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你這幾日的房間了?!比~天蕁領(lǐng)著韓云來到了一間空房中,韓云環(huán)顧四周,房間內(nèi)收拾得干干凈凈,似乎是時常有打掃。
“這本就是用來招待客人的客房?!比~天蕁似乎看穿了韓云心中所想一般,貼心地說道,“所以,這房間常年都有人打掃。若是有哪里你覺得令你不適的,你可以自行收拾收拾?!?br/>
葉天萱早已懶散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休息,這房間里只有韓云和葉天蕁兩人。畢竟和葉天蕁也不算十分熟悉,韓云倒是客客氣氣地說道:“多謝葉姑娘,有勞費心了?!?br/>
葉天蕁抿嘴一笑,柔聲說道:“不用這么客氣,若是韓少俠不介意……直接……喚我天蕁便好。”葉天蕁說這話的時候,臉頰微微一紅。只可惜,韓云渾然沒有看出少女的羞澀,只是笑著說:“既然如此,你直接叫我韓云便好,不用一直加個少俠什么的,聽著倒讓我感覺不自在?!?br/>
“知道了,韓少……韓云?!比~天蕁自知說錯話,抿著嘴一笑。韓云看她這副模樣,笑了笑,感慨著說道:“你們姐妹二人,性格倒真是完全不同。”
“我也不知為何,天萱自幼便喜歡習(xí)武練功,而我就更喜歡做些女紅,看看書。可能就是這樣的差別,導(dǎo)致我們二人的性格也有些不同吧?!比~天蕁面對著韓云,抿著嘴笑著說道,“若要讓我去習(xí)武,我倒更愿意去看看那些個講行俠仗義或是英雄救美的小說,會更加有趣些?!?br/>
“哎,這我倒是和你一樣!”韓云一拍大腿,一股子相見恨晚的感覺,“我在飛炎峰上,整日里就被我?guī)煾改莻€臭老頭要求整天習(xí)武。唉,可把我累壞了。所以每次他催我練武之類的,我便偷偷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偷懶,然后臭老頭就每次都要來找我,一找到我,我就要挨他一頓揍……真的是,唉?!?br/>
“撲哧?!比~天蕁一時間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之后她似乎又自覺失禮一般,臉頰微紅低著頭。韓云這才感覺出,葉天蕁面對自己,似乎有幾分太過拘謹(jǐn),這令韓云覺得有幾分別扭,他對葉天蕁說:“沒事,你不用在意那些禮節(jié),在我面前,怎么放松怎么來好了。”
葉天蕁怔了一會兒,隨后面帶微笑地點了點頭,靠近了韓云幾分,柔聲說道:“那,韓云,你能再給我多說點你在飛炎峰上的事嗎?”
“這……沒有什么好說的吧?!表n云撓了撓頭,“我成天待在山上,其實見過的也很少,沒有多少有趣的經(jīng)歷可以說起。”
葉天蕁搖了搖頭,說道:“沒事,我不在意。想起了什么,都可以說,我……很想聽?!?br/>
韓云撓撓頭,忽的想起了一件發(fā)生在飛炎門里的趣事,便說與葉天蕁聽。葉天蕁撐著頭,靜靜地聆聽著,從韓云和他掌門師父的斗智斗勇,再到他師兄師弟的糗事,再到他師姐師妹的作弄,她無不默默聽著。
其實說來,這樣那樣類似的事情,百草宗內(nèi)也有,可葉天蕁聽著韓云所述,心情卻是無比的放松舒暢。她撐著臉,悄悄地注視著面前這個自顧自地說著自己話的少年,心中莫名有股情緒在醞釀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種奇妙的氣氛,才被一聲開門聲打破。二人齊齊看去,葉天萱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對著葉天蕁說:“姐姐,你快隨我到前廳來,有個人來找你了?!?br/>
“我?”葉天蕁的臉上,寫滿了茫然之意。
百草宗的前廳里,坐著兩名衣著華麗的男子,看二者的樣貌,似乎是一對父子。
那年齡稍長些的男子對葉星城說道說道:“葉宗主,何不再考慮一番,我兒尹良對令千金葉天蕁也是傾慕已久,我今日親自上門向你提起這門親事,你百草宗與我青云門也可借此結(jié)盟,豈不也是一樁美事?”
聽此人的話,不能猜出,他便是青云門的掌門尹一寧。對于他的話,葉星城沉思片刻,遲疑著說:“尹兄……這孩子輩的姻緣之事,我也并不想插手……我覺得,還是看小女自身意下如何吧?”
尹一寧聽言,看向了剛剛到來的葉天蕁,卻見這女子面色蒼白,半天說不出話來。他自然猜出了葉天蕁心中的意愿,連忙說道:“哎,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葉宗主心里究竟怎么想的,我看,才是更重要的?!?br/>
葉星城面上仍保持著微笑,實際上內(nèi)心卻也在忍不住嘆氣。他自然知道這是一個坑,但,他也很難做抉擇。若是選擇結(jié)盟,兩家門派今后在陵城幾乎就可以橫掃其他所有的勢力,但卻是要犧牲自己所憐愛的女兒的自由??扇羰沁x擇不結(jié)盟……這青云門自然就有了理由去和其他門派結(jié)盟一同針對百草宗。百草宗雖然在江湖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可若是直接被他們一舉擊垮而吞并,江湖中人也不會在意新的百草宗背后是不是換了人在掌控……
葉星城深感頭疼,葉天蕁亦是如此。她面色蒼白,內(nèi)心也深知,若是自己直接選擇嫁給這青云門掌門之子,不僅不會給百草宗招來什么困惱,對于百草宗的今后也好。而且這尹良也算是一表人才了,自己不像妹妹葉天萱那般成日里行走江湖,總歸是要早日嫁人的。若不說其他,尹良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是……
葉天蕁無法抹去,一個忽然出現(xiàn)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她緊咬下唇,遲疑著不知如何開口。
而那邊尹良看著葉天蕁的樣子,卻是率先沉不住氣了說道:“蕁兒……我自打初次見你起,就一直喜歡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我……”葉天蕁咬著牙,不知該說什么好。就在她動搖著不知該如何是好時,一個聲音忽然響起:“這般強迫著一名姑娘做決定,未免也太丟你們門派的臉了吧?”
我真是……強出什么頭。韓云一邊在心里說著自己,一邊頂著眾人的目光站了出來。他來到了葉天蕁的身邊,沉著聲說道:“想來天蕁此刻也沒想好自己該如何抉擇,你們又何必強迫她在此刻做出選擇呢。還是說,堂堂一個青云門,想不顧門派顏面,光天化日之下不顧她人意愿,意圖強搶女子?”
聽到韓云稱呼葉天蕁為“天蕁”的時候,尹良心中便掠過一絲酸楚。這般直呼其名,親密得令他甚是不悅。因此,韓云話音剛落,尹良便大喝道:“哪來的毛頭小子,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
尹良直接起身,來到了韓云面前,對著他的面門便是一拳。韓云沒有閃躲,上前接下這一擊,口中還在說著:“這么貿(mào)然出拳,若是打傷天蕁可不好?!?br/>
“啊……”葉天蕁聞言,臉微微一紅,這一絲細(xì)小的變化,她身旁的韓云沒有察覺,可在他們面前的尹良可是目睹得一清二楚。妒火沖破胸膛,尹良對著韓云的面門連出好幾拳,韓云一一接下。尹良直接運氣,一招武學(xué)蓄勢待發(fā),而韓云化掌為拳,似乎也要與他直接硬碰硬。
“住手!”尹一寧和葉星城的聲音同時響起,震得韓云和尹良二人身軀直接停滯在了原地。韓云感覺得到,四周的空氣似乎在此刻都強壓在了他的身上,令他動彈不得。
換作以前,他只當(dāng)這是因為他們的氣勢太強??山袢章牭侥枪制蜇ひ谎裕鋈恍挠兴?,明白是因為他們都是那在一指宗師之上的,“氣神元”三境之人。所以,才有能力將這無形的空氣轉(zhuǎn)化成氣墻,壓制著韓云和尹良的動作。
“這還在他們前廳之上,便如此大打出手。良兒,莫要和這等人一般無禮。”那青云門看似在規(guī)勸尹良,實際上卻也是在譏諷韓云無禮。葉星城倒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干咳了幾聲,畢竟韓云其實也并非他們百草宗人,他也不好直接管教什么。
尹良看著韓云,恨恨地說道:“小子,可敢告訴我,你的姓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韓云看著尹良,一臉正色地說,“在下百草宗弟子,呂梁?!?br/>
在一旁聽了許久的葉天萱和葉天蕁二人,有一瞬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葉天蕁只是在心底想著韓云還真是機靈,而葉天萱卻早已是在心底狂笑不止,感嘆韓云這家伙看起來人畜無害不經(jīng)世事似乎非常純潔老實的樣子,實際上心底壞點子真是多得是,說起謊來一點都不帶臉紅。而葉星城畢竟老練,只是在心底無奈地感慨著,面上卻是不露聲色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
青云門之人自然不知這之中究竟有多少鬼名堂,尹良指著韓云,咬牙切齒地說:“后天正午,你可敢來陵城東市,和我一較高低?”
“這有何不敢?”韓云拍拍手說道,“我呂梁若是不去,便是這世上一等一的縮頭烏龜?!?br/>
“很好?!币嫁D(zhuǎn)過身去,坐回了尹一寧身旁。尹一寧此時如同當(dāng)作一切都沒發(fā)生過一番,對著葉星城說:“今日之事,還望葉宗主好好考慮一番。在下便不多陪,先,就此別過?!?br/>
尹一寧帶著尹良,離開了百草宗的前廳。而甫一出門,尹一寧便已換了一副表情,面色十分陰沉。
“得找個機會,給這個叫呂梁的小子,下點陰招?!币粚幙刹皇鞘裁创蟾贡惚愕恼司樱贿@么一個毛頭小子跳出來攪局,他的內(nèi)心可是十分不悅,下了決心要給他一點不痛快。
只不過,不知尹一寧若是知道自己所記恨的,其實是另一個人的名字,他又會作何感想。
而看著青云門的人逐漸走遠(yuǎn)后,葉天萱第一個忍不住,蹦跳著到了韓云身旁,拍著他的背笑著說道:“我可要被你笑死了,你這家伙,那種時候還禍害別人,你怎么這么壞?!?br/>
“這有什么壞的,自保罷了?!表n云聳了聳肩,“反正等過幾日回了飛炎峰,他們也找不到我頭上來。至于那個陵城東市……到時候再說去不去吧。”
“韓云……”葉天蕁看著韓云,眼神中夾雜著說不清的情感。她心頭有很多話想說,不過到了最后,也只有一句:“……多謝你。”
“不客氣,這也是為了朋友應(yīng)該做的?!表n云撓了撓頭,沒有多說什么。葉天萱拍了拍他,和他繼續(xù)有說有笑著。
葉星城看著這三個年輕人,意味深長地哼笑了一聲。他又喝了一口茶,忽然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