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紅紗就要將士兵們上方的紅霧罩住,從紅霧中傳出一陣陣撲棱棱的聲音,一群鳥兒沖出,直接沖破了紅紗。
這些鳥兒通體暗色,唯獨從頭部中央一直到尾部有一條鮮艷的紅線。每一只鳥兒有巴掌大小,體型不大,卻兇悍異常,一只一只沖進空中的蟻群,直將紅紗沖的七零八落,成了一塊飄在空中的爛布。
鳥群沖破紅紗,一個盤旋再度返回,而此時被沖的七零八落的紅紗也已經(jīng)再次重新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不過面對鳥群的沖擊,組成紅紗的飛蟻群似乎沒有還手之力。不待鳥群再次臨近,空中的飛蟻開始繞圈旋轉(zhuǎn)飛行,一座巨大的紅色龍卷憑空而起,龍卷初時還旋轉(zhuǎn)較慢,隨著中間飛蟻的加速,血色龍卷的旋轉(zhuǎn)速度越來越快,整體也變得越來越細,幾乎凝結(jié)為實體。
鳥群像原來一樣打算沖破這根由飛蟻組成的龍卷,前赴后繼,爭先恐后的撲進龍卷中,可前腳剛進去,后腳便從其他方向被甩了出來,甩出來的暗色鳥兒一個個搖搖晃晃,勉強維持著平衡,沒有跌落到地面。
空中戰(zhàn)事正酣,地面也毫不遜色。
不像上次有暗紅色沙粒的克制,眼下地面上的蟻群可是沒有絲毫顧及的,黑壓壓一片從四周涌上來,而諸多士兵所組成的一個個圓形陣列便成了蟻海中的一個個方舟,外圍的一圈士兵拿著那種奇怪的武器,讓帶著尖刺的金屬球朝外,斜著搭在地上,一旦兇蟻群靠近,最外層的士兵便圍成圓形開始加速移動,移動的過程中,他們手中的奇怪武器,長滿尖刺的金屬圓球在地面滾動,隨著士兵的移動,在士兵組成的陣列外又形成了一個新的圓圈。
當兇蟻群的前沿與士兵組成的陣列一接觸,最先爬進金屬球組成的圈子的兇蟻瞬間便被一個渾身帶有鋒利尖刺圓球從身上碾過,接著又是接連不斷的金屬球一個挨一個的過去,一圈下來,除了在沙地上留下一些汁液痕跡,整個兇蟻的尸體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看來這就是軍部的應對,似乎很有效果??吹竭@里,莫黎當然也就明白,能夠給這么多的士兵配備足夠多的那種尖端帶著金屬圓球的武器,軍部的人似乎早就知道這種兇蟻的存在,這也說明軍部在這片空間已經(jīng)謀劃了很長時間,如此多的物力人力,耗費這么長時間,看來軍部謀求的絕非小事,在這種大勢面前,近萬條生命不過就是一場中型戰(zhàn)爭的傷亡規(guī)模罷了,莫黎想深一層,眼前就有了近萬人,那么以前呢,以前又有多少人在這處空間化為了白骨?
如此多的人殞命于此,還都是基層的精銳士兵,可帝國這幾年的根基反而更加鞏固,國力蒸蒸日上,絲毫不顯頹勢,帝國之強盛,可見一斑!
眼前士兵手中的特制武器已經(jīng)化為了血肉磨盤,在金屬球滾動的那個圓形軌跡周圍,已經(jīng)堆了厚厚一層漿糊狀的紅黑相間的黏稠之物,更多的兇蟻源源不斷的沖擊著這道圓形的防線,卻難以越過這道圓形軌跡分毫。
莫黎待在三層人墻之后,安全無虞,有心幫忙,卻又無處著手,只得老老實實的待在里面,心中萬般滋味,五味雜陳,只覺得從自己走出沙漠到現(xiàn)在,雖有各種奇遇,前程也似乎不再渺茫,就連他心心念的重建金價莫家也不再是水中月鏡中花,可他卻又覺得自始至終這一切并不是他個人奮斗得來的,似乎背后有只大手在默默操縱著一切,這種感覺讓他心中沒有一丁點的踏實感覺,只覺得腳下踏著的看似是一片堅固土地,實則是一張棋盤,包括他自己在內(nèi),天地眾生,皆為棋子罷了。
這種感覺如電光火石般突然來到,饒是現(xiàn)在是處于跟兇蟻激烈搏殺的戰(zhàn)場,莫黎卻似乎是隔著一層紗窗看著這個世界,似乎在這一刻生死名利都與他無關(guān)了,因為他連自己努力的機會都沒有。
這種玄而又玄,莫名其妙的感覺僅僅存在于一瞬間,便又飛快的消散,以至于莫黎腦中猛地出現(xiàn)一片空白,完全記不得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只是在他心底,留了一絲隱隱約約的印記,提醒他要改變一些事情。
改變什么?莫黎這樣問自己。
命運的羅盤開始旋轉(zhuǎn),但這一切并不是嚴絲合縫沒有一點差錯的,說是陰差陽錯也好,說是更高層的規(guī)則作用使然也罷,總之,在這一刻,莫黎的命運發(fā)生了改變,既定的命運之線意外折斷,給莫黎自己,給神陸都帶去了不可知的變數(shù)。
這邊空間的沙漠深處,一片朦朧之中,突然涌出一團霧氣,這團霧氣彌漫著五彩之色,不停的閃爍,霧氣也不斷變換著各種形狀,似乎在向四周探查著什么。
回來吧,最后一絲力量已經(jīng)用掉了,再后悔也來不及了,既然做出選擇,就靜靜等著吧,總有一天會等到的!一道粗重宏達的聲音在這團霧氣旁邊響起,聲音來自地面,地面上竟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張大嘴,這道聲音正是從這大嘴中而來。
這團五彩霧氣盤桓一陣,似乎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便徑直落到地面,直接鉆進了大嘴之中,大嘴合上嘴唇,漸漸淡去,化為了成片的沙丘。
更加遙遠的地方,這里不是普通的世界,這里竟好像沒有天與地之分,自然也沒有上下之分,一切都在漫無標記的漂浮著,各種武器,閃著金光的精巧鈴鐺,泛著淡淡寒意的無雙寶劍,頂端鑲嵌著巨大無比,鉤心奪魄寶石的法杖,還有刻畫著符文的翠綠葉子,咚咚作響的玉質(zhì)葫蘆,沾染著鮮血的騎士盔甲,發(fā)出陣陣魔音的水晶骷髏頭……
林林總總,各式各樣的神器寶物在這里都可以看到,這些神器的數(shù)目之多,一眼望過去總是會讓人擔心它們之間的相互碰撞,可是這些事卻很少發(fā)生,或者說,即便發(fā)生了,也很少能夠被生靈看到。
除了這些兵器,還有各種形形色色的物品,散發(fā)著玄妙光華的金屬,籠罩著陰森腐爛氣息的不知名生物的殘骸,甚至還有一座木頭小屋,最惹人注意的是一座巨大的星軌形狀的物體,這個星軌占據(jù)了此處的最遼闊的一處空間,在星軌之上是密密麻麻的各類精密結(jié)構(gòu)搭建的復雜建筑,有的建筑地基就是一輪巨大的羅盤,建筑跟著羅盤緩緩旋轉(zhuǎn),有的則完全由甲殼作為材料建造而成,在建筑中央的空地上,三個巨大的空殼在自行旋轉(zhuǎn),偶爾還會發(fā)出一聲爆音,使得其中一個空殼輕微的跳動一下,還有的則完全是由竹子生長而成,整棟建筑就是由活著的竹子生長而成,而這些竹子則在建筑底部通過一條根莖相連,竹子的根莖向遠處延伸,似乎直接扎根到虛空之中,從虛空中汲取養(yǎng)料,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幾片竹葉飄落,這些竹葉飄落下來,無處可落,往往化為一筒筒捆扎好的竹簡,在這棟建筑四周飛舞。
還是在這片星軌之上,竟能偶爾看到生靈的蹤跡,這些生靈大多降臨到這里的只是他們自身的一個投影,這些投影往往會專注在某一棟建筑前,似乎在潛心研究什么,不時有投影消散,又有新的投影加入。
其中一個投影正在那輪羅盤前觀察,同時念念有聲,似乎在記憶什么,突然這道投影身形一陣,他竟發(fā)現(xiàn)羅盤停住了,這簡直推翻了他以前建立的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羅盤,發(fā)現(xiàn)羅盤一如既往的在旋轉(zhuǎn),似乎剛剛根本沒有停下過,他不得不懷疑自己剛才是否出現(xiàn)了幻覺。
唉,看來真是老了,才半個月沒有休息,身體就支撐不住了……那道投影喃喃自語道,接著就消散在空中。
在他消散不久后,羅盤上閃現(xiàn)出幾道不算太大的裂縫細紋,細紋正待向四周蔓延,羅盤整體升起一股莫名的波動,波動經(jīng)過裂縫所在的區(qū)域,如同一張大手,將縫隙抹平,恢復了原狀。
此時在莫黎四周,除了一圈士兵外,又多了不少的黑色的獵犬一樣的四足生物,不時還有黑色生物從上層的紅霧中躍下,這些黑色的獵犬一樣的生物似乎都有很高的智商,這些生物兩兩一組,在兇蟻群中橫沖直撞,吸引了大量的兇蟻轉(zhuǎn)移了進攻目標,而這些黑色生物似乎完全不懼兇蟻的撕咬,身上爬了不少的兇蟻,依然不斷在沖撞跳躍,打亂了兇蟻群的進攻節(jié)奏,緩解了最外圍士兵的壓力。
如此一來雙方竟斗了個旗鼓相當,地上到處是兇蟻的尸體,而維系著暗色鳥兒和黑色獵犬一樣的生物的內(nèi)兩層士兵也已經(jīng)個個面色發(fā)白,顯然也支撐不了太久了。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比拼誰能扛到最后時,一個特殊的職業(yè)團體來到了戰(zhàn)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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