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從畫中出來之后的第一眼,就看見了墨凝眉和她的族長妹妹。
墨凝眉的眼里似乎帶著一些愧疚,也帶著一些欣喜,而族長的眼里則都是揶揄的色彩…
他瞬間就明白了到底是什么回事。
于是他對著族長說:“族長大人,你這做得可不夠漂亮啊…”
族長大人“嘿嘿”直笑:“若不如此,我不放心…”
聽了這個回答,王梓頓時是哭笑不得。
敢情你自己沒進去,你就能說“若不如此”了吧…
墨凝眉見王梓有些不開心,當即就溫言說:“這是家妹…關心我,你不要介意…”
王梓看著墨凝眉在前,當即心里起了一陣心思,當即就不管別人怎么看,馬上就一把抱住了墨凝眉。
此時他感覺到面前的墨凝眉,身上清潤,卻始終溫暖,他/她們彼此的心跳互相交織跳躍,猶如一段永不落幕的交響樂聲,而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面前的墨凝眉是如此真實,永遠都不是一具冷冰冰的軀體而已。
他/她們兩個就此抱在一起一段時間,直到一邊的族長終于受不了了。
“你們兩個,適可而止吧…”
王梓突然反應過來,隨后慢慢松開了墨凝眉,他隨后就發(fā)現(xiàn)站在面前的、以前很長時間都對他高冷的女子竟然出現(xiàn)了特別大的紅暈。
哎,過分了過分了。
而此時和他共享視野的牛皮道長魂魄更是閉上了眼睛,大聲喊道:
“是你讓我看的,我真的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真的瞎了,瞎了…”
王梓此時心里喊著“以后再跟你算賬”,此時卻已經(jīng)笑著看向了墨凝眉的族長妹妹。
“族長大人,你今天來的這出,是什么名堂?倒還玩出花樣來了?!?br/>
“可不好讓你叫我‘大人‘?!弊彘L雖老,但是笑起來卻依舊是春風滿面:“這一出叫‘乾坤里,明志見人,畫端外,懷里偷香’…”
王梓聽她說得調(diào)侃意味十足,當即是笑也笑不出來,哭也不很雅觀,只有擰著臉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倒是一旁的墨凝眉看著情勢比較尷尬,當即就對著他的族長妹子說:“凝香,你就不要再戲弄他了,還不給他說說這畫作的本事?”
族長見墨凝眉插話,當即也就不再笑話王梓,而是笑嘻嘻帶著王梓走到畫作前。
王梓發(fā)現(xiàn)畫作里面已經(jīng)重新變回到了洞天福地,只是此時他有了前車之鑒,再也不輕易入局了。
族長此時又是一笑,王梓看見她的鼻子都笑得皺起來了,然后就聽見她說:“這畫卷叫做‘一角乾坤’,也就只是女媧娘娘的‘山河社稷圖’中的一角而已,如你所知,這圖畫雖不能隨心所欲,卻是呼之即來,喚之即去…”
王梓此時聽得清楚,瞬間就覺得女媧娘娘的這個“山河社稷圖”真不愧為是先天至寶,這里只是其中一角就能創(chuàng)造出如此的實景,可見“山河社稷圖”的靈能強大,簡直超乎想象。
只窺一葉,卻不知世間之大,眼界如滄海一粟…
這或許就是女媧等圣人們的體悟吧…
不過王梓目前大抵是有些不開心的,畢竟這次事情搞得比較大,大到墨凝眉都要親自出來安撫他。
他很快也就沒了脾氣,畢竟有他“敬愛乃至于親愛”的女孩就在身邊呢…
而且墨凝眉還給他介紹了剛才引自己入畫的女子。
——原來那是她妹妹的一個孫女。
他隨后有些饒有韻味地夸獎道:“族長大人真是好心思…孫女也是如此…機靈…”
此時的族長大人笑著看了一下他和墨凝眉,隨后就臉色一變,又回復到了以往的高冷模樣。
王梓發(fā)現(xiàn)女媧這一族變臉是真的快。
簡直從來都不讓自己有所準備的。
然后他就聽見那邊的族長大人說:“今日之事,只是我心略有不穩(wěn),所以找鐘使大人前來,查驗一下,如今一驗,發(fā)現(xiàn)鐘使大人果然是能力突出,其心極正…”
王梓一聽見她如此說,就知道她一定是說的場面話,于是就歪著嘴回答說:“謝族長大人厚愛…外加辛苦試驗,小使我…感激不盡?!?br/>
族長見他調(diào)皮,也就笑著說:“感激倒不必,這里倒是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們…”
“哦?”王梓看她已經(jīng)上了正題,于是就問:“請問族長大人,有什么事情?”
“后天是請女媧娘娘的良辰吉日…”族長說:“任何人要見娘娘,都必須沐浴敬香…一天三次…”
王梓覺得請大神的事情好麻煩,畢竟他知道的很多次請神,都要極富儀式感。
比如沐浴,比如焚香,而且還得是虔誠禱告。
他每天都有三次機會坐在長寬各一丈的木桶里洗澡,木桶里面水深四尺,熱氣騰騰,水上面還放了花瓣出香。
如果王梓一天只洗一次,那么他或許會喜歡這種時光。
但是如果一天要洗三次,而且每次都要半個時辰以上的話…
那王梓會覺得特別麻煩。
而且沐浴焚香過后,還要去女媧娘娘的神像面前禱告良久,順便唱一些祝詞。
還好他旁邊的二郎神和墨凝眉則倒像是請神事務中的老手,當中是給王梓普及了許多知識,如果他哪里做得不對,也會當即給他指出來。
王梓于是也能夠進行正常的跪拜和禱告,至少在場面上看起來——不會太怪異。
而王梓在這當中,還抽空許了個愿:“女媧娘娘,若是你能有神知,請賜給我一個大桃…”
于是在這樣的情況中,請女媧娘娘的日子很快就“愉快地”到來了。
這天的天上無數(shù)的云彩飄蕩,當中似乎有一聲鳥鳴,但王梓以前沒有聽見過這樣的叫聲。
這鳥鳴如鷹,但卻更加彌遠,如喜鵲,但卻更加清脆,也如老鸮(貓頭鷹),但卻不顯得陰森,反正聲音很立體,完全不像單個鳥叫聲那么單調(diào)。
此時二郎神附耳在他和墨凝眉說:“這就是鳳凰的叫聲…”
王梓此時才知道,原來這鳳凰叫聲竟然這么奇特,不愧為是鳥族的祖先了。
族長大人自然也來了,而且做了所有人的領頭,只是今天王梓覺得很奇怪。
——那就是墨凝眉和族長大人的眼睛都有些發(fā)紅,好像有什么事情發(fā)生一樣。
隨后所有人就在族長大人的帶領下,王梓他們開始不停地對著天空中的云彩跪拜起來:
“恭迎女媧娘娘臨凡…”
在他們?nèi)菥胚抵螅炜罩薪K于響起來一陣仙樂,然后就是一陣鐘磬長鳴。
鳳凰的聲音又再次響起,隨后又是幾聲叫喚,天地間有一陣異香籠罩。
王梓聞著這些香味,一時間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成分,但是他卻也聞到了一股非常濃重的泥土氣息。
他想著畢竟女媧造人、女媧補天都是用的泥石,自然其中有些泥土味,也未嘗不可。
看來女媧娘娘是個好仙,一個沾染得起凡塵煙火的好女仙。
天空中鐘磬之音還在繼續(xù),隨后就有一陣輕飄飄的鈴聲傳來,而香味持續(xù)加重。
王梓此時抬頭,就看見了空中有一名蛇身女神身下貼著鳳凰飄然而下。
她背后的云彩,早已化成了霓裳,圍繞在她身邊,若即若離,不停地翻滾搖曳。
這當然就是他們此行要見的最終大神。
——天皇伏羲之妹、萬物靈祖、人道祖先之一、妖族至圣的女媧娘娘。
女媧娘娘來時不僅帶著鳳凰,后面還有很多的男男女女和神仙精靈。
王梓早就聽說女媧娘娘是總掌妖仙,她名下的大妖個個實力強悍,當中的鳳凰先不提,就算是其中的青鸞,火鳳、饕餮、猿妖一類,就都是天地聞名。
這樣大的妖物陣勢,也就只有眼前的女媧娘娘能做到了。
隨著女媧娘娘落地,幾乎所有在場的人都將頭埋在地上,不敢抬起。
畢竟圣人不言,就無人敢于褻瀆。
隨后王梓就聽見一個非常柔美的聲音響起來:“你們都起來吧…”
王梓此時聽這聲音環(huán)繞,當即就知道這必然是女媧娘娘親口所說,否則在這種情況下若有人插話,恐怕就會被圣人誅殺當場。
于是王梓一行這才堪堪站起身來,此時王梓也終于看清楚了女媧娘娘的面容。
只見他面前的這女媧娘娘的面容秀麗,五官極富靈氣,多一分就冗余,少一分又沒有韻味,可以說真是窮盡人類詞語,也無法形容那張臉給他的震撼感。
當然了,女媧娘娘還是常規(guī)的上身是人,下身是蛇,只是在云彩繚繞之間,又給她的身形多加了無數(shù)種想象的余地,而且她身上的皮膚如玉質(zhì)一般,溫潤發(fā)亮,讓人看著就不免…嘿嘿。
王梓承認自己想得太多,畢竟女媧娘娘太過靚麗…
而那邊的二郎神則誠惶誠恐,對著女媧娘娘開始說話:“拜見娘娘…”
王梓此時也立即反應過來,跟著墨凝眉一起向女媧娘娘行禮。
而那邊的女媧娘娘此時也已經(jīng)開口對著他和二郎神、墨凝眉說話:“你們的事,家兄已經(jīng)跟我說了,紫微大帝既然讓鳳凰前去降妖,我等身為人道先祖,自然不能自外于萬靈…”
隨后女媧娘娘對著已經(jīng)落地的鳳凰說:“如今有功德前來,你們兩個現(xiàn)在就和他們前去降妖…”
——鳳凰鳳凰,其實是鳳為雄鳥,凰為雌鳥,女媧娘娘座下的鳳凰就是一對,為萬禽之祖。
鳳凰聽見女媧娘娘親自下令,自然也不敢違抗,當即點頭表示恭順,接領任務。
但女媧娘娘還沒有說完,當即就對著鳳凰說:“你們生的兩個佛家之種,也各要維持…但是你們也要有所壓制,讓它們不要為禍人間…阻止世間變化…”
鳳凰聽了女媧娘娘的話,當即都是以首伏地,好像有些羞愧。
而王梓聽了這些話,心里則是暗暗思量:怎么鳳凰還有兩個佛家之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