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林宣宣睜開眼睛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躺在床上,房間里只有風聲混著她的呼吸聲。
她抬手捂住酸澀的雙眼,這才想起,昨天晚上哭暈了過去,后來,后來發(fā)生了什么?她好像都不記得了,不過,陸無鋒的那番話終究還是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一絲溫暖。
不可否認,她好像一直都在等著這句“對不起”,她只是不明白,為什么千語這么恨她?這么千方百計的想要治她于死地?
現(xiàn)在,她好像終于明白了。
可她從沒有想過與她爭什么?那只是她少女時的一段暗戀,現(xiàn)在,暗戀結束了,她只想治好她爸爸的病,然后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和她爸爸一起好好生活。
叮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忽然打斷了她的思緒,林宣宣輕吁一口氣,起身接起電話。
下一秒,電話就砸在了地上,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抓起衣服就跑了出去。
……
急診室門口,林宣宣焦急的走來走去。
一位醫(yī)生推門走了出來,“家屬呢?誰是林云飛的家屬?”
“醫(yī)生,我是,我是他女兒,”林宣宣兩步跑到醫(yī)生面前,抓著他的胳膊急聲問道,“我爸爸怎么樣了?”
“病人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嚴重的排異反應,需要馬上進行手術,請家屬在手術同意單上簽字!”醫(yī)生一邊說一邊將一張手術同意單遞到林宣宣的手里。
排異反應?
林宣宣抓著醫(yī)生的手,一臉焦急的問道,“醫(yī)生,不是說就快好了嗎?還說很快就可以出院的,怎么會出現(xiàn)排異反應?”
“這與病人的體制以及接受的腎源有關,家屬,請您盡快在手術單上簽字,病人需要馬上手術,多耽誤一秒,病人就多一分危險!”醫(yī)生嚴肅的說道,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警告。
“好,我簽……我馬上……馬上簽,”林宣宣手指顫抖的在手術單上劃下最后一筆,原本嫣紅的嘴唇已經(jīng)變得一片慘白,眸底閃過一絲害怕,她抓著醫(yī)生的手,祈求的說道,“醫(yī)生,求你,救救我爸爸!”
醫(yī)生一邊疾步向急診室走去,一邊說道,“我們會盡力的!”
從旭日東升到太陽西斜,6個小時,林宣宣一直站在急診室的門口,她拿起手機,滑出秦浩宇的名字,可是,電話的那端卻一直沒有人接聽,林宣宣緊緊的咬住嘴唇,將溢出的淚水狠狠地咽了回去。
急診室的門終于打開了,林宣宣蠕動著嘴唇,想要上前,可是,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挪不動一步,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害怕。
醫(yī)生緊跟著走了出來,他摘下口罩,輕聲說道,“病人已經(jīng)脫離生命危險了,不過現(xiàn)在還需要仔細觀察,已經(jīng)安排在重癥病房?!?br/>
一直高高懸掛的心終于如重石一般落地地面,林宣宣臉上的表情松緩了一些,她扶著墻壁站起身體,抖著嗓子問道,“那我可以去看看我爸爸嗎?”
“暫時還不可以,不過家屬每天會有一個小時的探視時間?!?br/>
……
隔著透明的玻璃,林宣宣看著全身插滿管子的爸爸,眼淚瞬間流滿了臉頰。她伸手在玻璃輕輕的撫摸著,喃喃的祈求道,“爸爸,一定會好的,求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從此,林宣宣開始了在醫(yī)院各處奔波的日子。只是每天晚上回去的時候,在她看不見的角落,她的身后總是會出現(xiàn)一個熟悉的身影,直到她房間的燈光亮起,那個人才會慢慢離開。
五天還是六天,她不記得了,她只知道,醫(yī)生告訴她,她爸爸的身體可以轉移到普通病房了。
那一刻,林宣宣覺得天空好像變得無比的清澈,周圍的空氣中不再是刺鼻的藥水味,好像已經(jīng)滿是花香,而她爸爸就像小時候一般正站在花徑的小路上朝她招手。
一天晚上,她提著一個保溫桶,忽然暈倒在病房門口,醒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男人的大手緊緊的攥著她的手指。她睜開雙眼,就看到陸無鋒滿身疲憊的靠在她的身邊睡的正香。
她輕輕抽了抽手指,陸無鋒立刻就醒了過來,眼底閃過一絲害怕,更緊的攥住她的小手。
相顧無言,室內(nèi)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交替響起。
沒有任何言語,只是從這天開始,每天晚上,陸無鋒都會來醫(yī)院,或陪她,或獨自照顧她爸爸。
時間一天天過去,陸無鋒依舊每天都來,風雨無阻??粗中麧u漸不再冷凝的面孔,陸無鋒只覺得心里比喝了蜂蜜還甜,只要林宣宣還愿意原諒他,總有一天,他會再次得到她的愛。
終于,有一天晚上,林宣宣開口說道,“陸無鋒,你不要再來了,我一個人可以照顧我爸爸?!?br/>
陸無鋒卻只是搖了搖頭,他看著她愈發(fā)憔悴的面容,輕聲說道,“我沒關系,宣宣,讓我?guī)湍惆??!?br/>
因為,以后,他也會是我的爸爸。只是這句話,他現(xiàn)在不會告訴她。
林宣宣剛要開口說話,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話,她爸爸的主治醫(yī)生推門走了進來,“林小姐,檢查結果出來了,不過您要做好思想準備。”
一股不祥的預感包圍了她,林宣宣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晃,被陸無鋒一把抱住,她掙開陸無鋒的手,穩(wěn)了穩(wěn)身子,強忍住眼底的澀意,輕聲說道,“醫(yī)生,您說吧?!?br/>
醫(yī)生的眼底閃過一絲同情,卻依然字字清晰的說道,“林老先生的第二只腎也出現(xiàn)了問題,如果再不做移植手術,病人的生命隨時都會出現(xiàn)危險?!?br/>
什么?
林宣宣的身子向后倒去,眼前一陣眩暈,淚水如雨點般滑落,一瞬間,氣管里的呼吸好像漸漸被隔絕了一般,意識變得模糊。
“宣宣,看著我,呼氣,吸氣,呼氣,吸氣……”熟悉的男聲遠遠地從耳邊傳來。
是誰?她的心在顫抖,她緊緊的抓住陸無鋒的衣袖,抓緊了抓皺了,然后,按著她的話重復著呼吸的頻率,終于,那份窒息的感覺遠去了。
林宣宣抓著他的手臂幾乎抓痛了他,要多難過,才能如此痛苦,剛剛的一瞬間,他的心臟幾乎要跟隨她一起停止了跳動,看著她終于慢慢恢復過來,陸無鋒才發(fā)現(xiàn)他的襯衣已經(jīng)濕透。
“宣宣,不怕,有我在,有我在!”陸無鋒緊緊的抱著林宣宣,仿佛害怕她下一秒就會離他而去,將她勒緊在懷里,他的大手不斷地撫摸著林宣宣的頭發(fā),他抬眼看著醫(yī)生,沉聲吩咐道,“去準備化驗!”
這一次,結果很快就出來了,陸無鋒和林云飛的腎臟匹配度甚至達到了95%以上。
醫(yī)生一臉高興的拿著化驗單進來,“陸先生,林小姐,這次的匹配度達到了95%,可以準備手術了?!?br/>
林宣宣疑惑的看著醫(yī)生,又看了看陸無鋒,“什么手術?”
“林老先生的換腎手術啊,”醫(yī)生沒有看到陸無鋒的暗示的眼神,徑直回道,“陸先生和林老先生的腎臟幾乎是完全匹配……”
“不行!”林宣宣想也沒想的拒絕道。
卻不想,陸無鋒直接忽視了她的話,直接吩咐道,“去準備手術吧?!?br/>
“陸無鋒!”林宣宣壓著嗓子大吼出聲,她拉著他走出病房,雙眼直視著他的黝黑的眼眸,“不可以,陸無鋒,我不能再欠你的,你已經(jīng)幫我夠多了,而且,我還不起你了。”
林宣宣眼底閃過一絲痛苦,“宣宣,我不要你還我!”
陸無鋒握著她的肩膀,低頭看著她,眼底甚至帶著一絲擔心和祈求,“你爸爸的病已經(jīng)不能再等下去了,這次你就聽我的,用我的腎,好不好?”
眼前蒙上一層水霧,林宣宣搖了搖頭,咬著嘴唇打開他的手,轉身跑了出去。她要去找合適的腎源,她相信,只要她找到了,即使沒有陸無鋒,她也可以救她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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