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門？！”

    “不錯，就是魔門?！绷菩薅似鹗郎系那宀?，飲了一口。

    “李師弟想必詫異的是魔門為何會相助人族吧？”

    的確，在李長歌的認(rèn)知中，妖魔之輩與人族應(yīng)當(dāng)是不共戴天的生死之?dāng)常衷鯐椭俗澹?br/>
    “李師弟誤會了，所謂魔門，雖然與妖魔兩族有些關(guān)系，卻并非兩族之人?！?br/>
    “魔門源遠(yuǎn)流長，早在上古妖魔縱橫之時就已出現(xiàn)，上古時期妖魔亂世，人族式微，三族之間屬于最弱小的一個，后來人族有識之士，為強(qiáng)大人族力量抵御妖魔殺戮，而去修行妖、魔二族功法，這就是魔門最初的由來?！?br/>
    “但妖、魔兩族畢竟迥異于人，修行功法更是天差地別，修習(xí)之人輕則性情大變，重則濫殺無辜，更有甚者，當(dāng)初魔門初代掌門選擇遁入妖魔之中，聯(lián)合妖魔兩族將屠刀對向人族自身，里應(yīng)外合，在天下間掀起滔天的殺劫，流血漂櫓，伏尸百萬。”

    柳云修口中娓娓道來，在李長歌眼前展現(xiàn)出一幅殘酷的血腥畫卷，仿若置身于那個動蕩的年代一般。

    “后來窮人族全族之力，平息叛亂，將魔門高手趕盡殺絕，但最終關(guān)于魔門的處置，人族內(nèi)部有了分歧，一部分人認(rèn)為應(yīng)當(dāng)斬盡殺絕，以絕后患，另一部分人則認(rèn)為魔門雖然有錯，但其本意是好的，雖然魔門修行缺陷很大，但也絕不是所有人參與了叛亂，真正迷失本性的人并不多，兩方爭執(zhí)不休，最終選擇折中的方法，將魔門發(fā)配到南嶺之中，同時也是人族戰(zhàn)斗的最前線?！?br/>
    “魔門后來幾經(jīng)變遷，在武林中站穩(wěn)了腳跟，不過魔門行事大都離經(jīng)叛道，詭秘難測，因此江湖中對其的風(fēng)評一向不好，再加上妖、魔兩族緣故，魔門也漸漸成了武林中的禁忌，人們往往談虎色變，漸漸不被提起?！?br/>
    “三族亂戰(zhàn)，魔門一直處于中間地帶，人族不愿意接納他們，妖魔兩族更是將魔門當(dāng)作工具，畢竟說到底，妖魔眼里我們?nèi)俗逯皇枪沟某允沉T了?！?br/>
    “魔門，不過是一群走錯路的可憐人罷了。”

    柳云修喟然一嘆，語氣中有說不出的惋惜、同情之意。

    李長歌亦是心有戚戚，兩人間氣氛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方才柳師兄言道有事指教，不知……”

    柳云修俊臉微微一紅，頓了頓道：“讓師弟見笑了，前日與洛姑娘于躍馬橋一戰(zhàn)，愚兄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次打擾就是想請問師弟，不知洛姑娘現(xiàn)下芳蹤何處？”

    李長歌與洛天依一道入的東圣閣，這自然不是什么隱秘的消息，柳云修想找洛天依，自然是尋李長歌來。

    李長歌臉色神情微妙，眼神奇異的看著柳云修臉色微紅，哈哈大笑道：“怎么，柳師兄動心了？”

    柳云修端起桌上的茶水，掩飾面上的些許尷尬之色，坦蕩的說道：“師弟見笑了，愚兄出身世家，從小習(xí)武修行，一向順風(fēng)順?biāo)直辉浦菸淞止ЬS年輕一輩第一人，故而有些驕傲自滿，洛姑娘那一掌徹底打醒了我，愚兄念念不忘，只想當(dāng)面向洛姑娘道謝。”

    此話從柳云修口里說出，不但沒有盛氣凌人的傲氣，相反卻有著儒雅的謙遜與真誠，配上他俊朗的外貌，簡直就是風(fēng)流倜儻的濁世公子形象。

    確實，柳云修的修為在云州年輕一輩當(dāng)中屬佼佼者，再加上家世淵源，一路順風(fēng)順?biāo)瑥臎]經(jīng)歷過挫折，縱然家教良好，也難免滋生驕傲自滿之心，正如他所說，洛天依的一掌也讓他知道人外有人。。

    “不瞞師兄，師弟也確實不知她此時身在何處。”李長歌微微苦笑道，想起洛天依臨走時的情景，一時間悵然若失。

    “哦。”柳云修顯然并不相信，神色不置可否。

    李長歌有心事，此刻也懶得解釋太多，二人間氣氛漸漸沉悶下來，不復(fù)方才的融洽。

    最終柳云修告辭而去，二人不歡而散。

    “唉，妮子啊，你這魅力還真是大呀?！?br/>
    空蕩的院落中，李長歌幽幽一嘆，柳云修不信他是正常的，李長歌與洛天依二人深夜入閣，然后連收徒大典都沒有參加，閣主點(diǎn)名直接收入閣中，要知道東圣閣是什么地方？武學(xué)圣地，在整個大漢都是有著赫赫威名，豈是一般人能進(jìn)來？若說二人深厚的關(guān)系，換做其他人，李長歌也不會相信，無緣無故誰會這么幫你？

    柳云修雖然沒有明說喜歡洛天依，但他的心思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的出來，何況李長歌這個七竅玲瓏心的人物。

    李長歌一則有心事，懶得開口多說，二則或許他自己心里就不想討論這個問題。

    “罷了，誤會就誤會了吧，回頭有時間在解釋吧。”柳云修此人還是不錯的，是個光明磊落的君子，李長歌到不介意與其相交。

    茶水已經(jīng)冰涼，李長歌也不去管它，起身進(jìn)入房內(nèi)修行武功，這兩日事情頗多，武功倒是耽誤了不少。

    然而沒等他坐下，院外想起一陣敲門聲，原來是閣中弟子前來，交代李長歌閣中注意事項，以及送來代表弟子身份的令牌。

    令牌是用海中礁石制作而成，通體火紅，握在手中隱隱透出一絲暖意，李長歌拿在手里翻來覆去反復(fù)看過，甚是喜歡。

    前來送東西的是一個外門弟子，東圣閣家大業(yè)大，自然不可能人丁稀少，除了如柳云修、劉鎮(zhèn)等這般通過每二十年一屆收徒大典收入的弟子外，更多的還是外門弟子。

    凡有誠心者，皆可進(jìn)入東圣閣中，從外門弟子做起，當(dāng)然，門檻低是有原因的，雖說是弟子，倒不如說是打雜的，根本無緣好深武學(xué)，外門弟子修行困難，唯有依附于核心弟子，才有上升的機(jī)會。

    這是一個女弟子，一身漿洗的快要發(fā)白的黃杉，臉上略帶拘謹(jǐn)?shù)谋砬椋贿^十五六歲，還帶有少女特有的青澀味道，猶如尚未熟透的青蘋果一般。一雙眼睛怯怯的看著李長歌，眼神中帶著期待的表情。

    顯然，李長歌這個新入門的東圣閣核心弟子，在這些外門弟子眼中，成了香餑餑，一個絕好的機(jī)遇。

    對此，李長歌并不反感，畢竟在他看來每個人都有向上爬的權(quán)利和欲望，況且李長歌也一向自認(rèn)為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小蠻?！?br/>
    面對李長歌的問話，小蠻顯得有些拘謹(jǐn)，聲音糯糯的回道，對于她來說，這次核心弟子入門是她一次機(jī)遇，所以她一定要把握住。

    東圣閣外門中女弟子有不少，很多外門女弟子因為想修行到高深的武學(xué)，不得不依附于核心弟子，主動送上身體，這中間的齷齪事兒，這么些年她在閣中也見到不少。

    這對于尚且年幼的她是不可想象也難以接受的，此次入門弟子中，相對于其他幾人來說，李長歌年紀(jì)最小，也是最安全的，所以她選擇了李長歌。

    這是一次賭博，所幸她賭對了。

    “以后你就留下來吧?！?br/>
    李長歌懶懶的開口道，將小蠻的情況大概了解，小蠻本就是東圣城中住民，倒也是身家清白，不過李長歌自己也沒什么值得別人圖謀，也不在意，簡單問了幾句就留下了她。

    “你以后就住在隔壁的房間，我這里也沒什么規(guī)矩，你做好你該做的就行了?！?br/>
    李長歌簡單交代兩句，遞出兩張銀票，東圣閣不同其他門派，日常的衣食住行都是需要自掏腰包的，所幸李長歌之前發(fā)過一筆橫財，倒也不缺銀兩，給了小蠻五百兩，以用作二人日常的開支。

    “我去傳功閣一趟，你做事吧。”

    耶！隨著李長歌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小蠻原本一直把玩著衣角的小手用力握拳，眼中爆發(fā)出欣喜的光芒，圓圓的臉蛋上綻開如花般的笑容，帶著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期許。

    院外，李長歌腳步一頓，嘴角掛著一絲慵懶的微笑，緩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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