”
“還有你們也好不到哪去!不是撅屁股就是歪腦袋!”
“都跟我學,立正要像我這樣,站出精氣神!”
“然后聽我口令,正步踢腿,一!挺住……”
眾人按照命令做,不到5秒就有人站不穩(wěn),相繼摔倒。
李大有當即就急了:“你們就這樣算什么八路軍戰(zhàn)士,怎么保衛(wèi)廠長和廠子!”
要是朱涵這么訓他們,在場的人可能就忍了,人家能力強貢獻大,要求高一點也就罷了。
你個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來這狐假虎威可沒人慣著你。
當即就有人反懟了回去:
“這位小長官,您軍姿站的好,請問您用軍姿嚇死過幾個鬼子啊?”
“就是,要說跟鬼子拼命我們都不比你慫,你在這裝什么大尾巴狼!”
“我們是來守衛(wèi)工廠,打擊敵人的,不搞那些面子活!”
“沒錯,我看你就是仗著自己是正規(guī)部隊,瞧不起我們民兵!”
“我沒有!”
“你就是!”
李大有本就不會說啥,這下被眾人指責,可怎么說也說不過對面,又氣又急。
陳旅長搖頭嘆了口氣,他今天特意穿的便服,在場眾人并不知道他是誰。
毫無疑問,如果民兵們知道他的身份必然不會鬧這么一出。
可他的目的不就是看看沒有自己這么個干部壓場,這群民兵會是什么樣子嘛。
現(xiàn)在看來,本身戰(zhàn)斗力就無法令自己滿意,現(xiàn)在剛來又跟朱涵的警衛(wèi)員鬧了矛盾,已經(jīng)完全沒理由讓這些民兵繼續(xù)在這里呆下去了。
想到這,陳旅長剛想上前開口,卻被朱涵攔了下來。
“大家靜一靜,聽我說說吧?!?br/>
朱涵走上前,雙手放在身前虛按,很快讓場面安靜了下來。
“作為石頭橋兵工廠的副廠長,我代表廠長歡迎你們的到來?!?br/>
“你們都是好樣的,在此……臥倒!”
就在朱涵兩句話都還沒說完的時候,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大喊一聲臥倒。
看到此等突兀變化的民兵一臉懵逼。
反觀朱涵幾人,都在第一時間趴在了地上。
陳旅長更絕,因為李大有在人群中間,來不及趕過來。
他便直接趴在了朱涵身上,將朱涵死死地壓在了身下。
民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沒搞懂這幾個人是什么意思。
朱涵卻跟陳旅長示意沒事,站了起來。
“各位,你們已經(jīng)死了?!?br/>
“?。俊?br/>
眾人更懵了,看看身邊人,又檢查了一下自己,這不是好好的嗎?
“廠長,您開的這是啥玩笑???”
“哈哈,這可不是玩笑啊?!?br/>
朱涵笑了,一點點地跟他們解釋。
“你們看,現(xiàn)在你們面對我,我也在面對你們,所以我能看到你們背后的情況,各位承認吧?”
“是啊。”
“那假如,我看到你們背后的那個山頭上有鬼子正在架炮,你們覺得我有時間跟你們慢條斯理地跟你們解釋那有敵人嗎?”
眾人搖了搖頭。
“所以,我只能用最快的方式下達最簡潔的命令,如果你們聽命令第一時間臥倒,就能在炮擊中活下來?!?br/>
“那不對了廠長,既然您都說了是要最快時間下達命令,為啥還要弄那么奇怪的詞兒嘞?我們大家都聽不懂?!?br/>
“對啊廠長,您剛才要是說趴下,我們一定會聽命令的。”
幾句話,立刻調(diào)動起了眾人的情緒。
大家都覺得朱涵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再加上八路一直以來的官兵平等政策,讓大家膽子大了起來。
他們都覺得朱涵的考慮確實是為他們好,可還是有讓他們搞不懂的地方。
“哈哈,我們就是要搞一個大家平時不常用的詞,把戰(zhàn)斗和生活區(qū)分開來?!?br/>
朱涵語重心長地解釋著。
“以后,只要涉及到軍事領域,就用這樣一個平時生活接觸不到的專用詞匯?!?br/>
“就這樣一直練,練到聽到這些特殊詞兒,身體反應比腦袋還快,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護自己?!?br/>
“而且反過來,只要一聽到‘臥倒’這個詞,大家第一時間就會明白,這是意味著有敵人、有情況,或是需要躲避攻擊,又或是需要隱藏自己?!?br/>
“而聽到‘趴下’這個詞,那沒準是你惹你爹不高興了,你爹要踹你屁股呢?!?br/>
“哈哈哈……”
眾人都被朱涵幽默的話給逗樂了。
同時也直觀地了解到,哪怕一個詞都有這么多講究,看來打仗并不只有沖上去拼命這么簡單。
“所以現(xiàn)在還有誰不愿意站軍姿練正踢腿嗎?”
“廠長,這站軍姿里面還有啥道道嗎?再給我們說說唄?!?br/>
“對對對,廠長,跟我們說說?!?br/>
朱涵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只要大家肯靜下心來冷靜交流,很容易就能相互理解,完全沒必要鬧得不愉快。
“你們聽書看戲都知道那些大英雄武功蓋世吧。”
“但是武功那東西,看著挺花哨,實際上去問問你們村里的練家子,到了最后真正比的就是功力?!?br/>
“這功力從哪來???從下盤來。要不咋說練家子天天扎馬步呢?有的樁馬功甚至還是不傳的?!?br/>
“咱練的站軍姿,正踢腿,說白了就是樁功和輕功?!?br/>
“想把軍姿站好,必須腰馬合一,長的叫合力?!?br/>
“正踢腿,你們可以互相摸摸,大腿小腿全在發(fā)力,別看累,練得叫一個耐力和平衡?!?br/>
“人家鬼子有汽車坦克,咱沒有,可為啥鬼子跑不過咱?”
“就是因為咱練出來的鐵腳板。人人會輕功,個個都是神行太保。”
“所以,你們還以為這些東西沒用嗎?”
“有用,太有用了,我們一定好好練!”
眾人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哪還有一丁點的反對意見?
一個個都是二十郎當歲的大小伙子,誰還沒個中二的大俠夢?
“好,現(xiàn)在由李大有同志作為你們的教官,先教大家一些基本功,別看大有年輕,他可是當過兩年八路的老戰(zhàn)士了?!?br/>
“希望大家能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新兵訓練,然后拿起五六半成為一名真正的戰(zhàn)士,各位有沒有信心?”
“有!”
眾人的吶喊震天響,全都驚訝無比,緊接著就是熱血沸騰、干勁十足。
開玩笑,那可是五六半啊,隊長都快把它吹上天了,這要是能分到一支……
同樣驚訝無比的還有陳旅長。
就剛才朱涵露的這一小手,可是已經(jīng)超過八路八成以上的政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