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嘆氣,把她擁入懷中,在她耳邊仔細叮嚀:“菀菀,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千萬千萬要保護好自己,照顧好自己,還有我們的孩子……有什么事就去找老三老四,他們會幫你的……我說的都記住了嗎?”
她愣了神,久久的看著他,思索他話中的含義。他是要離開她嗎?是在跟她最后告別嗎?這一切又是為什么呢?
“云墨,你……”
話沒問出口,蘇菀看到丁云墨身后,遠遠的站著幾個人,是他的毅叔叔,是阿英,還有一個男人她不認(rèn)得,可看那穿著,他像是……警方的人?蘇菀輕輕顫抖了一下,手心里泌出細細的汗珠,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幾個人朝他們這邊走來了。
她抓住丁云墨的手,不停地?fù)u晃:“云墨,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訴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情緒越來越激動,大聲哭喊著:“我很怕這樣……我總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告訴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只是沖她笑著,就像他一貫的、哄她的那個笑,就像他堅定的、對她說“有我在”時的那個笑,就像他溫柔的、輕輕擁她入懷的那個笑,就像他溫暖的、要把她融化的那個笑,他只是笑著,定定的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樣深深印在腦海中。卓錦程走來,輕輕拍拍丁云墨的肩膀,他的眼中已沒有了平時的劍拔弩張,柔和了許多,他無奈的嘆口氣,說道:“老孝……走吧?!?br/>
“我知道,”他點點頭,又看向蘇菀,對她笑著說:“菀菀,記得我對你說的話?!?br/>
“等一等,等一等!”蘇菀急忙拉住將要轉(zhuǎn)身離去的丁云墨,橫在兩人中間,看著卓錦程說道:“這位警官,你是不是弄錯了……你要帶云墨去哪里?云墨什么都沒做過,你要帶他去哪里?。 ?br/>
“菀菀!”丁云墨扶住幾乎要暈厥的她,心疼的無以復(fù)加,“你快回家,照我說的做……我不會有事的,相信我好嗎?”
“不好,不好……”她哭著,叫著,整個人幾乎倒在了丁云墨的懷中,“云墨,你不要走……我不逼你結(jié)婚,我再也不懷疑你,再也不跟你吵架……我好好的在你身邊,我也要你好好的在我身邊,我要我們都好好的……你別走,別走……”
“蘇小姐!”阿英心中不忍,拉過她勸道:“警方也是依法辦案,你別這樣……丁先生如果真的沒做過什么,警方也不會冤枉他的。你不要干擾警方執(zhí)法好嗎?”
丁云墨臉一沉,甩開蘇菀的手,重重的一推,她差點站不穩(wěn),只聽他對她吼道:“你別這么任性了行不行!叫你回家聽不懂嗎?回去!”
她止住聲,呆呆的看著他,剛才的溫情一瞬間凝固,變成結(jié)實的冰塊砸向她的心。她耳邊的輕聲細語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厲聲苛責(zé):回家!聽不明白嗎?回家!
可她明明看到,他轉(zhuǎn)過身去的那一剎那,他的眼角滴落了一顆晶瑩的淚。
她望著他的背影,慢慢慢慢,消失在凄涼的落日中。
回家之后,蘇菀慌亂的打開保險箱,里面東西并不多,只有一個文件袋,裝著幾份文件和幾張存折。她剛要出門,卻看到不請自來的丁云濤。
他們坐在書房,沒有過多的言語。她的耳朵在嗡嗡作響,眼淚如傾盆雨下,丁云濤的聲音很低沉,傳在她耳中卻無比清晰:這是幾張房產(chǎn)證,還有過戶證明。這幾處房子分別在大嶼山,離島,淺水灣還有現(xiàn)在住的這個,過戶手續(xù)我會去幫你辦。這兩張存折是我大哥這么多年全部的積蓄,夠你和兩個孩子很好的生活。美國那處小別墅,大哥說一定要留著,將來你可以帶著孩子移民去那里,也好有個落腳的地方……因為你沒跟他結(jié)婚,他以后所有的債務(wù)、法律責(zé)任,都不需要你負(fù)擔(dān),也就是這個原因,他不敢跟你結(jié)婚……哦,對了,我大哥還交代,說你不用擔(dān)心你姐姐那邊,臺灣是周沛的地盤,我大哥就算入獄,周沛也不是不講義氣的人,他會照顧你姐姐。至于你妹妹,我大哥早就發(fā)了話,讓她在我律所里工作,我是不會辭她的……
“你不要再說了……”蘇菀痛苦的閉上眼睛,在他最危難的關(guān)頭,他竟然連她的姐姐妹妹都照顧到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云墨到底怎么了?”
“警方早想滅掉忠義堂,這次只是個導(dǎo)火索。我大哥想往白道發(fā)展,所以賄賂了官員……現(xiàn)在那兩個官員落馬,因為涉及的金額太大,大哥也被牽連其中。警方要告他行賄罪,再加上之前他為了籌錢救你父親的公司,不惜去販毒和洗黑錢……警方抓到這個把柄,一定不會放過他的?!?br/>
“那你告訴我,他要判多久?”
丁云濤捏捏眉心,說道:“光行賄罪的話還好說,判個三到十年不等……可要加上那幾條罪……恐怕不是坐牢的問題,那是死罪……”
“不……不行!”蘇菀手腳冰涼,一股寒意在全身散開。她把那堆文件存折統(tǒng)統(tǒng)推在丁云濤面前,哭著說道:“不行……我不能失去云墨……這些錢我不要,一分都不要!你幫我想想辦法,這些錢我交給法官,交給警方,交給政府……這么多錢難道不能抵他的命嗎?我只要他活著,別的我什么都不要!”
“蘇菀,你冷靜一點!”丁云濤心中悲憤交加,他早勸過老大不要為這個女人搭上一切,現(xiàn)在他不光搭上了一切,還要為她想好退路,為她做最好的打算。她蘇菀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蠱惑的老大連自己的江山、連自己的弟弟都可以拋下,只為她一人而活?丁云濤苦心勸道:“這是老大為你做的安排,我相信這應(yīng)該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排,你別辜負(fù)了他?!?br/>
“我不能接受這種安排?!彼粮裳蹨I,神情嚴(yán)肅的說道:“我有我的想法,有我的打算,他憑什么要為我做這種主?他以為這是最好的,可他有沒有想過,我怎么可能安然的享受著他用命換來的東西?他有沒有想過,如果他不在了,我還能好好的活下去嗎?他有沒有想過,失去了他我該怎么辦?他就這么不負(fù)責(zé)任嗎?就用這些東西……就把我們這么多年的情分都買斷嗎?”
她收拾起文件袋,跌跌撞撞朝大門外走去,她說:“我不管,我一定要救他……我去找卓錦程……我去求他……他不是阿英的哥哥嗎?只要云墨能活著,三年五年,或是十年八年,甚至幾十年,我都會等著他,只要他活著……”
丁云濤無力阻攔,他知道即使攔也攔不住,她跟丁云墨是一樣的人,只要認(rèn)定的事,無論有多艱險,他們都會風(fēng)雨無阻。