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藥踩中了無頭女尸的手腕后,嚇得直接往另一側(cè)飛奔。
“坊主!坊主!我找到了!”
彼時沈鶯鶯正提著燈籠,也在找那具女尸。
聽到紫藥這么說,便悠悠地提起了燈籠。
東廠停尸房實在是太黑了。大白天的也要打燈。
但燈一打,發(fā)現(xiàn)還不如不打呢。
好家伙,無頭女尸干脆趴在了紫藥的身上。
我去大哥!這娃才十歲!你纏著他干嘛!
紫藥朝著沈鶯鶯走來,但越走覺得背上越沉重。
意識到什么的他,眼眶突然有點紅。
“坊主,我……我總覺得我肩膀有點重,我是不是要掛了……”
掛什么掛,最多背上掛了個女尸。
“坊主,我房間第二個柜子里有一些金錢,那是我所有的積蓄了。”
無頭女尸看來對金錢也挺高興的,四肢在金童背上甩來甩去,表示興奮。
“你和青蓮分著花,雖然不多,但是都是我一點一滴存的……”
女尸側(cè)了側(cè)身,似乎打算聽得更清楚??上Х瓉矸ィ@才想起來自己沒有腦袋!
“我本來打算留著長大后買房娶老婆的,但是現(xiàn)在看來是沒啥機會了!”
女尸招了招手,大概表示:聽懂了。
“我后院里還有兩只小雞,你們要記得定期喂養(yǎng)……”
沈鶯鶯見小孩都開始交代遺言,哭笑不得。
“你背上哪有什么東西,別多想了?!?br/>
說是這么說,紫藥背上那女尸越來越猖狂。半晌,猛地舉起了雙手,想要掐小孩的脖子!
說那是遲那時快!沈鶯鶯立馬沖上前,一把抱住了紫藥,將他抱在了懷里,擋住了他的視線。
再拿起一塊銅板,朝著女尸的肩膀飛彈出去。
帶著金光的銅板打在了女尸的肩膀上,瞬間飛出了一道黑氣,隨著黑氣飄散開,那具女尸也隨著落在了地上。
無頭大姐的魂魄早就飛散了,剛才是別的鬼魂附著在了干尸身上。
雖然督主府的鬼魂大多去纏顧陽景了,但偶爾也有這種比較宅的,就喜歡待在停尸房里。
總之幸好那尸體是靠著紫藥背上,而且紫藥不知道這事,不然該給小朋友帶來多大精神傷害!
沈鶯鶯懷里的紫藥抬起頭看她,一把鼻涕一把淚。
“坊主,我剛是不是真沾到了什么東西?。 ?br/>
沈鶯鶯依然故作淡定,“沒啥事,你想多了?!?br/>
說是這么說,現(xiàn)在的小孩可不好騙,紫藥看著地上那枚碎裂的銅板,瞬間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我就知道!剛剛絕對爬我身上了!嗚嗚嗚!好可怕!”
沈鶯鶯由著小孩抱她,摸了摸他的后腦勺。
“說要來探案的也是你,現(xiàn)在哭成這樣的也是你,到底還查不查那具女尸了?”
紫藥聽到她這么說,抽噎了兩下,真就止住了眼淚。
“查!一定要查!我不怕的!坊主你不是說這具女尸很有可能也是被楚婉蕓殺害的嗎?只要能查到她的身份,就能知道楚婉蕓都去過哪些地方?!?br/>
“我不怕的,我們一定能查出來的!”
沈鶯鶯見他那么執(zhí)著,突然想起一件事。
“皇妃失蹤榜和夜羅剎榜,是你幫我揭的?!”
這個不省心的臭小子,一天天的盡給自己找麻煩!
夜羅剎為人歹毒,和他對上可是一件麻煩事!就算夜羅剎不出面,他的信徒都夠本仙喝好幾壺的。
紫藥見沈鶯鶯面色慍怒,知道她是真生氣了,連忙結(jié)結(jié)巴巴說起話。
“是……是我揭的,但我只揭了皇妃榜!夜羅剎那榜我……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弄的!”
小孩倒是沒必要在這種事上誆騙自己。
那夜羅剎榜到底是誰寫的本仙的名字?是本仙的仇家嗎?是哪一位呢……
沈鶯鶯開始在大腦海里思索會陷害自己的結(jié)果……結(jié)果因為聯(lián)想到的仇家實在太多,索性放棄思考!
早知如此,穿越來這三個月就低調(diào)做人了。搞到現(xiàn)在全大金官府,好像就沒一個看本仙順眼的!
都是年少輕狂惹的禍!
半晌,沈鶯鶯又道,“那你為啥要揭皇妃失蹤榜?你那么執(zhí)著楚婉蕓的案子干什么?“
“……”
懷中的小孩思來想去,最后還是保持了沉默。
看來還是不想說!
也罷!
既然事已成定局,為了保住昭雪坊的口碑,那還是好好查案吧!
沈鶯鶯拉著紫藥的手,喊他一起蹲下來,開始研究這具紅袍無頭女尸。
紫藥壓根不敢細(xì)看干尸,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眼神也到處亂撇。
沈鶯鶯呢,則是看著無頭姐,直接犯難。
她向來都是用面相、手相、案發(fā)現(xiàn)場的風(fēng)水、生辰八字等來斷案的,如今這無頭女尸死亡時間不確定、死亡地點不確定,手相、面相全被毀,姓甚名誰也不知道……
這從哪里斷起呢。
沈鶯鶯對著無頭大姐琢磨了也不知多久,突然從停尸房外走進來一人。
步子非常沉重,氣息也不穩(wěn),聞聲就知道是大病還沒愈的顧陽景——顧大總督!
沈鶯鶯拉著紫藥,起身朝顧陽景行禮。
“殿下日安?!?br/>
紫藥見狀,有樣學(xué)樣,“殿下日安?!?br/>
孩子奶聲奶氣的,音色聽起來倒是比這位女神算讓人舒心許多。
顧陽景冷著臉道,”本督還在想云玄探怎么大發(fā)慈悲,又是幫督主府改風(fēng)水,又是分文不收要幫本督做法事驅(qū)邪,原來是看上了我東廠來去自如的權(quán)利?!?br/>
沈鶯鶯呵呵一笑,“督主誤會了,民女這是幫督主做事的同時,順便來停尸房看看。昨夜見到的這尸體,民女也算是目擊證人。“
“也可能是疑犯?!?br/>
沈鶯鶯:……
這個閹人皇子說話怎么那么遭人煩!
“疑犯也要洗清冤屈的,民女為了自己的清白肯定得過來一探究竟?!?br/>
“你們怎么進來的?”
停尸房可是東廠重地。
沈鶯鶯頓時啞然。
直說是看門的一個小太監(jiān)給的,到時候連累人家受罰多不好。但要說是自己偷了鑰匙進來的,那豈不是石錘硬闖官家之地,那在大金律法里,也是重罪。
沈鶯鶯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顧陽景卻也沒和她計較。
沈鶯鶯的為人大半個京城都有耳聞,他也不是那種是非不分之人。
昨日會要求她一同前往督主府,實在是知道自己體力不支,需要找一個工具人陪同罷了!偏偏剛好遇見的那個工具人是她!
如今這無頭女尸的,她要真是兇手,就不會蹲在這里研究半天了。直接把尸體偷出去,或者毀尸滅跡豈不是更快?
想著,顧陽景道,“本督見你在這邊研究良久,可有發(fā)現(xiàn)什么關(guān)鍵的信息?!?br/>
沈鶯鶯見顧陽景從質(zhì)問語氣變成詢問,這態(tài)度轉(zhuǎn)變快得讓她有些錯愕。
不過想了想,電視劇里的太監(jiān)都是這樣的,反復(fù)無常,陰晴不定,嗯,可以理解!
沈鶯鶯頷首,“稟殿下,民女發(fā)現(xiàn),這具女尸應(yīng)該是瀟湘樓的姑娘,而且極有可能是花魁柳如是?!?br/>
顧陽景聞言眉心跳了一下。
柳如是?他縱然從不去花柳場所,但這名號還是有聽過的。
不說是京城第一名妓嗎?天下追捧,愛慕之人尤其之多,何以至此下場?
“云玄探何以知道此人便是瀟湘樓的柳如是?又是通過什么易經(jīng)八卦,算出來的?”
沈鶯鶯聞言,搖了搖頭,“這回真不是。這次我沒算,我是靠辨認(rèn)出來的。”
怕顧陽景不信,沈鶯鶯還拉起了無頭女尸的袖子。
袖口處寫著“瀟湘柳如是”幾字。
顧陽景:……
看來最近真的是病糊涂了。
竟然連這種事都沒注意到!
沈鶯鶯見顧陽景臉色又泛白,在他搖搖欲墜的時候,連忙起身扶住了他。
顧陽景靠著她的身子,本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昏了過去。
顧陽景好歹是一米八幾的大高個,頭靠著沈鶯鶯肩膀時,沈鶯鶯覺得自己肩膀差點脫臼!
還好最后用了法術(shù),讓顧陽景的身子稍微輕盈了一些,這才勉強能夠扶住他。
紫藥見狀,嚇得開始結(jié)巴,“掛……掛了……”
當(dāng)今皇子掛了!還是在他和坊主面前!完蛋了!他和坊主要被打成朝廷重犯了!
沈鶯鶯聞言,直接彈了他一腦瓜子。
”別喊了。等會真把人喊來了?!?br/>
到時候沒事也出事了。昨天的事她可不想再經(jīng)歷一遍!
“哦——”紫藥撫著自己的額頭,一臉苦瓜樣。
實在是太疼了!坊主太可怕了!還好沒告訴坊主,白邊云紋青花瓷已經(jīng)被自己打碎了!不然一定會被暗殺的!
想到這,紫藥更加堅定認(rèn)為自己揭皇妃失蹤榜的舉止非常正確!他一定會找出楚皇妃!一定會拿到那個白邊云紋青花瓷!
到時候偷龍轉(zhuǎn)鳳!貍貓換天子!這事一定可以完美掩蓋過去的!
沈鶯鶯哪里曉得紫藥內(nèi)心戲這么豐富,她將顧陽景放在了地上,然后開始從四次元袖兜里掏法器。
全是從賈大仙那里白嫖過來的!一分錢沒花!
省錢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上等法器確實能提升做法事的質(zhì)量。不得不說,賈大仙這個人嘛,雖然沒靈根,但慧眼識器的功能確實一絕。
很多一等玄師都達(dá)不到他這種爐火純青的高度。
真是應(yīng)了那句話,垃圾就是放錯地方的資源!
人間玄士分為十等,一等玄士在玄師中極其少見,因此沈鶯鶯也得承認(rèn),這個楚皇妃確實有點水平。但比起沈鶯鶯,遠(yuǎn)不能及。
只因沈鶯鶯早不在人間玄師序列之中。
她屬于仙字輩里的天字玄師。要不是因為現(xiàn)在仙界太卷再加上編制嚴(yán)重短缺,理論上可以位列仙班。
沈鶯鶯將部分法器拋給金童紫藥,讓紫藥幫忙擺陣法。
紫藥跟著沈鶯鶯三個月了,這種事自然是手到擒拿。
不過他還是好奇,“坊主,現(xiàn)在就做法事嗎?不是說下午嗎?”
”人都要掛了,現(xiàn)在不動手,何時動手?“
話畢,三張定魂符又鎮(zhèn)住了原本要飄出去的顧陽景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