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覺得對付這群人比對付那個瘋子一般的江承志還要難?
正在這里想著,喻輕翎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一看是警方的電話,她連忙接起,那一邊警員深沉的聲音對自己說道,“喻小姐,您現(xiàn)在是否有空,江承志一直說想要見您,不見您便不說實話?!?br/>
喻輕翎皺眉,也不知道江承志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鄭聞豫看她神色有變,便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發(fā)生,反問道,“是警方那邊出了什么事嗎?”
喻輕翎點頭,對警員說自己一會兒就過去便掛斷了電話。
“警方說江承志想要見我,若是不見我就不說實話,我覺得我需要過去一趟。”
“我陪你一起去。”鄭聞豫立刻牽上她的手,阻止她一個人離開。
他不相信江承志那個人的嘴,他說他想要見喻輕翎,絕對是另有目的。
喻輕翎想了想也覺得自己去實在是不安全,點頭同意了他的跟隨。
兩個人一起身鄭父便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里?不吃飯了嗎?”
鄭聞豫只丟下了一個去警局,便與喻輕翎匆匆離開,一直緊握著喻輕翎的左手,甚至還違背了他口中的受傷定律。
飯桌上剩下的眾人面面相覷,但也知道這件事情他們無能為力。
一路上喻輕翎面色陰郁,她不知道江承志究竟為什么想要見自己,難道他覺得他害自己害的還不夠嗎?
鄭聞豫單手開車,看上去情緒也不怎么美妙,等到警察局門口時,他幾乎是壓抑著怒氣的說道。
“一會兒若是那個混蛋敢對你做什么,你立刻出來,我進去!”
喻輕翎故作輕松的安慰,“你進去又能做什么,你都已經(jīng)用手骨折了,難不成真想讓左手受傷啊?放心吧,這里是警察局,他不會對我做什么的。”
最好是如此,不然鄭聞豫可真是巴不得他現(xiàn)在就執(zhí)行死刑。
警察帶著喻輕翎去了關(guān)押江承志的牢房。
這里只是暫時的關(guān)押,但是里面的形制卻與監(jiān)獄里的相差無幾,喻輕翎一進去便看到了房間正中央阻隔著的鋼化玻璃窗,窗戶的另一邊便是被捆綁著的江承志。
江承志穿衣向來花里胡哨,這一身牢服在他的身上還真有些別致。
喻輕翎慢慢在他面前落座,很快也注意到了房間里四角的情況,相比現(xiàn)在外面的監(jiān)控室里,鄭聞豫應(yīng)該正在看著自己。
“你不必這么嚴肅的,你也看到了,即使我現(xiàn)在想對你做什么,也實在是無能為力。”江承志還是一貫的喜歡開玩笑,只是現(xiàn)在的情況讓喻輕翎笑不出來。電子書屋
“你叫我來究竟是為了做什么?”喻輕翎警惕,開門見山的問道。
江承志挑眉,慢慢低下頭去,喻輕翎這才看到他的頭發(fā)上已經(jīng)有了根根白絲。
“不做什么,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焙鋈凰痔痤^來展露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就好像是什么動物最后的垂死掙扎。
喻輕翎并沒有理會他的這些腔調(diào),又問了一遍,“你叫我來究竟是為了做什么?”
江承志笑道,“我不都說了嘛,我想你了,結(jié)果你又不信,真是讓人難過?!?br/>
看樣子江承志把自己叫來,不過就是為了最后在挑逗自己一番,畢竟他們兩個也算是一直在做對,追到最后他都不放過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哪里來的惡趣味,既然他不愿意說,喻輕翎覺得也沒有必要繼續(xù)在這里耗下去。
她起身便要走,誰知江承志卻在后面叫做的她。
“你還記得我在飛機上給你講的故事嗎?”
喻輕翎一頓,想起江承志曾經(jīng)說過的,那段關(guān)于他自己的悲哀童年,她微微頓首,說道,“我覺得他不是故事,那不是你曾經(jīng)的經(jīng)歷嗎?”
江承志的表情總算是有了一絲松動,不再像剛剛那樣油嘴滑舌,其實安靜下來的他好像也沒有那樣的討人嫌,反而還帶著幾分秀氣與俊朗,應(yīng)當是那種女大學生特別喜歡的學長類型。
“對啊,那是我曾經(jīng)經(jīng)歷的,其實我叫你來是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面對那些警員,我一點都不想跟他們說話?!?br/>
“所以你想跟我說話?”喻輕翎到不知自己竟然還有這樣的魔力,能夠讓一個十惡不赦的犯人這樣念念不忘。
“對啊,畢竟你生過孩子嘛,身為母親,你應(yīng)該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長成我這個樣子吧。”說完他好像又被自己說的話逗笑了,低著頭努力憋笑。
可是這樣抖動的身體,又總讓喻輕翎覺得他是在那里默默的哭泣。
也不知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喻輕翎居然真的又重新坐了回去,坐在玻璃的另一面,看著他在那里笑個不停,又或者說是哭個不停。
良久,他總算是舍得抬起頭來,臉上掛著笑容,眼睛里卻是一閃一閃的。
“對不起啊,給你帶來了這么大的傷害,也不知道你身上的傷怎么樣,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霸氣的把自己的私人醫(yī)生叫來給你診治,但是我現(xiàn)在自身都難保,你就委屈委屈,自己把這醫(yī)藥費承擔了吧?!?br/>
“這點不用你操心,你到底想要跟我說什么?還是快點說了吧,我們家里還沒有吃完飯,我們急著回去?!庇鬏p翎也不和他繼續(xù)磨嘰,雖然可憐他年紀輕輕就迎來了生命的盡頭,但是對于惡人,她沒有必要長時間的保持著這種同情心。
“原來我打擾你們吃飯了,說起來我也沒吃飯呢,我從來沒有吃飽過,從小時候一直到現(xiàn)在,從來沒有和家人坐在一起安安穩(wěn)穩(wěn)的吃一頓飯,每次吃到一半,不是爸爸走了,就是媽媽走了,他們都走了,我就更不能吃了,所以我好羨慕你啊。”
說到這里,江承志總算是不再掩飾自己,眼淚順著眼角滑過臉龐,緩緩滴下。
喻輕翎不去看他,她知道現(xiàn)在的江承志一定可憐的讓人不忍心去判他的罪。
他到底也是一個被家庭傷害了的孩子,是一個沒有童年的孩子,但凡是父母曾經(jīng)給他過一點關(guān)愛,他也不至于走上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