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看到客棧上,子受一人獨坐在屋頂上,周身是翻滾的火燒云涌動著,我跳上去第一次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子受”。
哼,子受撇過頭,我尷尬的站著,片刻他回過頭“坐”,我忍不住嗤的一笑,挨著他坐下,看著他隨風飛揚的長發(fā)“你生氣了嗎?’
“鬼才生氣?!?br/>
“嘻嘻,那就好,本身我還想向你賠不是呢,現(xiàn)在看算了。”
“誰說我不生氣?”
“咦?你剛不是說不生氣了嗎?”
“我是說鬼,我是鬼嗎?”
“我看也差不多。”
“說不說?”他瞪眼看著我,我搖搖頭,笑而不語。
“說”他惡狠狠的擺著臉,同時爪子一下抓住我的肩,我伸手一彈,飛快的閃開,“喂,別跑?!彼械?,我騰地跳起,飛到園內(nèi)桃花樹上。
夕陽下,桃花映的分外的嬌艷,我在樹枝上飛來飛去,隨手摘下一枝,剛想往嘴里送,忽地想起他,“子受,你要嗎?”他肯定不要,我怎么問他這個,他目無表情,“接著”我反手一枝仍向他,他一手接過,他臉頰的肌肉微微顫顫,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哈哈”我揉下一把桃花噻到嘴中,笑嘻嘻的在花枝上來回跳躍,落英繽紛中,樹下交錯糾結(jié)著道道陰暗樹枝的覆蓋的陰影上面是我細長的黑色剪影。一時不快盡去,心中只覺平和喜樂、、、、、、
“姜伯候參見三殿下。”
“起來吧。”
“犬子無禮,老臣請殿下降罪?!?br/>
“算了,姜侯爺不用多責,本宮也沒有怪他。”
“殿下寬宏大量,老臣接駕來遲?!?br/>
“不用了,本宮在這兒住的挺好的?!?br/>
“殿下千金貴體在這兒是這兒的榮幸,不過,太師他老人家在鄙府上恭候殿下?!?br/>
“他們跑的倒不慢,這樣吧,我現(xiàn)在過去看看,雪兒,走吧。”
我猶豫了一下,想到姬邑,雖很反感姜府,但又難以割舍。唉,心里嘆了口氣,默默的低著頭跟在他身后,“好嘞”沒心沒肺的小白歡叫著和嘟嘟當先飛起。
子受和太師親熱的說話,我無聊的跟在身后,遠遠的看見姬邑和姜隨心并肩而來,一樣俊逸出塵、風姿卓越,一個雪白,一個幽藍,單從身影看就是一對兒璧人,我想躲開已然不及,剛轉(zhuǎn)了半步,忽聽到嬌柔的聲音,“那是雪兒姑娘吧?”,我低著頭轉(zhuǎn)過身。眼簾抬了下又迅速垂下。
“殿下”姜隨心上前沖子受一禮,子受微微頷首?!懊妹谩蔽业氖直唤S心拉住,“可算見到你啦!”我嗯了一聲,眼角的余光隱約瞟見一道白色的人影,但刻意的只看著面前這張臉,腦中卻是混亂如麻,“雪姑娘”姬邑溫和的聲音。我恍然如惡夢。“你見見老朋友,姬公子”我勉力卻笑不出,眼睛熱熱的脹痛,只得垂著頭,眼中快有水珠滾出。
“哇,姐姐怎么了”小白蹭了下我的臉,“走開”我深吸了口氣,硬是擠回欲流出的淚水,轉(zhuǎn)身欲走,手被一只溫厚的大手牽住。子受的眼中全是柔情,我勉力沖他一笑。
“爹”姜隨心叫道。
“嗯,你把殿下的寢宮安排好了嗎?”
姜點點頭,“都好了,就等殿下看看。”
“走吧,先去看看?!蔽罩沂值闹魅说?。
穿過紫竹林在一個巍峨的宮殿前停住,“這是火云殿。雪妹妹,這是你的寢宮就是這火云殿旁的云霞閣,也不知合不合你心意?!?br/>
“沒事了,不過是個睡的地方,沒什么大不了的?!?br/>
“那咱們先進去看看吧?!苯S心笑道
我拉出個笑臉,小白、嘟嘟已一頭扎進去。
子受仍抓著我的手,“走”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一臉不耐煩,他的臉一變,重重摔開我的手,頭也不回的邁進火云殿,“啪”門關(guān)的山響。
“妹妹”姜隨心看著我“他就德行,別理他。”
姜隨心微笑著拉起我的手,“這閣子原本是我的,但妹妹既來了,一般屋子也不配妹妹的身份,所以,我思來想去還是這間湊合,我就住在旁邊的金玉閣,妹妹有什么需要直接來找我就好了,姬公子在左邊的流星軒里?!?br/>
嗯,我點點頭,看著她細膩如白瓷的臉,姬哥哥喜歡她似乎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云霞閣四處富麗堂皇,我第一次見這么金光燦燦、芳香四溢的屋子,臨窗邊是一個吊椅,通紅的晚霞照在椅子上的錦墊上,光輝燦爛,窗欞上掛著一串精巧的金風鈴。
“妹妹也勞累一天了,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br/>
“恩,謝謝你?!?br/>
目送她離開后,在她合門剎那,我一下子跳到藤椅上,我扶著扶手慢慢坐下,閉上眼恍如云端。
“唔,這也不錯。”小白的聲音響起,我張開眼看到他們在窗欞處跳動。
“不賴?!编洁綋溟W翅膀到扶手處。
“比子受那里可小的多”
“大些不好”
“胡說”
我重閉上眼,不停他們胡扯,遠處隱隱有琴聲飄來,在這靜謐的夜晚說不出的纏綿,我一下驚醒,飛快竄到屋頂,隔著兩堵墻看到姬邑在對面的松樹下,專心的撥弄琴弦,冷風習習,衣訣飄飄。我快步欲飛近他處,終定定的站在凸起的飛檐上。
眼角不斷有滾燙的淚水流下,高仰著頭,看著天上疏星點點,一輪殘月。我以為這樣就可以不再向外流,只是、、、、、、流出的淚水還是沒有倒回,它從眼簾處轉(zhuǎn)向眼角不斷滾出。
待樂聲停止,我還是不愿低頭,眼角不住地向外涌動,無法遏制,待真正平復(fù)時,他已不見了,“姐姐”小白舔著我的臉,我摸摸它和嘟嘟,忽想起那張妖媚又溫和的臉,一頭栽倒向下,雙腳倒鉤在屋檐上,“姐姐,你在哪?雪兒很想你。”
風吹干了流出的淚水,但淚痕仍緊固在臉上,不能抹去。我就這樣風干在風中。
咚,一聲脆響,夾著一聲尖叫,
我轉(zhuǎn)過頭,看到晨曦柔光中,一個金盆倒扣在地上,反射著燦燦光彩。院墻外一個小丫頭慘叫著拼命狂跑,我反過臉不去睬她,,恍惚仍游離在自己的世界。
“小妖?!币宦暣蠛?,我不耐煩地轉(zhuǎn)過頭,看到許多人,當和一雙溫柔的眼對上時,心中立時一片空白,聽不到一點聲音,手一松,身往下墜。“小心”他緊走兩步,又釘在原地。
我被一個寬闊的懷抱緊緊攬住,緊得讓我窒息,我只是盯著那雙溫柔的眼睛,看到那眼中的擔心猶如流星般的隕落后,眼簾低垂著。
“雪妹妹,你怎么樣?”一個柔軟的手挽住我的手臂,我恍然驚醒,輕搖了下頭。
看到眼前子受惡狠狠地瞪著我,我一把推開他,氣呼呼地仰著尖尖的小下巴,大聲道:“看什么,吃人呢?”
“豬?!?br/>
“你才?!?br/>
“妹妹,你怎么想到上面了,丫頭說起真下了我一跳啊!”
“沒什么,我就是,就是、、、、、、”一時又想不到什么好的措辭來掩蓋,訕訕的尷尬笑著。
“妹妹沒事就好了?!?br/>
子受轉(zhuǎn)身走開,國師看了我一眼也一言不發(fā)的隨著子受,東伯候也是亦步已趨的緊跟不落,姬邑站在原地,也慢慢的邁步走開,他每輕緩的落步聲在我心里如同雷震。
“妹妹”我坐在桌邊,姜隨心打開桌上的食盒,從中取出一牒牒花狀的點心,“這是玫瑰糕,這是鳳仙糕,這是茉莉糕、、、、、、”她將桌子上排了一桌,“知道妹妹喜歡花兒,我特地做得,全是花的做得,也不知合不合妹妹口味?!笨粗鄣紫虑逑銚浔堑拿倒甯?,層層花瓣,紋理都清晰可見,栩栩如生,我一點也沒有胃口。
“妹妹試試口味怎么樣?”我接過她手中的糕點,抿了一小口,看著她探尋的眼我點點頭,她紅唇輕顫,笑道:“要是可以啊,妹妹就多吃點,下回我再做給妹妹?!?br/>
待她出去的瞬間,我立刻將花糕扔在桌子上,厭惡地瞟了眼這些香甜的東西。仰頭倒在地上,“唔,好吃好吃”沒有立場的小白、嘟嘟吃得不亦樂乎。
我窩在被窩里,兩手把轉(zhuǎn)著杏花,桌子上小白、嘟嘟仰著肚皮躺在盤盤碗碗旁,嘴吧嗒吧嗒著,忽地,嘟嘟一下?lián)涞轿叶?,啄出我緊塞著的一團棉花,我剛欲發(fā)火,耳中緊接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我生氣地看著撲楞楞飛到老地方的嘟嘟,磨磨蹭蹭的向外移。
剛到門邊,嗵,大門大開,我的鼻子一陣劇痛,啊,我慘呼著被一股龍卷風刮起,復(fù)再摔倒在地,正當我哼哼唧唧的痛呼時,子受的臉近在咫尺“怎么回事?”
“唔,痛死我了。”
“妹妹,丫頭說你的門打不開,以為你又有什么事?!?br/>
“哦,沒事,我好的很?!蔽胰嘀弁吹谋亲涌蓱z兮兮的道。
“咦,妹妹,你這個是怎么??!”她指著我的耳朵,我一摸,立刻將塞著的棉花揉到手中。
“啊,這個,戴上舒服,睡覺不受吵?!焙俸?br/>
我天天蝸牛般的縮在屋子里,白天也是耳塞棉花,頭鉆進被子里,子受每天都來,捉我起來,和他一起吃飯。
這天,我吃著玫瑰花,他專心對付碟碟精致的花點,“這個真不錯?!弊邮芤豢谕滔乱粔K鳳梨糕笑嘻嘻地看著我。
“切”我嗤之以鼻“膩死了,有什么好的。”因為姜隨心我對糕餅也充滿敵意。
“入口即化、清香松軟,怎么膩??!”
“哼,你喜歡你帶走,別在我眼前晃。”
“小氣鬼。姜隨心那,確實是、、、、、、、”
“什么?”
“比你能??!”
“子受?!蔽疑鷼獾乜粗邮芫捉乐欤瑢徱曋业哪?,我認真的道:“姜隨心好看嗎?”
子受有些詭異的沖我一笑,我白了他一眼。我看著他慢條斯理的動著嘴,“你,不說拉倒。”
“這看什么人看呢,她是可以,不算美?!?br/>
“那姬哥哥怎么覺得她好看?!?br/>
“人眼神不好可以理解,妖,可不能犯著錯??!”
“你”我想發(fā)作,但還是笑吟吟道“我的眼神很好,看你就不錯。”他咧著嘴笑開了,可緊接著下面的話終于讓他憤然而起。“除非是我眼瘸”,我笑看著他大踏步的憤慨離去。
抱著臉蛋坐在桌子上發(fā)怔,耳中鉆入絲絲琴音笛聲,我騰地站起,循聲而去,門口一座大山堵住“你去哪?”
“你沒走。”
“我走了,又來了。”
“你干嘛呢,讓開,我要出去?!?br/>
“我和你一起?!?br/>
“不用,你讓開?!?br/>
我向左,他向左,我往右,他也堵住右。“你讓開”
他張開手推著我向后“外面風大,進去啊!”
“子受,你讓開。”
耳中的樂聲愈發(fā)歡快,我的眼中模糊一片,子受輕輕抱著我“真是傻小妖?!?br/>
“子受”我在他衣襟上擦著淚水、鼻涕,吸著鼻子道:“你管我干嘛。”
“小妖,你,我、、、、、、”
“你干嘛呢”我仍傷心的揉了下眼角,心不在焉的隨口說道
“我喜歡你?!?br/>
“恩”手腕上一痛。
“啊,你干嘛?”我惱怒地抬頭看著他,他漲紅臉,眼中閃著兩小簇火苗。
“這個”我左顧右盼“這個你知道我是妖,我們不成的。”
“那姬邑呢?你怎么想的。”
“不,不”我推開他,忙轉(zhuǎn)身迅速地關(guān)上門,慢慢的坐在地上,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