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寫字樓出來,簡天元坐進車里,確定后面沒人跟著,這才得意地笑出了聲。
“石特,你明天給他送一尊關(guān)二爺像來?!币贿呅σ贿叿愿朗剞k事。
石特應(yīng)聲,隨即問道:“真給金的?”
簡天元恨鐵不成鋼地說:“哪兒能啊!找個貼皮的就行,看上去金燦燦那種,給真金咱們可就虧大了,我記得那兒有一個,把他店里的拿來擦干凈給付老板送來就行?!?br/>
“那蛇精能答應(yīng)?”
簡天元想了想,隨即說:“沒事兒,我來搞定他,你盡管放心大膽地去拿就行?!?br/>
石特不甚放心地點了點頭,算是答應(yīng)了。
簡天元這才扭過頭來騷擾圖門青說:“以后有付老板這樣的熟人,麻煩多介紹幾個給我,照這樣的,開工幾次我就可以在家養(yǎng)老了。”
圖門青沒理他,打了一把方向盤,車開上了過江的大橋,橋上車多,有點堵,緩慢地往前挪,邊操作邊說:“呵呵。”
付老板的辦公樓離向榮巷恰巧隔了一條江,過了大橋往西開十幾分鐘就到了。給付老板看完風(fēng)水,時間還早,簡天元聯(lián)系了張坤,確認他在家,索性帶著圖門青和石特一塊來了。
養(yǎng)鄭芳魂魄的地方就在張坤的家里。
祭壇大模大樣地擺在客廳正中間,窗戶被窗簾遮住,整個屋子里黑洞洞的,陰森可怖,還有焚香的味道。
簡天元一行人來的時候剛好是正午,看完風(fēng)水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房子里很亂,桌子上是厚厚的灰塵和吃剩的方便面盒子。
祭壇上的香爐還插著三支沒有燃盡的香,兩邊放著兩根白蠟燭,已經(jīng)燒了一般,燭火跳躍,像是有人在晃動一般。香爐后面放著一些祭品,再往后則是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石頭呈不規(guī)則形狀,沒有明顯的棱角,血紅色的表面泛著黑氣。
“這就是養(yǎng)她的地方?”簡天元問道。
張坤站在他身旁一步距離,點頭說:“對對,就是這,這個就是那本書的贈品?!?br/>
簡天元讓他把窗簾拉開,張坤便去將窗簾全部拉開,陽光透過玻璃照了進來,打在那塊石頭上,竟能看到黑氣蒸騰。
簡天元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去碰,就聽圖門青厲聲說:“別碰?!?br/>
簡天元收回手,扭頭看他,圖門青走了過來說:“那塊石頭有古怪。”
石特神情突然變得凌厲起來,收起了時常掛在臉上的和煦的笑容,謹慎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他聞到了許多氣味,有人在門外窺視。走了幾步,到跟前,壓低聲音對簡天元說:“門外有很多人?!?br/>
“干什么?”簡天元問道。
還沒等石特回答,張坤先緊張兮兮地說:“他們不會是來找我報仇的吧?”
石特看了他一眼,說:“不知道,像是在偷聽?!?br/>
張坤長吁了一口氣,說:“那就好那就好?!?br/>
“還有誰知道你養(yǎng)鬼的事?”問話的是圖門青。
張坤是第一次見圖門青,不知道該不該回答,下意識看了簡天元一眼,見他沒有異樣,這才說:“沒有,除了你們和我自己沒人知道了。”
圖門青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簡天元接著說道:“不要再聲張了,太多人知道不好。”
張坤連忙點頭附和說:“對對對,我也覺得,巷子里的人要是知道,他們可能會打死我?!?br/>
那貪生怕死的樣子引來石特一陣鄙夷。
簡天元倒是沒說什么,張坤這個樣子他雖然不認同,確實能夠理解。任誰做了這種虧心事都怕苦主知道,被苦主打上一頓都是輕的。圖門青對這人倒是沒有別的看法,轉(zhuǎn)世為人不過二十多年,除了沒有前世記憶的時候以外,其他時間他從沒當(dāng)自己是個凡人,總有一天他會回到九天之上,所以對于凡人的心思他也懶得去想。
石特守在大門口,生怕外面的人一激動沖進來壞事。
簡天元和圖門青兩人研究起那塊石頭來,雖然不能碰,但不影響觀察。兩人距離很近,幾乎是頭挨著頭湊近去瞧,一邊看,一邊交流,張坤就立在一旁,隨時回答問題,他現(xiàn)在是有問必答,殷勤至極。
這石頭除了邪氣重,再沒別的特別之處。石頭表面上油量光滑,像是涂了一層油脂,不用多問,就知道是尸油,因為上面還散發(fā)著臭味,那味道實在難聞,是尸體的味道。
按照張坤所說,這塊石頭就是養(yǎng)鄭芳的物件,也就是鄭芳魂魄的居所。但是看了半晌,卻沒有發(fā)現(xiàn)有靈體的跡象,只能看到?jīng)_天的怨氣。
簡天元以為自己眼拙,抬頭問圖門青。
圖門青搖頭說:“不在里面,像是跑了?!?br/>
“跑了!?”張坤驚叫出聲。
這一聲太過突兀,門外偷聽的人都忍不住騷動起來,簡天元也被唬住了,圖門青像是沒聽見似得,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指著血紅的石頭說:“跑了?!?br/>
張坤嚇得腿都軟了,那書里可沒提養(yǎng)的鬼還能跑了的事兒。他頓時慌了神,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道:“那怎么辦?她怎么能跑呢?我會不會有危險?”
一連三個問題,中間都不帶喘氣的。
簡天元也直起身子,看張坤那個可憐樣,從包里掏出來一瓶黑狗血扔到他懷里說:“你把這個圍著祭壇撒一圈,一時半會不會有危險。”
張坤接過瓶子,將瓶蓋打開,顫抖著手就繞著祭壇撒了一圈,堪堪將一瓶狗血用了個干凈,最后連瓶子都收進了兜里。
簡天元見狀沒說什么,反倒是石特翻了個白眼,看不得這個蠢得要命還貪生怕死的凡人。
掏出一疊符紙,簡天元親自將門窗上貼滿,最后還不放心地咬破指尖在張坤的額頭上寫了一個符篆說:“你這陣子就別洗臉了,額頭上的符不要擦掉。”
張坤哪兒還有不聽的道理,點頭如搗蒜,嘴里還不停地道謝。
比樓上那母子倆似乎有禮貌些。石特一面鄙視張坤,一面拿李杰母子來作比較,頓時覺得張坤還算能入眼。
沒什么收獲,簡天元也不打算浪費時間,和張坤交代了幾句準(zhǔn)備走人。
石特見要回,扭過身就開門,門那邊傳來一陣壓抑地呼聲。
門一開,果然見外頭還有許多正準(zhǔn)備跑開的人。這些人看上去都是這里的住戶,有的還穿著睡衣,撒了一雙拖鞋就出來看熱鬧了,沒曾想,被撞了個正著,饒是再厚臉皮也會覺得尷尬。
跑的慢的這些人,在短暫地和石特對視一眼之后便散開了,有幾個膽兒大的,臨走前還伸長脖子往屋里看,都被石特給擋住了視線。
這樣的情況,簡天元也看的清楚,自戀到他這個程度,也不會覺得這些人是因為他長得帥才來的。
“怎么回事?”圖門青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簡天元回頭納悶地說:“我也不清楚?!?br/>
石特也是聳肩表示不懂。
“他們是來看你們的?!睆埨そ忉屨f,“連續(xù)死了兩個人,鬧鬼的事情已經(jīng)傳開了,你們上次去李家的事兒大家也都在傳,說是他家沒遭難,就是你們給擋住了。”
這么一說,那就清楚了。
跟張坤道別以后,簡天元一行人在各種目光的注視下,款款走出了向榮巷。
坐到車上才松了口氣,注視的目光太灼熱,燒的后背疼。
石特歪在后座上問:“鬼都跑了,現(xiàn)在咱們怎么辦?”
簡天元回頭望了一眼向榮巷,沒有回答石特的問題,反而問道:“你能聞出來跑哪兒去了嗎?”
石特搖頭說:“只能確定還在這一片,但是味道似乎遍布每家每戶,要說是哪一家,那就確認不了了?!?br/>
意料之中的答案,簡天元望向圖門青,圖門青也是搖頭說:“看不出來。”
雖然本來就沒怎么抱希望,但還是有些失望,如果這樣的話,那就只能守株待兔了。
簡天元掏出八卦鏡,對著向榮巷照去,只見鏡面上顯現(xiàn)出一張鬼臉來,鬼臉將整個向榮巷覆蓋,無法分辨具體位置。將八卦鏡收好,對圖門青說:“先回去吃飯,午夜再來看,我就不信,她能忍住不出來?!?br/>
雖然方法笨,但卻是現(xiàn)在最有效的了。圖門青表示贊同,開車將他們送回那里。圖門青沒有離開一起吃了飯,休整一番,熬到快十一點,石特先行去了向榮巷,圖門青拎著欲言又止的簡天元也飛了過去。
落地之后,簡天元和石特先在巷子周圍布好了陣,三人就坐在陣里等著,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簡天元強打起精神,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著向榮巷的情況,生怕錯過一絲細節(jié)鑄成大錯。圖門青盤腿坐著,閉目養(yǎng)神。
石特本來在玩手機,突然鼻子一動,低聲說:“有動靜。”
隨著他的話音,盤旋在向榮巷的邪氣聚攏起來,慢慢地變作一個人形出來??床怀鰳用玻浑[約看到是個長發(fā)披肩身材窈窕的女人,她的臉是一團黑氣,沒有五官,但簡天元可以肯定這就是鄭芳,他突然想起來之前看到昊昊的涂鴉,輪廓十分相似。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