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xué)生登記處被設(shè)在了團委辦公室,負責接待的是兩個外文系的女學(xué)生。她們都是主動請纓承接下這份工作,其中也自然夾雜了一點小私心:說不定能借機認識幾個外國的帥哥,來一段感人肺腑的異國戀呢。
讓她們失望的是,整整一早上,來這里簽到的不是同樣黑頭發(fā)黃皮膚的亞洲留學(xué)生,就是皮膚黝黑的非洲留學(xué)生,唯一一個來自芬蘭的男生,看上去也跟“帥”這個字毫不沾邊。就在她們唉聲嘆氣的時候,李老師領(lǐng)著金艷走了進來。
“你們倆幫她登記一下,這位是從加拿大來的留學(xué)生?!?br/>
兩個女生頓時眼前一亮:亞麻色的長發(fā),精致五官,白皙如雪的肌膚,活脫脫就是現(xiàn)實版安徒生童話里的公主啊!
“好漂亮的學(xué)妹!像洋娃娃一樣!”她們驚訝地合不攏嘴,“李老師,這么漂亮的女孩,您哪找到的?”
“街上拐來的唄?!崩罾蠋熋嗣鹌G的頭發(fā),吩咐道,“我把她交給你們了,她中文不是很好,你們多照顧她一下?!?br/>
“好的,您放心?!?br/>
手腳麻利的女生很快就幫金艷填好了登記表格,又把準備好的資料送到她跟前,用流利的英語說:“喏,這是新生資料,這是課程表,這是你的宿舍門牌號,學(xué)生證稍后會發(fā)給你。你的教材明天會發(fā)到教學(xué)樓,到時候記得去取喲?!?br/>
金艷點點頭,收好資料剛要走,一個女生突然叫住了她:“稍等!”
卡擦!金艷回頭的瞬間,女生按動了手機的快門。
“嘻嘻,等以后有男生要你的照片,我就可以敲他們竹杠嘍?!?br/>
女人啊……金艷搖了搖頭。
在金艷看來,大學(xué)生活相比于軍隊的生活可謂頹廢至極,青春應(yīng)當是流血流汗,而不是荷爾蒙泛濫,瞧瞧校園里這些男生弱雞一般的樣子,別說上戰(zhàn)場了,估計兩袋米都能把他們的腰壓垮!像這種不曾拼搏、甚至連槍都沒有摸過的男人,根本不配稱為男人。但任務(wù)終歸是任務(wù),金艷沒的選擇,只能知難而上,一條路走到黑。
新生宿舍樓位于操場后面,金艷被安排在204房間。房門沒有上鎖,貼心地為她留了一條縫,金艷毫不猶豫,推門而入——
“歡迎!”
三個女生坐在各自床上,展開雙臂高喊。
金艷愣住了,她起初還以為自己遭到了伏擊,在超越常人的神經(jīng)反應(yīng)驅(qū)使下,匕首都抽了出來。只不過,眼前出現(xiàn)的是三個身單力薄的女生。
“哇塞!大美女?。 比死镒钆值呐⑾乳_口了,她嗓門很大,說話猶如吵架,“我們還在想最后一個人什么時候來呢,你就到了!”
另一個戴眼鏡的女孩也對她充滿好奇:“你好漂亮??!你是不是外國人???會說中文嗎?”
最后一個短發(fā)女孩是三人里長得最好看,但表情卻沒其他人那么開心,她的目光停留在金艷的手上:“你怎么拿著刀?。俊?br/>
金艷急忙把刀放回包里,胡亂解釋:“我、我餓了,想削蘋果吃?!?br/>
“你那刀可不像是削蘋果的……”
“哎呀,行了!人家剛來的,你怎么就審上人家了?”胖女孩打斷了短發(fā)女孩的問話,后者本來還想吐槽“看著像是殺人用的刀”,見狀閉上了嘴。
胖女孩幫金艷把背包取下,又拉著她坐到自己身邊,做起自我介紹來:“親,我叫王爽,你怎么稱呼?”
“我叫金艷?!?br/>
“金艷,這名字挺有意思的,好像有種獼猴桃的牌子就叫金艷吧。來,姐給你介紹一下,那個戴眼鏡的叫徐藝薇,剛才審你的是張靜?!?br/>
金艷分頭和她們打了招呼,想到今后的一段時間要和這三個女孩共處一室,就覺得哪里怪怪的。
“以后大家都是好姐妹了,”徐藝薇客氣地和金艷握了握手,“如果我英語有什么不懂的,就請教你嘍。”
張靜仍然沒有笑臉,簡單問了個好,便借故去廁所離開了宿舍。對于她的冷漠,金艷并不反感,以前她合作過的大部分特工,都是這種面無表情,話不多的人,事實告訴她:這種人在關(guān)鍵時候是能依靠的。
張靜剛出門,徐藝薇立刻小聲說:“她好像有點討厭金艷?!?br/>
王爽對此滿不在乎:“她啊,她不就覺得自己長得好看嗎?本來還以為自己進忠民大學(xué)能當個校花,金艷一出來,她必然沒戲了,心情不爽也是難免的嘛?!?br/>
“呵呵,那只能怪她心眼小了?!毙焖囖睖惖浇鹌G身邊,看著她精致的臉,由衷稱贊道:“你長得真是好漂亮啊!絕對是忠民大學(xué)第一美女了!對了,你有男朋友了嗎?”她越說越起勁:“想找個什么樣的?我跟你說,忠民大學(xué)有好多官二代,條件都很好的!”
金艷搖了搖頭,算是回答了她的問題。她從沒想過要當什么忠民大學(xué)第一美女,她是來執(zhí)行任務(wù)的,不是參加選美的。再者說,真要評選第一美女,在綜合樓看到的那張照片里的女孩也有著不遜色于她的實力。至于談戀愛,金艷更沒有經(jīng)驗了,在她還是杰斯的時候,女朋友對于她來說就猶如海市蜃樓——可望而不可及,這并不是說她對女孩沒有興趣,實在是職業(yè)所迫。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比如照片上那女孩,就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可惜,她忘記問李老師那個女孩的名字了。
女孩們又拽著金艷瞎聊了半天,臨近飯點的時候,張靜才回到宿舍。王爽一見人齊了,馬上提議道:“各位,從今天開始大家就是生活在一間宿舍的朋友了。既然是第一天認識,我提議咱們一起出去吃個飯,好增進一下感情!”
“同意!”其他女生舉手贊成。
金艷只好點頭同意,她原本想利用中午的時間熟悉環(huán)境,看來只能拖到晚上了。
就餐地點是學(xué)校附近的一家餐廳,餐廳的名字明顯山寨了大學(xué)的名字:忠銘飯店,主打菜品是家常菜,很實惠。店雖不大,但生意很好,剛過了十二點,里面就人滿為患,大部分都是忠民大學(xué)的學(xué)生。
“您好,請問幾位?”四人一進門,服務(wù)員小姐馬上迎了上來。
“四位,有空位嗎?”
服務(wù)員回頭看了看餐廳,為難地說:“很抱歉,暫時位子全滿了,稍等一下吧。”
王爽撅起嘴來:“要等多久???我都餓的前心貼肚皮了!”
“中午人都多,可能要等半小時……”
想來沒有耐心的張靜馬上抱怨起來:“半個小時?開什么玩笑!我們等不了,要不換一家吧。”
“你們說呢?”王爽看了看徐藝薇和金艷,兩人都擺出一副“隨便”的表情。就在她剛要說“要不然咱們再去別家看看吧”的時候,有個人突然朝她們跑來。
“張靜?你是張靜吧!”
說話的是一個格子很高的男生,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頭發(fā)有些長,眼睛很大,穿著一身耐克的運動服,儼然一副鄰家男孩的樣子。
“林程遠?”張靜顯得十分吃驚,“怎么是你???”
“很驚訝吧,我也考上忠民大學(xué)了!”男孩滿面春風(fēng),“之前我就聽人說咱們是同校,簽到的時候還找你呢,沒想到在這里碰到你了!”
王爽用胳膊肘頂了頂張靜,不懷好意地問:“這位是誰啊?也不幫我們介紹一下?!?br/>
沒等張靜說話,男生搶先介紹起自己來:“你們好,我叫林程遠,是張靜的高中同學(xué)。”
“呦,多年同窗啊,”王爽打趣道,“都認識這么久了,就沒有往別的關(guān)系發(fā)展發(fā)展嗎?”
林程遠的臉頓時紅了,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張靜,發(fā)現(xiàn)后者正用不爽的目光瞪著他,急忙轉(zhuǎn)移了話題:“咳咳……哦,對了,我看你們好像剛來,還沒點菜吧?要不要和我們坐一桌,我們包了個大桌?!?br/>
“不用……”張靜剛要拒絕,卻被王爽搶前一步:“那真是太好了,我們正愁沒地方坐呢?!?br/>
張靜真想吃了王爽,但當著外人的面又不好發(fā)作,只得作罷。
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林程遠的朋友全都是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大小伙子,湊在一起就像學(xué)校籃球隊出來聚餐的感覺,實際上他們也確實是一群籃球愛好者??吹絹砹藥讉€女孩子,他們馬上熱情招待起來,有人還殷勤地把菜單遞過來,讓她們加菜。
王爽最不客氣,捧著菜單連點了幾道大菜:“來份軟炸蝦球,再來個鐵板茄子,手撕雞也來一份,唔……你們看看你們還要加點什么?!彼巡藛芜f給了徐藝薇。
面對一群大男孩,徐藝薇顯得很拘謹,她接過菜單,看都沒看就往下傳:“讓金艷先點吧,金艷,你看看你想吃什么……金艷?哎???”她左看右看,大聲喊,“金艷去哪了?”
三個粗心的女孩這才發(fā)現(xiàn),金艷消失了。
此時此刻,距離她們不到十米外,金艷倚靠在墻邊,目光如炬地盯著餐廳角落的一張桌子,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一個侃侃而談的男人身上。
不會錯,盡管對方和照片上相比換了個新發(fā)型,但金艷還是一眼認出了他:本次任務(wù)重要突破口,齊長墨的孫子,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