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跟著幾個瑤民往瑤寨里走。這里離瑤寨其實(shí)還有一段路的，王星就問這幾個瑤民：“我說幾位老兄，這兩天你們寨子里有沒有來過外人？”

    瑤民不理他，王星接著問：“你們寨老叫什么名字？我見了他該用什么禮節(jié)？”瑤民還是不說話。

    王星也不覺得尷尬，人家不接話，他只管問。東拉西扯問這問那，從瑤族人平常吃什么，到瑤族人的服飾特色，再到瑤族的祖先是哪位？

    幾個瑤民一直充耳不聞，就好像王星說的是外語一樣。一直到進(jìn)了瑤寨的大門了，其中一個年紀(jì)大點(diǎn)兒的才呲牙一笑，“你別說了，跟我們說再多也沒用?！?br/>
    “有什么話，你跟我們寨老說。寨老只要說行，你干什么都行。寨老說不行，你最好還是趕快離開我們瑤寨?！?br/>
    原來你們會說話呀！既然有人開了口，王星當(dāng)然就不會放過這機(jī)會。他立馬問那個說話的，“我見了你們寨老，該怎么稱呼他？我是給他鞠躬呀？還是抱拳作揖？”

    這人一笑，“我們寨老姓白，你叫他老爺子或者白老爺子都行，直接叫寨老也行，我們瑤寨沒那么多講究的。不過你有什么事要直說，不用繞圈子，說套話。你們喊人說話彎彎繞太多，一一點(diǎn)兒也沒有我們瑤人實(shí)在?！?br/>
    瑤人實(shí)在漢人就不實(shí)在了嗎？王星很想就此和幾個人辯論一番，但是幾個人說話的功夫就已經(jīng)到了寨老所住的斜頂竹屋跟前。剛才說話那位讓王星等著，他一個人上去先去通報。寨老同意了，王星才能上去覲見。

    到了人家的地盤就守人家的規(guī)矩，王星等著的時候繼續(xù)和剩下的四個人聊天。這時候，寨子里的瑤人已經(jīng)有人發(fā)現(xiàn)王星這個外來客了，就有人過來圍觀，向那幾位打聽情況。

    人家一說瑤寨里的本地俚語，王星就聽不懂了。就聽見瑤民們嘰嘰咕咕，知道是說他，卻是一個字也聽不懂。

    聽不懂，那就看吧。人類的眼神和手勢都是相通的，從這些人的表情和動作上看，瑤民們顯然對王星這個所謂的漢人充滿了戒備以及好奇。

    等的時間不長，上去通報那位下來告訴王星，“你可以上去了，寨老就在上面?！?br/>
    王星表示了感謝。那人并不上去，讓王星自己上二樓去見寨老。沿著竹制的樓梯上二樓，王星看見了寨老。

    一個留著花白短須的干瘦老者端坐在中央，頭上纏著黑布，留著一只尖角。身上穿的是瑤族傳統(tǒng)的繡花黑布長衫。旁邊坐著兩個年輕壯漢，穿的也是瑤族傳統(tǒng)服飾。王星一進(jìn)來，三個人的目光同時盯住了他。

    王星沉穩(wěn)的對中間老者抱了抱拳，“請問，您就是寨老嗎？”

    “我就是。外來客，聽說你要見我，有什么事嗎？”人家根本不問他是誰，直接問什么事。在瑤寨里，寨老就是整個寨子的王，他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王星就把三頭鷹匪幫怎么樣在小林莊殺了兩家十幾口人，他率部到金雞谷剿匪，為冤死者報仇，結(jié)果三頭鷹卻趁亂潛逃的經(jīng)過給講了一遍。

    “老爺子，您說，這個三頭鷹該不該殺？我該不該抓他？”

    寨老點(diǎn)點(diǎn)頭，“該抓?？墒悄悴蝗プト^鷹，來我們瑤寨干什么？”

    “我聽說，三頭鷹是瑤民，他從金雞谷逃出來之后，進(jìn)了你們瑤寨！為了防止這家伙在瑤寨中繼續(xù)作案，害了你們寨子里的瑤族弟兄，所以我才打算帶著人來瑤寨抓捕土匪頭子三頭鷹！”

    “不過呢，進(jìn)來之前，外面幾個兄弟說是漢人不許進(jìn)瑤寨。因此，我才先來見你老爺子，和你講一講這件事。希望得到你老爺子的允許，讓我們進(jìn)寨抓人?！?br/>
    “哼！你想都別想！”旁邊一個矮壯漢子忽的站了起來，“瑤寨的事情自由瑤人管。別說我們不知道三頭鷹，就算知道了，就算三頭鷹在瑤寨里頭，我們也不可能讓你么進(jìn)來抓人！你把瑤寨當(dāng)成什么地方了？你想抓人就抓人？休想！”

    “對，休想！”另一個壯漢也站了起來。倆人往那兒一站，像兩座黑鐵塔一般，居高臨下的看著王星。

    王星看了看寨老，見老頭瞇縫著眼，仿佛睡著了一樣。王星就知道，今天這事恐怕難辦了。

    難辦也得辦！像三頭鷹殺人不眨眼的敗類一定得除掉！干掉三頭鷹之后，我還得上前線去打鬼子呢，我沒時間在這兒和你們耽誤功夫！

    王星也站了起來，冷笑的看著二人，“我把瑤寨當(dāng)成什么地方了？我把瑤寨當(dāng)成中國的地方了！”

    “凡是我國人民，就要遵守國家的法律！你們要瑤寨難道就不是國家的領(lǐng)土嗎？你們瑤人難道不是我國人嗎？是我國人，必守我國法律！難道你們不知道嗎？”

    “什么法律？我們瑤寨有瑤寨的規(guī)矩，用不著你來給我么講什么法律！”

    倆小子咆哮著，扎著膀子就要上來動手。寨老伸手一攔，“阿龍、翠山，退下！”倆人立刻乖乖地往后退了幾步，站到那兒等著王星不說話了。

    “外來客，我沒見過你說的那個三頭鷹。這么辦吧，你先回去，讓我查一下。要是三頭鷹真的進(jìn)了瑤寨，并且他也確實(shí)像你說的那樣殺了那么多人，我一定把人交給你。翠山，送客人下樓。讓阿信他們把客人送出瑤寨。”

    王星還想說什么，老頭已經(jīng)有瞇縫著眼，好像睡著一樣了。王星沒辦法，只好跟著那個叫做阿信的下了竹樓。

    還是送王星進(jìn)來那幾位送他出瑤寨，一邊走，那個叫阿信一邊說，“外來客，我都說了不讓你來，你偏來。怎么樣？沒用吧？走吧，寨老說話了，誰敢不聽？走吧，我陪你出去。你的那些朋友恐怕都等急了吧？”

    幾個人說著話，沿著來時的路就往外走。走著走著，忽然前面?zhèn)鱽硪魂嚭弭[之聲，就見一大群瑤人聚集在一起。人群中還傳出了一種古怪至極的嚎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