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瓣在旋舞飄揚,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輕愁,在水面上劃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咀钚抡鹿?jié)閱讀.】
白韶柳俯身將阿蘿放入水池中,像是剛經歷過激烈的戰(zhàn)斗,他潔白的衣袍上大片的鮮血暈開,暗紅的眸底卻是一片溫柔。
“阿蘿……我想你了……”
“……你陪我說會兒話好么?”
他低聲在她耳邊呢喃,幾點鮮血從他指尖滴落,融化為一道淺淺的紅痕,層層水波中,阿蘿臉色依舊灰白的可怕,沒有絲毫氣息……
“……你生我氣了么?”
“為什么這天池中的水,都喚不回你的魂魄呢?是你不愿意回來了么……”
他的手指撫上她的發(fā)梢,仔細而專注地將她散落的長發(fā)攏好,幽深的眸中一片破碎的微芒,沙啞的嗓音中帶著些許無助哀求。
“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不會再傷害你了,再也不會了,求你,別這樣懲罰我了……”
久久得不到回應,他吻上她青紫的唇,長睫輕顫,淚就那樣輕易的從眼角滑落,冰涼的冷意從唇瓣上傳來,腦海中卻勾勒出她微笑的倩影,靜靜的,回味,悄無聲息……
輕悠的風又扯落了幾許桃瓣,原本恬靜的水池邊,空氣漸漸的凝重了起來,帶著淡淡的血腥氣,飄向依偎在池邊的兩個人。
一道破空聲響起,數支冷箭精準無比的射向白韶柳的后身,速度快的就像劃破長空的流星,卻在接觸到他衣角的一瞬,悉數折斷。
“殺了這蛇妖!”
不知是誰的呼聲響起,水池外頓時人聲鼎沸,數千名天兵從道路兩旁傾涌而出,將這個不大的水池圍了個水泄不通,卻全都停在了他三尺之外,不敢上前一步,冰冷的長矛指著白韶柳的身子,尖銳的矛鋒離他不到一寸。
可白韶柳卻動也未動,依舊神色溫柔的凝視著池中的人兒,修長的手指一一撫過她的眼角眉梢,似是在描繪她的輪廓,輕聲在她耳旁呢喃道:“為什么還不愿意回來呢?是不是他們吵到你了,所以……你不愿意回來?”
“妖孽!你殺我兄長,今日我便要你血債血償!”一位身著鎧甲的天官從人群中躍出,手中的長矛寒鋒閃爍,眼中是濃烈的恨意,與此同時,周圍的天兵像是得到了命令,將長矛向白韶柳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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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天兵神色慌張的跪倒在殿內,急聲道:“天帝,不好了,公孫傲將軍私自領兵去天池,說是要緝拿蛇妖。”
帝俊拂袖而起,皺眉問道:“不是說不許任何人去天池與那蛇妖交戰(zhàn)的么?難道公孫傲沒有得到命令?為什么不將他攔???”
天兵垂首道:“公孫傲將軍已經得到了命令,但是他一心想為公孫毅報仇,執(zhí)意要去天池,我們根本攔不??!”
帝俊的手指驟然收緊,冷聲道:“先讓喬詠將軍去與公孫毅拖延,然后速去叫常羲過來?!?br/>
“是。”
天兵正準備退下,常羲卻從殿外走了進來,對帝俊行禮道:“天帝有何旨意?”
帝俊對天兵揮了揮衣袖,示意天兵退下,低聲問道:“你可能感應到那凡間女子的魂魄?”
常羲微微閉幕,半晌后答道:“命魂已被散去,現在約有二魂六魄四散不全?!?br/>
“他們妖界細作還真是夠狠,對一個凡間女子下此重手?!钡劭≥p聲道:“你用聚魂器將那女子的二魂四魄收集起來,還到她體內,讓她先醒了,剩下的兩魄交給華清派柏言蹊,他自然會知該如何做,快去快回?!?br/>
常羲微微皺眉,“柏言蹊千年前就不再與天界來往,將這二魄交與他,他若是不肯呢?”
“千年前他曾允諾幫我三件事,這便算是一件了。”帝俊看著常羲,催促道:“快去吧,莫要耽擱了?!?br/>
常羲沒有動,神情有些不解,“那蛇妖殺了公孫毅,天帝為何要還如此幫他?”
“公孫毅不是他殺的,是他們妖界細作知曉了我們要封他神位的事情,殺了公孫毅挑撥關系,想要我們出兵,借我們之手除了蛇妖?!?br/>
帝俊微微一嘆,繼續(xù)說:“而我也不是要幫那蛇妖,天池的水可以聚魂,可聚魂的過程也是需要消耗靈力的,我本想等他靈力枯竭時再將他封印,可確保萬無一失,可公孫傲太心急了,那蛇妖到天池還不到半天,靈力依然強大,公孫傲又如何會是他的對手?若是此時激怒了他,不但公孫傲性命不保,整個天庭都會生靈涂炭,而他有伏羲血脈,我們殺他不得,朝臣多會因此不滿,少不了一番動亂?!?br/>
“看來是我想的太簡單了?!背t溯p聲道:“但若是那女子此刻醒來,蛇妖定會帶她離去,往后我們要想封印他,也是不易??!”
帝俊搖了搖頭,低聲說:“她魂魄不全,就算醒來也活不了多久,且不能入輪回,最終也會散去的,以那蛇妖今天孤身闖入天庭的樣子來看,他對那名女子是十分看中的,到時候他肯定會用盡一切辦法來維持那女子壽命,少說也會耗去一半的修為,到時候再收了他也不遲?!?br/>
“原來是這樣,我即刻便去?!?br/>
帝俊道:“嗯,你在暗處將魂魄傳入女子體內便好,不必露面?!?br/>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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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兵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桃瓣飄舞四散,像是一個個悲傷的靈魂。
公孫傲倒在桃樹下,緩緩飄落的桃瓣將他的視線遮蓋,可他的眼睛依舊瞪向靜坐在池旁的白韶柳,那眼中充滿了羞憤和不甘,似是要將他硬生生的撕碎。
白韶柳的依舊凝視著懷中的女子,她灰白的臉上染了些許血污,他動作輕柔的為她擦去,神情是無比的專注。原本清澈的池水此刻已經變成透明的紅,他微微皺眉,伸手探入水中,一圈圈的漣漪從他指尖蕩漾開來,蘊藏著靈力,池水漸漸又恢復的透明。
“阿蘿……你別睡了好不好……”
“……阿蘿?!?br/>
他輕聲低喃,俊美的臉上蒼白一片,隱隱有血沫從他嘴角溢出,一雙眸子卻是妖冶至極的紅,像是永遠不會熄滅的焰火,灼灼其華。
又有腳步聲自身后響起,幾列天兵趕了過來,在看到地上一片片的尸體時,表情變得憤怒無比,揮動著手中的長矛刺向白韶柳的身子。
白韶柳冷冷地回過頭來,天兵的腳步霎時頓住,四周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原本憤怒的人群頓時沒了聲響。
這是怎樣一種可怕的眼神……
看到的時候,就好像自己已經死了一般,恐懼從腳底傳入心間,再沒有人敢上前一步。
喬詠隨后趕到,在看到池邊的慘狀時,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怕天兵再做出什么不利的舉動,急忙吩咐道:“快帶公孫將軍離開?!?br/>
天兵像是回過神來了一般,趕忙抬起倒在地上的公孫傲,跟在喬詠后面,迅速離去。
水池又恢復了寂靜。
白韶柳長睫微垂,吻著阿蘿的眉心,絲絲縷縷的冰涼滲入心底,幾乎將他凍結……
“求你了,快醒醒,求你……”
“別再折磨我了,我錯了……阿蘿……”
他在低喃中漸漸絕望。
驀地,卻看到了池中的桃瓣緩緩向她聚攏,他驚喜至極,將更多的靈力傳入她體內,雙手卻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池中的人兒漸漸有了氣息,他緊緊將她抱入懷中,妖冶的眸子染上微芒,兩行清淚滑落,他欣喜若狂的吻著她的面頰。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的……”
“我再也不會離開你,讓你一個人了,再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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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靜,星芒閃爍。
屋內的爐子已經點燃,柔和的暖氣滲進屋子里的每一個角落,淺橘色的燭火一片柔和。
白韶柳守在床前,將浸濕的手帕搭在她微燙的額間,伸手探了探溫度,比起剛回來時,已經好很多了,只是,她為何還不醒來呢?
不過這樣他就已經很滿足了,她有了呼吸,有了心跳,終于不再是那具冰冷的尸體了……
他無論如何都要將她散去的魂魄聚攏回來,即使拼盡全力,不顧一切,他也不能讓她僅有的魂魄散去……
他又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已經恢復正常了,他將手帕撤去,依舊坐在她床前,不敢離開一步,他害怕自己一走掉,回來時又將面對那個毫無生氣的她……
他神色溫柔的凝視著她熟睡的面龐,指尖輕輕從她的發(fā)梢劃過她的眼角,她的鼻,她的唇,帶著深深的眷戀。
阿蘿的睫毛顫了顫,白韶柳呼吸一滯,忽地就緊張了起來。
在那樣傷害了她之后,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