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當士兵們沖進宴會時,名無便偷偷放出了白狼,并帶著一部分人從側(cè)門逃了出去,這之后才又回到這里。
“你來這里干什么?笨蛋,快離開這?!?br/>
名無將嵐靈帶到稍遠的地方,輕輕放下,“噓……你好好休息,接下來就交給我了?!?br/>
“可是,傻瓜,你會死的?!?br/>
“放心?!?br/>
這時有個受傷的士兵來報,“大人,有不少人從東邊的側(cè)門逃走了?!?br/>
“什么?不是讓你們守住每一個路口嗎?”
“但是,有個男人打傷了那里所有的士兵?!?br/>
“誰?”
士兵慢慢轉(zhuǎn)身,抬起胳膊,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了不遠處的男人,“他?!?br/>
樊治看去,只見那男人俊秀的臉上平靜愜意,手中拿著一把精致的長刀,一雙明眼漫無目的的掃視著這里,似乎毫不在意他的敵人。
白狼將受重傷的嵐明從廢墟堆中銜起,朝名無慢慢走來。
嵐明吃力的伸出手,輕輕拍了下名無的肩膀,“救出國王,殺了樊治!”
“放心吧?!?br/>
名無上前兩步,目光匯聚到樊治身上。
“你是誰?”樊治。
“無名之人,自名名無?!?br/>
說著,名無慢慢朝前踏出右腳,當右腳落地的那一刻,名無的身影卻突然從人們的視野中消失不見。
樊治詫異間,名無卻已經(jīng)回到了剛才所站的地方,還是那把未出鞘的長刀,還是那未踏出的右腳,只是其身邊多了一道身影——小國王。
所有人,嵐明,嵐靈,白狼,樊治以及士兵們都驚呆了。
“怎么會?這是那個曾被我過肩摔倒的男人嗎?他到底是什么人?”嵐靈看著名無猶如看著一個陌生人。
“你我無怨無仇,為何要過來搗亂?”
“這個世界曾經(jīng)又與我有何干系?但是恰巧我路過世界,恰巧路過這里。就像你曾經(jīng)恰巧拿走了煙狼的能力,恰巧坐到了現(xiàn)在的位置?!泵麩o將國王交給嵐明,爾后看著樊治慢慢說道。
“那你就等著受死吧!”樊治咬著牙,大吼一聲,全身肌肉因為使力過猛而不斷顫抖,只見,那肌肉再次朝外擴張,肩部和背部的肌肉鼓起,幾乎達到了后腦勺,看起來就像一個由一塊塊巖石堆疊起來的怪物。
突然,樊治腳下地面炸裂,其身影眨眼間沖到名無面前,“聽說你要和我比速度,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什么叫做速度!”只見樊治粗壯的手臂捏緊拳頭,一記快如閃電的拳頭如火箭頭一般撕開空氣,朝名無襲來。
“比速度?你可知道現(xiàn)在是白天!你的拳頭在我看來就像一只蝸牛在爬行。”名無反身抱起樊治的拳頭,用腳后跟踢起樊治的下半身,然后借著他出拳的力道,過肩將其摔倒在地上。整個過程在眨眼間完成,動作如行云流水。
嵐靈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那不是我用過的招式嗎?”
樊治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憤怒地又是一記猛拳,卻被名無以同樣的招式再次摔倒在地上。
樊治像是不服,自從其十七歲從軍后,就沒見過在力量上和速度上比自己強的人,以前他不知羞辱過多少挑戰(zhàn)他的人,但是現(xiàn)在卻被一個身材比自己不知道瘦多少的男人玩弄與鼓掌。爬起來后,樊治還是出拳,但依舊是被摔倒。
再來,再摔。這樣一直重復了十幾個回合。所有人都看著樊治的笑話,而樊治空有一身力氣卻拿名無無可奈何。
終于,樊治惱羞成怒,不出拳,換腳,粗壯的腿如剃刀一般掃來,名無則抱起其小腿,一個三百六十度完美轉(zhuǎn)身,將其扔飛出去。
“你不是要比速度嗎?再來?。 边@話引得在場的人皆噗嗤一聲,有些笑出聲來,有些士兵卻強忍住了。
樊治見靠近名無不行,便與名無拉開了距離,隔空打出一拳,拳氣翻滾著,如空氣中一道熱浪朝名無打來。
白狼非常清楚這拳頭的威力,立刻大聲喊道:“名無,快逃!避開那拳氣!”
“看你樣子似乎對自己的力量非常有自信,那我們來比比力量吧!”名無沒有理會白狼的警告,迎著拳氣一拳打出,只見一股氣場,如海嘯般朝樊治撲去,打散了飛來的拳氣,又如一陣強風卷起樊治的身體,樊治在那巨浪中慘叫一聲,大吐一口鮮血,隨即兩眼翻白,倒在地上。
白狼大驚,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許久,樊治醒了過來,吃力的從地上爬起來,其表情由于憤怒而變得扭曲,“你!今天,必須得死!”樊治一字一頓的喊到。
“慢!”突然一道身影來到樊治身邊,伸手擋在樊治身前,“到此為止,樊治,你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得去完成。”說話的正是術(shù)士,瑾尤。
“你又是誰?擋我者死!”
“你可還記得二十年前給你力量的女人?”
“二十年前?”樊治一驚,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真實身份是一名死仆,現(xiàn)在你的主人,死神要召你前去?!?br/>
“死神?”樊治不禁陷入沉思。
…………
二十年前,樊治還是個窮人家的小男孩,整天穿得臟兮兮的,也從未吃過飽飯。樊治的父親很早就去世了,其母親為了養(yǎng)活他,不得不給別人做些小活,偶爾也會在家里招幾個嫖客。
“為什么母親要做這些事?”樊治不愿看到母親淪為他人的玩物,哭喊著問道。
“人都很脆弱,為了生存,必須倚靠他人的力量,而為了得到他人的幫助,又必須討好別人。母親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更好的活著。”母親輕撫著樊治的頭。
“那我為什么不必討好您呢?”
“因為你是我的孩子,養(yǎng)育你是我的責任?!?br/>
有些人不需要討好也會全心全意的幫你,有些必須要討好巴結(jié),而有些則需要消滅。從那天起,樊治便把他遇到的所有人分成了三類。
那年夏天,岐國西部遇到罕見的干旱,大地如一個燃燒著的地毯,一片死寂。鄰國見機趁火打劫,派軍偷襲岐國西邊境。村里能逃的人都逃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殘,等著餓死。
樊治的母親染上瘧疾,躺在床上不能動彈,樊治則整天守在門口,盼望著上天什么時候能下一場大雨。
饑餓驅(qū)使著樊治出去尋找食物,可他還只是個七歲的小孩,沒有母親,他上哪去找食物。
看著病床上的母親一天天衰弱下去,樊治明白,事情不可能出現(xiàn)好轉(zhuǎn)。
眼前的母親再也不是那個能照顧自己,無私愛護自己的人了。
那她是誰?
需要討好的人嗎?不是!需要消滅的人嗎?不是!
那她是?
她是累贅,是需要拋棄的人!
想到這兒,樊治便一個人離開了破舊的家。母親看著樊治離開的身影,流著淚,嘴中有氣無力,吱吱啞啞喊著樊治的名字。
樊治逃出家,想要尋找食物,可是鳥他夠不著,跑的也沒兔子快,一天過去他什么也沒找到。
第二天,樊治已經(jīng)毫無力氣,他邊走邊爬,進入了一個山谷,突然一股腐臭味撲鼻而來,樊治朝前走去,只見一具灰熊的尸體散落在地上,蒼蠅在其上狂歡。
樊治只是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干嘔起來。
他本想逃離這里,但是一股邪念在饑餓的催促下進入他的腦中。
當樊治再次看向那尸體時,已經(jīng)聞不到任何臭味,蒼蠅看起來像是點心。
樊治咽了一口口水,朝尸體爬去,他瞪大了眼睛,張開小嘴便瘋狂的咬去……
“喂!小鬼,你在干什么?”一頭巨大的煙狼,經(jīng)過這里,也被小男孩的行為嚇到了。
樊治只顧狼吞虎咽,完全沒有注意到煙狼的存在。
突然,樊治只覺肚子劇痛無比,胃中翻滾著,猶如烈火在燃燒。疼痛讓他在地上打滾,隨后他開始大吐起來,那些吃下去的腐肉又全部吐了出來。
此時,樊治再也使不出任何力氣,癱軟的仰面躺在地上,流著淚,雙眼無神的看著不遠處草叢中的煙狼。
“那是什么?”煙狼只覺一股涼意從靈魂深處升起,扭頭望去,便見一個漆黑的人影出現(xiàn)在小男孩身邊。
那人披著黑色破舊的斗篷,臉部隱藏在連衣冒中,漆黑一片,只能看到一雙閃著藍光的眼睛,黑色斗篷拖在地上,遮住了腳部,煙狼卻看到那里冒著黑色煙霧,而且那人移動時不像是在走路,更像是在飄動。
“男孩,你叫什么?”低沉深邃的聲音從那人傳來。
“樊治?!?br/>
“你愿意把你靈魂交給我而換取生存嗎?”
“生存?”樊治像是沒反應(yīng)過來,疑惑片刻,嘴中連連重復道:“生存,生存!”
接著他像是終于明白了生存的含義,突然大喊一聲:“愿意!只要能給我食物,我什么都愿意!”
“那好!”
一旁的煙狼好奇的看著前方,只見那黑斗篷人伸出手從樊治體內(nèi)拉出一個透明的身影,隨后一口吞了進去。
樊治此刻已經(jīng)昏了過去,而那黑斗篷人卻突然轉(zhuǎn)身朝煙狼看來。煙狼大驚,全身毛發(fā)豎起,接著它便感覺有東西從體內(nèi)被剝離,難受無比,但是它卻動彈不得,眼前一片漆黑。
一分鐘后,當光線再次進入煙狼的眼睛,那個黑斗篷人已經(jīng)消失了。而它只覺像是繞著整片山嶺跑過一圈,渾身無力,癱倒在地上。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說完,煙狼便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