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騙子要叫的人,想必是個極厲害的人物。
當(dāng)天下午,我們就在鎮(zhèn)子上等來了這位高人。
結(jié)果見到真人,卻讓我大失所望。
來人不過二十四五歲的樣子,帶著一副厚厚大大的黑框眼鏡。唇紅齒白,眉清目秀。白嫩的皮膚,纖細的腰肢,修長的美腿。要不是看到他有喉結(jié),絕對無法把他和男人聯(lián)系到一起。
我疑惑地瞅了眼老騙子,老騙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別小看他,他可是古學(xué)社二當(dāng)家的傳人――云秀才?!?br/>
“古學(xué)社?沒聽過?!?br/>
老騙子沒好氣的道:“你沒聽過的多了去了。古學(xué)社,是一群專門研究上古文明的瘋子。背景不比檔案館差,總之很牛逼就對了?!?br/>
“樹先生好、周先生好。”對方似乎認識老神棍和老騙子。再畢恭畢敬地朝兩人鞠躬后,轉(zhuǎn)身又朝我伸出手:“想必,您就是天生斷掌的劉小石劉先生吧。我姓云,你叫我小云就好?!?br/>
我和他握了握手,對方纖細的手掌,柔弱無骨,讓我心神一蕩。哎,這是個能硬生生把直男掰彎的主。想到這兒,我不自覺的打了個激靈,趕緊收回手。這種妖孽,我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聽師傅說,你們得到了一份有可能與靈山有關(guān)的資料。恰巧我在吉林那邊參與一古墓文獻的整理工作,便直接做飛機趕了過來。資料在哪兒,我們現(xiàn)在就開始吧!”
老神棍把手機sim卡遞給他,他把手機存儲卡插入手機,點開里面的視頻文件。
那些讓人毛骨悚然的場面,似乎對他沒有半點影響。相反,我能看到,他全神貫注地盯著視頻,跟入定了一樣。
“有紙嗎?再給我根筆!”
接過我遞過去的紙和筆,當(dāng)場就旁若無人的邊看邊畫起來。一個小時后,白紙上寫滿了詭異的符號。
“這是初步篩選結(jié)果。我現(xiàn)在可以肯定,那兩個女人跳的不是跳大神,也不是薩滿舞。而是,一種文字!”
“文字?”
“對,一種全新的文字。如果能證明這一點,那么,這將是本年度考古界最大的發(fā)現(xiàn)?!?br/>
他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因興奮而微微顫抖。
“能破解嗎?”老神棍問。
“可以試試。請給我五個小時。”說完,就坐上了我們吉普車。
我和老神棍采購了許多食物、水,以及纜繩、防水手電等裝備后,終于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把車開回了鳳山屯。
許二蛋的媳婦早早做好飯在一旁等著,我和老神棍、老騙子進了屋,直到酒足飯飽才記起,云秀才還一直在吉普車里。
我想去叫他,卻被老神棍拉住了:“不用管他,這些瘋子在研究東西的時候,最忌諱別人打擾。等他研究完,自己會進來的。”
果然,半夜時分,他一臉興奮地跑進來,一把將手中白紙塞進老神棍手里:“幸不辱命。好餓啊,還有吃得沒?!?br/>
我遞給他一塊面包,他邊啃邊說:“要不是我去了一趟海上,這種上古文字我還真破譯不了。這上面的內(nèi)容可以理解成六個詞:奉獻、意志、死亡、新生、喜樂、輪回?!?br/>
“啥意思?單個詞我都明白,但放在一起,我就不懂了,這根本不是一句話。”
云秀才伸了伸懶腰:“我只是大體翻譯,至于真正的含義,還得需要你們提供更多的資料才行。我先睡了,進山的時候叫我!”
我們?nèi)齻€商量了一下決定明天一早進山??傻搅说诙?,卻因為許二蛋,耽誤了行程。
“幾位別急啊。今早上有人給我打電話,說有大公司想組團去老林子里探險。我一波人也是帶,兩波人也是帶。多帶點人,還能多賺點錢……”
無奈,我們只能在他那農(nóng)家樂里干等。
從早上6點等到上午10點,一輛土黃色的大巴車終于駛進了鳳山屯。二十幾個穿著統(tǒng)一黃色羽絨服的青年男女魚貫而出。
我怎么也沒想到,小花竟出現(xiàn)在這群人當(dāng)中。我注意到,在她周圍始終跟了個滿臉討好的小白臉。而反觀小花,一副不堪騷擾的樣子,不勝其煩。
當(dāng)我注意到小花的時候,她正好抬頭看到了我,想都沒想就朝我跑了過來,滿臉欣喜:“石頭哥!”
“小花,你怎么會在這兒?”
“我們是公司組織旅游,對了,還想問你嘞,給你打電話你不接,發(fā)短信你不回。我還以為你又出任務(wù)了呢。好啊,你竟然一個人跑到這兒玩探險?!彼莺菰谖腋觳采吓ぶ?。那嬌嗔模樣,簡直可愛極了。讓我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我剛想解釋,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這次的任務(wù)非同一般,危險性極大,我怎么也不能讓她參與進來。
“小花,聽我的,趕緊回去。這兒不太安全……”
我話還沒說完,卻被跟他過來的一個高瘦的,帶眼睛的小白臉打斷了:“小花,這人是誰?你朋友?放心吧,這片林子我來過好幾次了,風(fēng)景極美,根本沒啥危險。放心吧,我會保護你的!”
小花一把抱住我的胳膊,扭頭怒視小白臉:“我不用你保護。我男朋友會保護我的。石頭哥,他是我們公司貿(mào)易部的一個同事,我和他不熟?!?br/>
小花那團飽滿壓在我胳膊上,柔軟又充滿彈性的觸感,讓我心神一蕩,真想讓她一直抱下去。
“我相信你!”我用左手寵溺地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
她開心地瞇起眼睛,隨后用得意洋洋的表情,揚起臉看著小白臉。
小白臉臉上的笑意瞬間一掃而空,他皺起眉很鄙視地看了看我,又瞅了瞅小花:“這就是你的品味?你竟然喜歡一個肩膀上長瘤子的怪胎!小花,你就算不喜歡我,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啊?!?br/>
“我有錢,長得帥,家境好,你跟著我不比跟一個廢物強……”
這小白臉自夸時欠抽的表情和聒噪的話語,讓我心里很煩亂,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滾!”
話剛出口,右肩上的石頭突然跳了一下,那種感覺像心跳一般。
接著,石頭開始發(fā)熱,體內(nèi)一股股熱量迅速流向肩膀。
我眼前一黑,腳步踉蹌。再抬眼恰巧看到那小白臉蹲下身,雙手抱膝,在地上滾了起來。
一圈,兩圈……
石頭還在跳,我能預(yù)想到,體內(nèi)的血液正迅速被石頭抽離。
失血,讓我頭重腳輕,額頭冒冷汗,心里開始一陣陣發(fā)慌。
小白臉滾了幾圈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法控制身體,更無法停下來。急忙驚恐大喊:“救命啊,救我……”
聲音刺耳,如殺豬一般。
所有人都朝我們這邊看過來,我強忍失血過多的眩暈感,大吼了一聲:“閉嘴!給我起來?!?br/>
小白臉如彈簧一般,迅速從地上爬起。
他指著我,滿臉驚恐,想要說什么??勺齑较袷峭苛四z一樣,任他怎么使勁,都無法張開。他劇烈的喘息著。小白臉像見了鬼一般,一遍朝后退,一邊瘋狂的用手拉扯嘴唇,卻無論他怎么撕扯,都無法拉開雙唇。
血還在流失,我又不敢張嘴,讓他亂說。估計以照眼下這個速度,用不了幾分鐘我就得被石頭吸成人干。
老神棍和老騙子趕緊跑過來。老神棍把我拉到一邊,急聲催促:“讓他張開嘴,趕緊念經(jīng)?!?br/>
“張開”我用低若蚊吶的聲音說。
那邊小白臉嘴剛張開,滿臉驚喜??戳丝次遥瑥堊炀秃埃骸八麜?br/>
那個“法”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老騙子一巴掌拍在腦門上。
啪地一聲脆響,讓小白臉徹底被打蒙了。
接著,他用大拇指指關(guān)節(jié)在小白臉腦袋上用力一磕。
小白臉如遭雷擊,身子猛抽搐了幾次,就軟到在地,徹底昏迷。
老騙子搖頭晃腦,裝出一副高人風(fēng)范,對著小白臉嘖嘖稱奇的道:“你們誰是負責(zé)人?這人剛才撞了邪!”
“撞邪!”此話一出,現(xiàn)場所有人嘩然,接著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紛紛拿出手機對著小白臉一陣狂拍。撞邪,這么稀奇神秘的事兒,怎么能錯過。所有人紛紛發(fā)朋友圈。
隊伍中,一個干瘦的八字胡走了出來。
“都說這東北出高人,沒想到這就遇上了。謝謝老先生出手……”
老騙子神秘一笑,指著小白臉道:“這人陽氣弱,極易撞邪。我勸你還是早點把他送回去好。這次沒事兒,不代表次次沒事兒?!?br/>
八字胡點了點頭,趕緊讓人把小白臉抬上車,接著,又拿出一沓錢恭敬的遞給老騙子。
老騙子欣然接受,很快就和這八字胡聊得火熱。至于我,則被所有人選擇性忽視了。當(dāng)然,老神棍和小花除外。
兩人把我架回屋,圍著我忙忙碌碌。我則眼觀鼻,鼻觀心,默念道家靜心咒。十幾分鐘后,石頭的“心跳”才漸漸平息,我睜開眼,發(fā)現(xiàn)小花正紅著眼看著我,應(yīng)該是哭過。
見我醒來,她馬上給我一個燦爛的笑容。
“別趕我回去好不好,這次,我要跟著你!”
“可是……”
“你拒絕也是沒用的,如果你不怕我自己進林子里亂闖的話,大可趕我回去試試!”
她的堅決,讓我頭更疼了。
“算了,不過你得保證,一切聽我指揮。”
小花趕緊點頭,乖巧地模樣,讓人心疼。
三道嶺之行,因為我又耽擱了一天。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們終于出發(f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