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著空氣里的灰塵,顧笑笑只覺鼻子嗆了一下。
醒來時,眼前還是那堆亂著的雜物,光線昏暗,讓她分不清此時是多久,分不清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你終于醒了?!?br/>
這聲音不是早先的那個男聲了,有些稚嫩,似乎曾經(jīng)在哪里聽過。
顧笑笑歪著頭,細細想著。
可那人似乎并沒有耐心等她想起來,因為那人并不如早先的那個男人一樣,安靜的躲在后面,反而是走上了前。
縱是光線昏暗,可顧笑笑還是一眼就瞧出了這人是誰。
穿得還是平日里最喜歡的那套衣物。
“你...”顧笑笑覺得這么一句話,居然就堵在了喉嚨里,怎么也說不出來?!澳?..怎么在這里。”
顧青衿仿佛是聽見了什么好聽的笑話,她歪著頭,瞇著她的眼睛,笑了。
“長姐是怎么覺得我不在這里的?”
顧笑笑只覺被捆著的手腕有些冰涼,不知是被勒了太久,還是因為心涼。
“顧大小姐覺得怎么樣,在這里,能瞧見自己的妹妹。哦,我忘了,早先你才說了,想要見到她,這下就能瞧見,是不是很開心?”阿游翻墻進來時,正好聽見她們的對話,便接口道。
顧笑笑像是明白了,原來跟上輩子一樣呢。
她抬頭看了看那織滿蜘蛛網(wǎng)的房梁,像是瞧見了,上輩子坐在那里的自己。
“我一直以為,上輩子我們只算是陌生人,所以你為了自己加害于我,我都可以理解,可這輩子,我算是用了心力,想著對你好些,畢竟你年齡不大,凡事都能改變,可原來,這兩輩子,命數(shù)都不曾改變?!彼钸吨浦櫱囫茣r,眼里的冷漠凍得顧青衿往后面倒退了一步。
可再小的聲音,自然也是逃不過阿游的耳朵。
“什么兩輩子,上輩子的。呵,顧大小姐,你是不是太過天真了,真以為血脈就能說明一切真以為家族內(nèi),嫡女與庶女,是可以真心相待的?”阿游的話有些嘲諷。“更何況,你們豈止是嫡女與庶女的關系?她娘用藥毒殺了你娘,顧太師又因你娘的緣故,毒死了她的娘親,你覺得,還真能真心相待?呵,幼稚。”
顧笑笑是第一次聽見這事,她眼角本已有了淚意,可聽見這話,又硬生生的給咽了下去。“你說...什么?”
“呵。算了,顧大小姐好生在這里等著吧,顧太師可為了救你,做了謀殺皇上的事了,所以,可別亂跑,你們顧家現(xiàn)在上上下下,除了你們二人,都入了天牢了?!卑⒂握f出的話,很是輕松??梢慌陨胁恢榈念櫱囫苿t有些疑惑。
“顧郝邢殺皇上?”
“對呀。還不是為了你這個長姐,你還真以為是為了你嗎?不過你放心,等主子登上了高位,會替你改姓換名,賜你榮華富貴?!?br/>
阿游拍了拍顧青衿的頭。
“呵?!边@下笑得卻是一旁的顧笑笑了?!霸瓉砻鼣?shù)果然沒變。那我們就看看誰能笑到最后吧?!?br/>
阿游瞧她的眼神里似有了殺意。
“先別殺她?!鳖櫱囫圃S是瞧出了,連忙說道。
“怎么,不忍心了?”
“不是,主子大業(yè)未成,若是顧郝邢知道了,把主子是幕后之人的事情說了出來,怎么辦?”
阿游贊賞的看了顧青衿一眼?!安诲e。主子看人的眼光真是不錯,你果然是個最適合的人。”
回應他的是顧青衿的笑臉。
“行,既然如此,我先走了,這寺廟里有主子從荊州過來時,帶來的手下。不用擔心她會跑出去。你就守著她就好了,會有人送飯的。”
“嗯,好的?!?br/>
阿游點了點頭,這次從房門里走了出去,果然外面多了些巡邏的人,想來是才調(diào)到這里的。
一時間房間里,二人靜默不語。
顧青衿也不瞧顧笑笑,自顧自的走到了她的身后守著。
*****
皇宮,層層如天上云,疊成折皺的屋檐,正由著夏風卷著星光,從下側(cè)穿過。
檐下的宮仆在這回廊間小心兜轉(zhuǎn)。
而那皇上的寢宮前,卻少見有仆人的身影。殿門也緊緊關閉。誰也不知里面正發(fā)生著什么。
“姜兄,朕說你就別轉(zhuǎn)了,這都快半個時辰了。”毫發(fā)無損地姜仞潛正托著他的下巴,坐在床榻上瞧著殿下正走來走去的姜仞潛。
一旁站著的江景才也正瞧著那姜仞潛的身影發(fā)呆。
“皇上,微臣說直接帶人去那顧府將李驊潯給抓了。不對,那顧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給投進天牢了,怎么他還住在那里?”
“姜兄,朕已經(jīng)說了,顧府雖是明面上有錯,但是那李驊潯可沒什么把柄在朕手上,那顧府自然是先借他住著了。”
“那皇上,微臣現(xiàn)在就帶著暗衛(wèi)去把那李驊潯給抓來。”姜仞潛這句話已經(jīng)念叨了許久了。
“姜兄,你平日里的冷靜呢?”
“冷靜??不行,我現(xiàn)在就要去顧府?!苯饾搶嵲谑窍氩坏搅耸裁捶ㄗ恿?,可心里的怒火與著急卻時刻腐蝕著他的內(nèi)心。他滿腦子里想的就是殺了李驊潯,殺了李驊潯。
可只不過踏出去幾步,他便覺脖頸處被誰拍了一下,然后便昏倒在地。
“皇上,只能先這樣了?!苯安艑⒔饾摲銎?,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著。
“哎”李煜檣瞧了瞧昏迷的姜仞潛。“她給你來信了嗎?!?br/>
“沒有?!苯安乓灿行┲绷恕!叭羰怯行诺脑挘瑒倓偝季透嬖V姜大人,何來讓他如此著急?!?br/>
“哎,只有讓他先平復一下心情了。邊境有消息了嗎?”
江景才搖了搖頭。“皇上,是不是姜大人的想法是錯誤的呀,顧家二小姐雖然偷了地圖,可畢竟沒有把真實的地圖給那李驊潯,邊境應該不會出什么問題吧。”
“可能吧,不過姜兄叫你派人將此事告訴邊境的將領,你派了人了嗎。”
“當然派了,只是這縱是日夜兼程,也得有個十幾日呢??墒腔噬衔覀兤鋵嵰部梢詰{之前顧家二小姐的話,抓拿那李驊潯呢?!?br/>
“呵,稚子之言,百官是信親王,還是信她呢?何況現(xiàn)在她連個人影都瞧不見呢。姜兄自己也說,由著那李驊潯露出狐貍尾巴,可偏生一遇到顧笑笑的事,就慌了神?!?br/>
“那我們?”
“等吧,朕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大危了嗎,等她傳了信,救了顧笑笑,顧太師想必就會松嘴了,那時,李驊潯想來會急著逃回荊州吧。這幾日命城中各城門把守嚴些。可不能讓他跑回去了?!?br/>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