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書筠的辦公室很干凈,也沒有什么奇怪的東西,但是房內(nèi)有股好聞的味道,和郭書筠身上的香氣一樣。
郭書筠進辦公就褪下職裝外套,只剩下一件貼身的白色襯衣。陸昭眼睛一下就直了,沖擊力太強,根本不是陸苑這樣的小丫頭能比擬的。郭書筠坐在皮椅上,把上課用過的書籍放在書桌上,然后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br/>
陸昭聽話地坐在郭書筠對面,“郭老師,不是要搬東西嗎?”
郭書筠嫵媚地瞄了陸昭一眼,“不急,先聊聊。”
她打開辦公桌的抽屜,從里面掏出一個小冊子,“先看看,有什么問題再給我說?!?br/>
“哦?!标懻涯闷鹦宰?,翻開第一頁,是一張圖片,應該是某塊碑上的字。但是這些字陸昭壓根就看不懂,如果是行書或者繁體字,陸昭還自認為有些文學基礎(chǔ),至少也能認出幾個來。但是這圖上的字,與其說是字,倒不如說是象形符號。
翻了好幾頁,陸昭茫然地看郭書筠,她正打量著陸昭,讓陸昭有些不自在?!肮蠋煟@些都是什么啊,看不太懂啊?!?br/>
“真看不懂?”陸昭肯定地說道。
“開篇第一句話,是‘應倒著青玉冠’?!惫鶗薅⒅懻训难劬Γ霃乃壑锌闯鲫懻咽欠駥λ兴[瞞。
但是陸昭是真的沒有印象,摸了摸后腦勺,“這已經(jīng)是甲骨文了吧?郭老師還對這個感興趣嗎?”
郭書筠白了陸昭一眼,向前探身將陸昭手中的小冊子拿了回去。陸昭順勢看到她胸前那兩塊凸起,鼻腔一熱,趕忙移開視線。現(xiàn)在的老師,根本不懂年輕人是多么經(jīng)不起誘惑,也就是膽子小了些。
“不是有興趣,是很重要的研究資料。如果可以,根本就不想研究這個。本來以為像你這樣不務(wù)正業(yè),但是歪門邪道懂得挺多的孩子會有些間接,看來還是我想多了?!惫鶗蘼N起腿,將小冊子收入抽屜中。
“我,我也沒有不務(wù)正業(yè)啊?!标懻延行┰~窮,不知怎么給自己最重要的專業(yè)課老師解釋,自己是個勤學好問的好青年。
“沒有不務(wù)正業(yè)?我怎么聽說你大一的時候逃課去聽歷史學院的講座?本學院的講座一次都沒來過,連考試都很勉強,這還不算不務(wù)正業(yè)。”郭書筠頗有深意地看著陸昭,讓陸昭背后冷汗直冒。
“愛好,是愛好。郭老師說的對,我以后一定改。”陸昭站起身鄭重地朝郭書筠保證道。
“得了,只要你在我課上不遲到缺席就行了,其他時間我管不著,也懶得管。”
陸昭尷尬地坐下,最尷尬莫過于自己掏心掏肺賭咒發(fā)誓,別人卻把你當空氣。好尷尬,好想轉(zhuǎn)身就走,但是不敢啊。
“好了,跟我去搬東西吧,休息得差不多了。”
“好?!?br/>
郭書筠起身,將放在皮椅上的外套拿起來,穿在身上。不過似乎有意放慢速度,讓陸昭心跳加快。隨后輕輕瞥了陸昭目瞪口呆的一眼,嘴角一勾,陸昭只感覺心跳幾近停滯。
“好看嗎?”郭書筠靠近陸昭,在他耳邊輕聲問道,呼氣讓陸昭耳朵一顫,半邊身子已經(jīng)酥麻了。
“好,好看。”
“好看就走,還有些東西要搬呢?!?br/>
陸昭這才回過神來,又跟在郭書筠身后,想起郭書筠之前的話,加快速度跟上郭書筠,走在她身側(cè)。
“以后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來辦公室問我,不要嫌麻煩。”
“謝謝郭老師,我會的。”
“聽人說你已經(jīng)外住了,怎么,寢室條件不好嗎?”
陸昭一愣,郭書筠只是個專業(yè)課老師,生活方面按理說是不會理會的,一般來說只有輔導員才會在乎,她是從什么地方聽說的?不過陸昭只能把這些隱藏在心底,“也不是寢室不好,我也想住在寢室。大學最重要的可能就是寢室的那幾個兄弟了,可是我妹妹也進了學校,申請了外住,我爸媽也不放心她一個人住,所以讓我也搬過去了?!?br/>
“哦?你能照顧好她嗎?”
沒有問為什么陸苑大一就能出去住,陸昭總感覺郭書筠對他很了解,但回過神來想,也許只是專業(yè)課老師懶得去過問那些關(guān)于行政的事情。
“能啊,我也會做飯啊。之前在寢室的時候衛(wèi)生也基本上是我打掃的,我現(xiàn)在還在擔心,我離開過后寢室不知道會亂成什么樣子?!?br/>
“沒想到你還這么能干,要不以后你來我公寓,幫我也打掃打掃,省一筆找保潔的錢,期末的時候給你高分?!惫鶗藓眯Φ乜粗@個青年。
“一般一般。給您打掃真能期末給高分?”陸昭在意的是后面的東西,能在郭書筠的課上拿個高分,再努力一把,也許今年還能拿個學院獎學金什么的。被金錢所蒙蔽雙眼的陸昭,根本沒察覺到郭書筠的深意。
“那行,等我需要收拾的時候給你電話?!?br/>
“那您留個我的電話吧。”陸昭殷勤道。
“我有你的電話?!?br/>
“恩?有嗎?”陸昭有些好奇。
“你大一的時候幫我跑過幾次腿,忘啦?要不是這個原因,你以為你上學期就你那個卷面,能及格?”
陸昭訕訕一笑,他還真的忘了。大一幫不少老師做過事,就想爭取一下表面印象。到期末的時候不好意思掛他,所以并不是陸昭大一的時候有多刻苦的在學習,大部分老師讓他課程及格,都是因為這個少年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不一會兒到了圖書室,郭書筠與管理員打了個招呼,管理員似乎也與她很熟,兩個人就聊起來,把陸昭放在一邊。陸昭看了眼管理員,覺得有些好笑,分明都已經(jīng)三十好幾了,還與郭書筠這般熱切,也不知道讓自家媳婦兒知道了,會是個什么后果。
直到郭書筠委婉地提醒了幾次,管理員才裝作恍然大悟地拍拍腦子,然后從桌子后面抱出一個箱子來,還殷勤地詢問郭書筠,要不要給她送過去。郭書筠笑著指了指陸昭,管理員這才看到原來剛才自己和郭書筠搭訕的時候,還有個小子站在一邊啊。
陸昭隱蔽地翻了個白眼,對于這樣腦子里還想著花花世界的中年人,無話可說。管理員有些遺憾地把箱子交給陸昭,陸昭一介手,就感覺到箱子的重量。
管理員戀戀不舍地與郭書筠道別,陸昭跟在郭書筠身后,小聲地問了句,“郭老師喜歡年紀大的?”
郭書筠白了他一眼,“會說話嗎?社交辭令不懂嗎?都已經(jīng)是大學生了,還以為是高中生呢,想怎么就怎么?!?br/>
陸昭訕訕說道,“這不是看你和那大叔聊得很開心嘛?!?br/>
“哪只眼睛看到我開心了,女人笑又不是因為開心,是因為美好嗎?你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齷齪東西?!惫鶗薏淮笙肴ダ頃懻?,陸昭只能一路上抱著沉重的箱子,不敢說話。
到了辦公室,郭書筠隨手一指,陸昭就將箱子擺放在角落。她順手從書柜下面抽了兩瓶礦泉水出來,“辛苦了,喝口水。我這里沒紙杯?!?br/>
“郭老師不必客氣,都是我應該做的?!辈贿^接過水的動作倒是很快,想想也是,從早上開始就沒吃飯,是有些口渴。
“一會兒還有課嗎?”郭書筠隨口問道。
“沒有?!毙南?,要是一會兒有課不是遲到了嗎。
“那行吧,有事再找你,先回去吧。”
“那郭老師再見!”郭書筠隨意地一擺手,就開始寫教案。
陸昭走出辦公室,這才松了口氣。和郭書筠打交道是真的很累,背著書包按照路線,去往查到的那個菜市場,離小區(qū)也并不算遠。
菜市場的東西確實是要比超市里面的要新鮮一些,畢竟超市大門大戶,一些細枝末節(jié)的東西沒有小菜販重視。挑揀了幾樣菜,又去肉市看了看,不過沒有遇到好點的肉。一位好心的阿姨告訴陸昭,挑肉最好是早上來,到了這個點,好的部位已經(jīng)被人挑選完了,而且肉也稱不上有多新鮮。陸昭點頭稱是,朝回走去。
一開門,看著早上放在餐桌上的早餐已經(jīng)沒有了。只留了一個有些油漬的盤子在上面,看來陸苑已經(jīng)吃過了。
他把書包放回房間,陸苑的房門并沒有關(guān),見陸昭回來了也只是看了一眼,還是陸昭先開口打招呼,“醒了?!?br/>
“恩?!?br/>
“在干嘛呢?”
“看劇?!?br/>
陸昭有些好奇,走進陸苑房間,湊近去看她身前的平板電腦,里面正播著一部不知名的美劇。
“好看嗎?叫什么名字?”陸昭隨口問道。
沒想到陸苑卻并沒回答,小鼻子抽動幾下,皺眉問道,“你今天去見誰了?”
陸昭有些疑惑,“早上去上課了啊,沒見誰啊?!?br/>
陸苑轉(zhuǎn)過頭來,滿臉的不高興,“那你身上的香水味是誰的?”
“哦,我今天幫我們老師搬了東西?!?br/>
“女的?”
“恩。”
“好看嗎?”
“還,還行。”
陸苑一腳就踹在陸昭身上,“去把衣服換了?!?br/>
陸昭莫名其妙,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去換衣服了,不知道陸苑為什么發(fā)脾氣。
陸苑朝著陸昭出去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嘀咕了一身,“狐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