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臉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撥.泥人尚且具有三分火性.何況是即墨琬琰.當真是忍無可忍.已經(jīng)無需再忍.當即抽出菩提劍.向著肩膀半寸高的地方刺去.黑夜之中.菩提劍散發(fā)著溫潤的白光.不帶著半分殺氣地向著鬼臉而去.然而鬼臉卻是慘叫出聲:“啊...”
聲音尖銳刺耳.在寂靜的夜之中尤為清晰.
即墨琬琰頓時感到肩膀一輕.他長喘一口氣.摸了摸鮮血淋漓的側(cè)臉.眉目之間盡顯陰郁之色.
“即墨.出了什么事情.”
“是啊.琬琰小子.”出了這么大的動靜.其他人就是想不知道都難.不能回頭.只能擔憂地詢問.
即墨琬琰用絲帕輕輕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沒事.”他已經(jīng)回頭了.接下來不知道還有什么事情等著他.他不能讓他們擔心.尤其是曦月.
只是.曦月怎么會是那么容易就被敷衍過去的人.她微垂著眼瞼.神色極是難看.沉聲道:“即墨.你走到前面來.”
即墨琬琰自然不能上前.一旦到了前面.曦月自是會看到他的傷處.到時被攻擊的事情就瞞不下去了.
“不了.我在后面……”誰料.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悶吭一聲.即墨琬琰立即捂住左臂.同時右手腕一個翻轉(zhuǎn).菩提劍出.一劍擊中剛剛得手的鬼臉.鬼臉慘叫一聲.消散在夜空之中.
事情到底是敗露了.
“即墨.”
“別回頭.曦月.求你了.”即墨琬琰懇求道.他將鬼燈懸浮在身邊.自己則是提著菩提劍.望著對他虎視眈眈的鬼臉.聲音沉穩(wěn).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別擔心.我沒事.菩提劍的力量沒有消失.我現(xiàn)在很安全.”
他背對著曦月幾人.看不見他們的神情.但是正對著鬼臉和惡靈.卻看見他們在他的話音落下.猙獰的面上竟是露出嘲諷的神色.“鬼市回頭.遁入惡鬼”.這是一條沒有退路.也永遠不會改變的道路.沒有人可以全身而退.
即墨琬琰自己也知曉.他緩緩望了身后的曦月一眼.她長身玉立.墨黑的發(fā)柔順地披在身后.雖然看不到她的絕美姿容.但是周身的通透的氣質(zhì)卻是擋不住.從她的背影之中就可窺探一二.
即墨琬琰留戀地收回目光.再次對上惡靈和鬼臉.臉上的稚氣和柔意消退的一干二凈.他目光是淡漠且厭惡的.看著這些東西就像是見到骯臟得讓他難以忍受之物.
他倒提著菩提劍.一步一步向這些污穢之物行去.每一步都是極端的冷漠.隨著他周身氣勢大盛.掌中的菩提劍的光芒也越發(fā)溫潤起來.隱隱有壓過鬼燈的勢頭.
鬼臉和惡靈嘶叫著.看著即將送上門的食物.興奮地狂叫.
“即墨.”曦月足尖輕點.人就如一朵雪蓮輕飄飄地降落在一片黑暗之后.她手中提著鬼燈.沒有回頭.而是憑借著敏銳的直覺.落到即墨琬琰的身邊.
她墨黑的眸子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琉璃的光澤.點點滴滴地映入即墨琬琰的眼中.曦月一眨不眨地盯著即墨琬琰的臉.看著他右邊的面頰上露出翻卷的血肉.淡粉的唇瓣輕輕顫抖.她緩緩伸出手.卻終是不敢觸碰那片鮮血淋漓.只是心疼地將手指放在他的下頜上:“即墨.是不是很痛.”
即墨琬琰握住她有些泛著涼意的指尖.輕笑道:“沒事.剛剛有些痛.現(xiàn)在不疼了.”言訖.臉上卻是浮現(xiàn)一抹嚴肅:“是我自己不小心.我已經(jīng)觸到了老先生說的禁忌.你們趕緊向前走.我在后面為你們斷后.”
一邊說著.一邊將曦月推向瑤湟寧的那側(cè).這是他至今為止.第一次將她推離自己的懷抱.因為不得已.
曦月的頭被他用手困定住.他使了很大的力氣.聲音帶著軟求:“別回頭.有我一個人就夠了.那些東西太丑.不能污了你的眼睛.”
“寧大哥.幫我照顧好曦月.”
“你把我當成什么了.要照顧就自己照顧.道爺我就不相信了.什么鬼東西能將道爺我留下.”他吼完.在即墨琬琰一個不注意之下.大喇喇地回頭.瞅著瞬間映入眼中的惡靈和鬼臉.然后摩挲著下頜:“的確夠污人眼球的.曦月一個姑娘家還是不要看得好.”
“寧大哥.”即墨琬琰不想著瑤湟寧比曦月還讓他擔心.臉上是責怪.擔心.還有眼底深處的暖意.面對生死.有多少人愿意和你并肩而行.而不是棄你獨自離去.因為少.所以才彌足珍貴.
“湟寧道長.我是靈族的少族長.”曦月沉沉說了一聲.
“靈族對付的是鬼魂.惡靈怎么辦.”瑤湟寧卻是并不退步.繼續(xù)說道:“我和琬琰小子已經(jīng)回頭了.有我們就夠了.你們就趁著這機會快點走.”
“不能犧牲你們.”曦月?lián)P聲道.語氣之中更是不容拒絕地堅定.
“正是.”那邊的塵緣也說了一聲.
百里辰手里提著鬼燈.聲音淡漠冰冷.態(tài)度和曦月一樣堅定:“是我的原因.才牽扯你們來到鬼市這么危險的地方.讓你和即墨琬琰置身在險境.而我獨自逃脫.我終生難安.”
“啰啰嗦嗦地說些什么東西.誰就敢肯定我和琬琰小子會死.趁著我們解決那些臭東西趕緊跑路才是硬道理.到時候若是鬼燈燃盡.我們還走不出鬼市.那才是真正的完了.”瑤湟寧大罵著.將幾人說的沒了聲音.他說的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那好.我們一直向前走.你們要跟上我們.到時候一起離開……”然而曦月的話音還沒有落下.只聽“噗..”地一聲響.曦月.即墨琬琰.瑤湟寧.塵緣.百里辰五個人的鬼燈同時熄滅.一瞬間頓時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塵緣驚訝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有東西飛入燈芯之中.吃了鬼燈的燈芯.”即墨琬琰啞著嗓子說道.他剛剛看得清清楚楚.一個黑色的小東西以極快的速度飛入鬼燈之中.然后燈芯瞬間熄滅.前后的速度只有眨眼的時間.他們就陷入困境.
此時的他不由得全身發(fā)寒.只覺得他們所有的人都陷入一個陷阱之中.一幀幀一幕幕在腦海中掃過.一只無形的手推動著他們走入陷阱.他們對此一無所知.他莫名其妙地回頭.就讓他有了覺察.老者千叮嚀萬囑咐的事情為什么轉(zhuǎn)眼就被他忘了.好奇.究竟有多好奇才會冒著生命的危險去看老者是否還在.看著身后是否有什么東西跟隨著.之后想來.那時候他頭腦一片空白.只是朦朦朧朧之中覺得應該回頭看一眼.然后便真的回頭了.
鬼燈燃燒.他沒有回頭之前.鬼臉和惡靈都是懼怕他們的.竟然能在這個時候控制他的思想.想來是極厲害的東西.思及此.即墨琬琰再也不敢大意.黑暗之中.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四周.片刻不敢大意.
“什么人.”黑暗中.瑤湟寧陡然厲喝一聲.即墨琬琰感受到凌霄的寒氣從耳邊擦過.他身子立即向旁邊一側(cè).免了頭身分離的下場.害怕瑤湟寧再次攻擊.他趕緊出聲提醒:“寧大哥.是我.”
“琬琰小子.”瑤湟寧的話中有些不敢相信.復又問道:“剛剛攻擊我的是你.”
即墨琬琰立即否認:“不是我.我一直沒動.倒是你差點割下我的腦袋.”
瑤湟你聽罷.立即帶著歉意道:“琬琰小子.可真是抱歉.剛剛的是失手.失手.”說起來極為尷尬.這種險些傷了兄弟的事情他還是頭回遇到.
即墨琬琰剛要搖搖頭.又立即想到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互相都看不清神色.于是連忙說道:“沒事.只是我想知道.剛剛是有人襲擊你嗎.”
“是.大家都小心一點兒.此人速度奇快.很難對付.”
“我們聚在一起.背靠著背.會多一份保障.”百里辰緩緩開口.
“好主意.”幾人贊同.摸索著向一起靠攏.
然而.沉迷許久的曦月忽然發(fā)出一聲悶吭.她是女子.聲音一出.便知道是她.
“曦月.你怎么樣.”最擔心的莫過于即墨琬琰.剛剛他和曦月站在一起.可是為了躲避瑤湟寧突如其來的殺招.腳步偏移.與曦月隔開.此時曦月的事情他是一點都不知道.自責擔心匯聚在一起.頗為讓人難受.
“我沒事……嘶……”曦月剛剛說完.就倒抽了一口涼氣.這一聲可是給幾人嚇得不輕.紛紛詢問她的情況.尋著聲音.一同向她的方向摸索過來.
曦月摸了摸自己右側(cè)的臉.道了一句:“無事.”只有她自己知道.黑暗之中.她能摸出右臉上深可見骨的傷口.恐怕以后想要恢復容貌.是件極不容易的事情.
她摸著自己的臉.說不難過是假的.然而此時的境況卻讓她無法顧忌這份傷感.只能將其深深埋葬.
剛剛的一刀本來可以要她的命.為什么那人卻單單毀了她的容貌.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